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堕落的第十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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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天，真的面临死亡了，那会是什么感觉？
太宰治曾经想过这个问题。
那一定是非常非常美妙的感受吧。
不管是被水流环绕着夺取呼吸的死亡，还是无知无觉在睡梦中的死亡，又或者是剧毒瞬间灼烧尽生命的死亡……
全部！全部都是上天的恩赐啊……
可是！
我所追求的是“清朗而充满朝气的自杀”，绝对绝对不是就这样被砸成肉泥啊——
太痛了太痛了……
这个讨厌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矮人！！！
太宰治无力地躺在地上，额角破裂渗出的血染红了绷带，显现出殷红与纯白交织的病态。
他眼神混沌，黑沉沉。
“呐。”
他懒懒开口，语气悠然得似乎完全不畏惧自己此刻的处境。
头上距离他仅仅几个指头距离的重石也没被他放在眼里。
“我说，”
“我们认识吗？”
“哈？”
中原中也勾唇，目光锐利。
“港|黑的小子，”
“找的就是你！”
腿长腰细的兜帽少年俯瞰着脚下漫不经心的家伙：“嗤。”
“小鬼，你还真是不怕死啊！”
“啊啊……”
“如果可以……”
太宰治直直地盯着对方，露出一个毫不在意又暗含渴望的表情。
“请赐予我永恒的死亡吧。”
赭发少年表情一阵扭曲，像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仿佛躺在地上的那家伙是个人形黑泥精，满满的厌世感和恶意硬生生糊了他一脸。
“砰！”
又是一脚踹过去。
“别给我一副这个表情啊混蛋！”
中原中也冷冷地盯着：“自己说吧，为什么要找‘羊’的麻烦？！”
“啊……”
太宰治闭了闭眼，慢吞吞地自言自语：“原来是‘羊’啊……”
他自顾自地重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巷口。
“……这位不知名的小矮人君，”
“你再不杀了我……”
“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哦。”
语气云淡风轻得令中原中也一阵手痒。
中原中也不知为何，听到这话也油然而生一种不好的感觉。
像是即将被什么大麻烦找上头。
他狠狠皱眉，身上泛起红光，想要再给这个不识好歹的港|黑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那块被重力托浮在黑发少年头顶以示威胁的碎石也被他撤开，造不成恐惧的威慑有什么用。
赭发少年冷下蓝眸。
“小鬼，”
声音低哑磁性。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啊嘞啊嘞——”
太宰治眼睛微微闪过一道光，唇角稍微勾起一点。
“小矮子，”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哈？你——”
“唰—————！！！”
金光璀璨夺目，像星河像碎裂的明镜，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连一个呼吸也没有，就洞穿了少年的身体，错愕的表情定格。
赭发少年顺势飞了出去。
中原中也感受着直入体内的刺骨寒意，钝钝的痛感反倒没被他放在心上，只觉身体深处某个污浊漆黑的存在受到这股力量的吸引在蠢蠢欲动。
“——该死！！”
咬牙切齿的低哼声溢出。
他竭力控制着身体单膝支撑着。
压制已经若有若无地蔓延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上的暗红色纹路。
犹如诅咒般的力量似跗骨之俎粘腻地想要爆发。
他手臂忍不住颤抖。
坂口安吾从巷口走出，神情凝重。
他语速加快：“织田作，你先带着太宰走。”
跟在身后的红发男人一顿，目光触及到不远处直勾勾望着他的绷带少年，慢半拍道：“你呢？”
织田作之助暂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倒是发现了那边的似乎叫“太宰”的少年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劲。
……唔，有点像咖喱酱，黏糊糊的。
至于是好意还是恶意。
男人下意识默认是前者。
“……我一会就来。”
坂口安吾轻咳几声：“到时候咖喱店见。”
织田作之助刚准备回话，忽然，“天衣无缝”发动了。
他惊愕地张大眼睛。
他看到，一片黑红得几欲滴血的光席卷了这一片区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犹如神明降临，残忍地掠夺走一切生机。
坂口安吾眉头一跳，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不愧是‘荒霸吐’的载体。”堕落论语气复杂。
祂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足以撼动天地，吞噬一切的神明的力量。
