《[综漫]社畜君的堕落论日常》李遐迩

8、堕落的第八天

　　“啧啧啧。”
　　“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啊……”
　　“坂口安吾。”

　　唇色惨白的少年轻轻阖上眼睫，指尖都因为过于单薄的衣服而冻得泛青，细碎的黑发服帖地垂在耳际。
　　“……嗯。”
　　他困倦地耷拉着眉眼，眼底的浅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打眼，眼镜细细的框架投下清浅的阴影。
　　“没人发现吧。”

　　堕落论语气懒洋洋的：“你当小爷我是吃素的啊。”
　　“这儿又没异能者。”
　　“不过……刺杀赤司家小少爷的杀手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唔，还是挺意外的呢。”

　　毕竟主意都打到这位少爷头上了还不搞个大的，这不是白用工吗，完全就是在坟头蹦迪嘛，惹到赤司家头上，啧啧啧……

　　坂口安吾脖颈围着一条深灰的薄围巾，脸颊挨着软软的布料，声音嗡嗡的：“的确不太对。”
　　“不像是我们情报里知道的那一批人啊……”

　　“不过这下你欠的人情总算是还了吧。”
　　堕落论碎碎念，嘟囔个不停。
　　“即使这种程度赤司家自己也能应对，但那位小少爷还是不会赖账的吧。”

　　坂口安吾远远望着那个红发白衣的少年消失在转角，让群鸦般的护卫忠实维护着，在他身边筑成一座坚不可摧的高墙。
　　他轻声回应着堕落论，脑子里却隐隐有什么不对劲在疯狂叫嚣。

　　……
　　几天前——

　　【黑鸦聊天室】

　　【king】私聊【黑鸦】

　　【king】：那个人情还作数吗。
　　【黑鸦】：嗯。

　　初初瞧见这条消息的坂口安吾还略微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
　　他并不担心这位king会算计他什么。
　　毕竟让“黑鸦”甘愿欠下人情的可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物。

　　【king】：有人想杀我，我担心我的保镖应付不了，你帮我安排个人来吧。
　　【黑鸦】：可以，时间地点。
　　【king】：12月20日，米花大酒店。

　　……
　　“呼……”
　　还是不对啊……

　　他当然没错过方才黑暗里赤司家的保镖们明明已经随时可以拦截下攻击却迟迟没有动静，从之后的情况也可以看出，这八成是那位小少爷吩咐的。
　　大概是为了钓出杀手们的全部底牌吧……

　　不过赤司恐怕还不知道，这群杀手根本就已经黔驴技穷了，原本就只有这点蹩脚粗陋的手段而已，单单几颗子弹实在是不堪大用。
　　他通过堕落论已经得知了，这群杀手只是普通的黑市杀手，完全达不到让那位少爷废掉来自“黑鸦”的一个人情的地步。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你刚刚从那群杀手身上真的没有知道些别的什么了吗？”
　　坂口安吾探手将围巾竖起裹住大半张脸，呼出的热气在骤冷间凝成朦胧白雾。
　　他依旧一个人站在角落，眼底没有什么表情，静静注视着这群所谓的上流贵族再无平日的仪态，精致的发型已经凌乱，昂贵的服饰也沾上了灰尘，均慌张推搡着想要离开现场。
　　门口却已被警车团团包围，刺耳的鸣叫晃得人头疼。

　　“当然！”
　　堕落论有些不爽。
　　“我怎么可能会出错！”
　　“那群人接到的密信翻译过来就是‘刺杀赤司征十郎’啊！”

　　“密信？”
　　少年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半晌，一丝恍然掠过。

　　“……麻烦了。”
　　坂口安吾冷静地屈指抵住圆框眼镜，完全倚靠在廊柱上，不动声色地开始打量四周，
　　“全都乱套了。”

　　少年一想到脑中的猜测若是真的就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啊啊……
　　到底是那个家伙把两批杀手的目标给掉了个包啊——

　　一想到现场应该还有一批真正棘手的刽子手仍犹如毒蛇般潜伏着，以及一位不知名的倒霉蛋可能即将面对愈加恐怖的灾难。
　　他一阵头疼，既不想多管闲事，又觉得这才是他本来应该解决的麻烦。

　　“果然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个倒霉的家伙啊……”
　　他低声喃喃，身形微动。

　　“这位……”
　　“坂口君。”

　　少年动作一顿，目光接触到一双眉眼弯弯的深紫色双眸，有一瞬间的停顿又很快化作平静。
　　坂口安吾似乎一脸陌生地礼貌注视着拦在他身前不请自来的男人，疏离却有礼地微微鞠躬。
　　“你好，请问是……”

　　男人笑容腼腆绅士，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宾客，除了这一身白色医生服有些突兀。
　　“啊啊久仰大名，鄙人森鸥外，是一名医生。”
　　“刚巧也是坂口君的校友呢。”
　　“一直都想和坂口君认识一下，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巧。”

　　“……”
　　堕落论已经放弃治疗了。
　　果然坂口安吾就是天生吸引这些变态的体质吧！
　　哈哈哈这下大小黑泥精全部集齐了呢——
　　下一步就是召唤SSR卡的港口Mafia了吧……

　　坂口安吾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普通少年，略显拘谨地后退几步，手指攥紧围巾下摆，镜片后的双眼雾蒙蒙地望向男人：“这，这样吗？”
　　他看似故作冷静地站直身子，却发现自己一直站得笔直又僵硬地挪动了下肩膀。
　　“那，森医生有什么事吗？”

　　“啊啊，”森鸥外状似烦恼的挠挠头发，“不用这么生疏啦。”
　　男人笑眯眯地补充：“叫我学长就可以了。”

　　“……学长。”
　　黑发少年含糊地回应竟显得有些乖巧，白生生的小脸埋在灰色的围巾里。

　　“啊啊啊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啊——”
　　堕落论咆哮，堕落论蠢蠢欲动想要出来打人。
　　祂觉得自己仿佛一瞬间黑泥附体，恶意满满地想要把面前这个不怀好意的家伙搞疯掉。
　　这，这么乖的坂口安吾——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家伙了！

　　虽然知道坂口安吾也是在装模作样，就像曾经在坂口家一样套着层壳子罢了。

　　但是果然……
　　堕落论危险地眯眼。
　　还是受不了别的家伙打他的主意啊。

　　森鸥外突然觉得背后一寒，如同有什么未知在阴恻恻地盯着他。
　　他不甚在意地继续与面前看起来单纯无辜的少年攀谈着。

　　“坂口君方才一直呆在这里吗？”
　　“嗯……”

　　“不喜欢热闹吗，不过的确这种宴会也不太适合像坂口君这样的人来呢。”
　　“嗯……”

　　“坂口君啊，一看就像是那种坐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端着沁凉的咖啡，处理高难度的文件的高智商人才啊。”
　　“唔……为什么是冰咖啡？”

　　坂口安吾略显诧异，这也能看出来吗。

　　男人依旧挂着和善的微笑：“坂口君这么冷的天依旧穿得很单薄呢，是不喜欢太火热的东西吧？”
　　他眼神克制地停顿在少年深灰色的围巾上，没有丝毫逾越。

　　“唔……”少年含糊地应着，也没太多意外，眼神微垂着，似乎提不起什么聊天的兴致。

　　森鸥外眼神一闪，笑容略略收敛，眸色渐深。
　　“坂口君……是在找人吧？”

　　！？
　　“什么？”少年疑惑地偏头，自然舒展的眉眼无一不昭示着他的不知与无辜。

　　“哈……”森鸥外失笑，“坂口君不用隐瞒了，我已经看到了。”
　　男人刻意压低声音，同时身子朝着少年的方向微微前倾。
　　“是‘黑鸦’吗。”
　　即使用了语气词，却说得笃定，仿佛已然胸有成竹。

　　“……森医生。”坂口安吾慢吞吞开口，似乎有些没缓过来的模样，“我的确听说过‘黑鸦’。”
　　“但是……我怎么会是‘黑鸦’呢。”

　　少年的模样实在是自然极了，全然置身事外的淡定模样令森鸥外不由得恍惚了一下，险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坂口君。”他神色莫名，“我真是小看你了。”
　　本来以为“黑鸦”只是个有一技之长的好拿捏的学生，看来是自己看走眼了啊。

　　面前看起来不过成年的孱弱少年越是一副平平无奇的模样，便越是惹人警惕，也令森鸥外血管里滚滚流动的野心源源不断地蔓延。
　　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他忍不住以手掌覆着脸，露骨的眼神隐藏在其下。
　　他低低笑着。

　　如此耀眼的钻石……
　　绝对——不能放过！

　　所有人都忽略了，少年如此惹眼的外貌，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应该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人群的焦点，然而少年却仅仅凭借一点微不足道的伪装，镀以混淆视觉的气质，完完全全将其绮丽的容貌化作汇入茫茫海洋的水滴，融入人群，丝毫不引人注意。
　　仅仅是这种程度，当然还不足以让森鸥外太过重视。

　　那么在加上“黑鸦”令人眼花缭乱的丰富“业绩”，
　　加上“坂口安吾”在东大的显赫声名，
　　加上那串夺目璀璨而残忍骇人的金色星光……
　　以及事已至此仍旧面目平静，无所在意的模样。

　　森鸥外笑声渐渐平息，手慢慢放下，暴露出一双染着点猩红血丝的眼睛。
　　“坂口君。”
　　男人声音难掩笑意，充满好似品尝到世间珍馐的餮足。
　　他想到方才短短几分钟内，太宰治那边传来的情报，脸上流露出胜券在握的情绪。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