“坂口安吾，”祂说，“只有我们才能阻止他了。”
太宰治受了伤，中原中也现在离他也尚远，“人间失格”一时没有发动的机会，只怕在太宰治碰到暴走的“荒神”前，就已经被黑红色的能量流吞没了。
“啧。”
堕落论懊恼：“恐怕是我们唤醒了荒霸吐。”
毕竟祂的存在也不单单只是个普通的异能，虽然平时都自称不过是异能具现化的意识体，但事实上，作为奇迹诞生的堕落论早在坂口安吾异能完全觉醒之时，就隐隐触摸到了那片领域。
神明的领域。
祂不像荒霸吐那样是天生神明，力量由信徒来决定。祂是纯粹的依靠力量强硬登上神明之位的存在。
最起码，在眼下这种情况。
只有祂才能压制住这位暴虐的神明。
“交给你了，”
“坂口安吾。”
祂坠入沉眠，把力量全部留给了祂的少年。
堕落论和坂口安吾本一体。
而一加一的力量……
将会远远大于二。
碎石爆破，烟尘四起。
“织田作——！！”
坂口安吾瞳孔里闪烁着金光：“照我说的做！！！”
肤色苍白面容绮丽的少年双眼明亮到不可直视。
红发男人沉默一瞬，几个跃步躲开四处泄露的碎石与污浊的红色能量球，飞快地落在那边的绷带少年身旁，在对方不爽地注视下打横抱起。
“喂！安吾！”
太宰治突然大声喊到。
“你可以活着的吧！”
坂口安吾回头对上一只犹如泥沼的眼睛，他立刻就明白了太宰治想表达的意思。
——安吾，如果你没有回来，那我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啊……
太宰……
这时候显然不是谈话的好时机，虽然坂口安吾有很多想告诉太宰治的话，甚至想狠狠敲敲这家伙的脑袋，让他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不要随随便便给自己下定义啊傻瓜！！！
活着有没有意义从来就不是一句话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啊！！！
坂口安吾重重地朝那个固执地盯着他的孩子点头，声音放大：“一！定——！！”
织田作之助目睹着黑发少年义无反顾地冲进骇人的污浊中，小小的身影很快被吞噬不见，距离越来越远。
不知不觉，他已经带着怀里的孩子到了安全的地方。
“喂，丢下同伴逃走，你不觉得羞愧吗？”
怀里的少年恶意地望着他，连那只藏在绷带下的眼睛都感觉在无声嘲讽。
红发男人慢半拍地回过神，半晌，温吞地说：“可是那种情况下，我会死的。”
“你也会死的。”
男人语气平静又理所当然：“我们要是死了，安吾会很难过的。”
太宰治目光奇异起来。
上下打量着男人，像是在观察什么稀奇物种。
还是忍不住好奇：“你就不怕安吾死在那里吗？”
“死”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似乎完全不是刚刚那个临走前仍倔强地要求坂口安吾活下来的少年。
“……我怕。”
男人格外坦诚，即使是面对一个小少年，也极为认真且尊重地直视他的眼睛。
“但我相信安吾也不会舍得让我们难过的。”
太宰治怔了一瞬，沉默地从男人怀里跳下来，身形微晃，嘀嘀咕咕：“可恶的小矮人——！！”
“哼哼哼哼哼，安吾一定要狠狠教训他啊！”
“竟然这样对我——很痛的哎！！”
太宰治走出几步，突然回头，望向那边停住的红发男人：“喂！”
他眼睛似乎不那么黑暗了，闲闲地看着对方。
“不是说要去咖喱店等安吾吗？”
“刚好……”
“我也想吃蟹肉料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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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
我是中原中也，十四岁，
是“荒霸吐”的载体。
我诞生于一片污浊之中，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让我初初接触到这个世界。
现在的我，作为“羊”的一员，本来正在惩戒胆敢伤害“羊”的港口□□的小鬼。
然而，
我被一束金光袭击了。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一个穿黑风衣的黑发少年。
……黑风衣，灰围巾，好看，黑发黑眼，金色的光。
明明体内的那个污泥般的存在已经按捺不住了，我却还是不合时宜地想到。
啊，好像打错人了。
啧，管他的，反正都是港口□□的人，那小鬼自己太欠揍了。
我强行忽略那点心虚。
“污浊”似乎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吸引。
祂已经不受我控制了。
祂在我耳边嗡鸣着，好像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黑红色的浪潮已经开始涌出。
我控制不住了。
……又要，因为我，而带来灾难了吗……
荒霸吐，果然是灾难的神明啊……
彻底失去意识前，
我看到一片耀眼得过分的金光，强硬地圈禁了四散的污浊。
细密的光粒源源不断地渗入其中，
黑红色与灿金色反复交杂着，
就像是……神迹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堕落的第十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