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堕落的第十四天 ...
-
……
擂钵街——
作为横滨骇人听闻的灾难的产物，这里贫穷杂乱，混乱不堪，与繁华热闹的中华街和港口比起来，如同被神明遗弃，无人眷顾。
这里的居民也大多是那场灾难的遗民，要不就是穷途末路的罪犯，全是无处可去之人。
没有人来拯救他们，他们只能犹如野狗般挣扎着拼命求生。
而在这里，有一个少年组织颇负盛名。
他们手腕上系着相同的蓝色丝带，以此作为同伴的认证和庇佑的标志。
让这群小少年有足够的底气在擂钵街横行的依仗无非是他们的“王”——
中原中也。
大雨瓢泼，连空气中也润着沉重的水雾。
“嘎吱——”
门从外面推开，显露出一个犹带水汽却通身干燥清爽的少年身影。
“中也——！”
柚杏眼睛一亮，头上扎着的丸子头跟着一弹。
粉发少女语气极为自然：“中也！你总算回来了！”
“这些天你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有人趁你不在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柚杏眼神恨恨：“中也——那个人竟然敢挑衅‘羊’！！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发生什么了？”
中原中也稍稍抬腿踢上门，几步走到里面，坐在其中一个白发少年身边。
他这几天忙着打探港口黑手党大动乱的具体消息，一时没怎么关注组织里的事。
本来“羊”的名声也足够这群孩子没有危险了，而且有白濑帮忙管着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白濑闷不吭声地垂着头。
柚杏倒是说得起劲，活灵活现地描述了那天的景象，除开模糊掉了他们插队的事，乍一看就好像是那个不知名的黑衣少年仗着异能欺压他们。
“……异能者？”
中原中也蹙眉，这附近什么时候又有新的异能者了？
异能者可不是什么大白菜随处可见，在这一块活动的异能者他都仔细收集过相关资料，就是怕哪一天自己不在时这群小羊一股脑撞上去。
那些资料白濑也有。
一直双手插兜的少年懒洋洋地看向身边的白发少年：“白濑，你知道那是谁吗？”
白濑手一紧，面上犹是一副不耐的样子：“搞什么啊，我怎么会知道啊！”
“我说，中也你还是不要去找那个人了。”
“那个人……应该是港|黑的吧。”
他表现得同往常无异，中原中也却直觉哪里不太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柚杏就不可思议地大喊：“——白濑！”
“你在说什么东西！？”
她恶狠狠地瞪着白濑，表情怀疑又委屈：“你在那家店里也是这样……怎么，你就这么怕了港口黑手党！！”
“还是你想加入那里——”
“够了！”
中原中也低声：“都别说了。”
赭发少年烦躁地皱眉：“白濑做的没错，你们本来就不应该招惹港|黑。”即使他们对我没什么威胁，但对你们可不一样的好吗。
什么时候才可以学会好好保护自己啊真是的！
“可是都是因为港|黑我们才沦落到这个地步的！！”柚杏难以置信地望着两人，“如果不是港|黑，横滨怎么会死那么多人！他们毁了整个横滨！！”
中原中也猛地起身，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
他戴着衣服连着的兜帽，一双钴蓝色眸子隐在阴影里。
他声音微哑却十分好听，带着浓浓的少年意气：“行了，我去找他，把他的特征告诉我。”
白濑一僵。
柚杏立刻满意了，欢快地小跑过来想挽住少年的手。
中原中也刚好转过身看向白濑，眼神复杂：“……白濑，你做得对。”
也多亏了“羊”还有一个白濑了，这群孩子才不至于太无法无天。
蓝眼睛直直地凝视一个人时认真极了，白濑含糊地应声，也没看那边柚杏愤愤的眼神。
“哼。”柚杏收回手，甩甩长发，高傲地扬起下巴。
她长相可爱，做这样的动作也不惹人厌，反而还有些娇憨，只是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没看她。
少女嘟嘟嚷嚷：“特征……”
“就是黑色长风衣……围着灰色的围巾，长得挺……好看的，黑发黑眼吧……”
“哦，对了，异能好像是金色的光！”
中原中也点点头，转弯往外走：“行了，我知道了。“
打开门，少年回头看了眼：“你们就好好带着大家，这几天安分点吧……”
“天要变了。”
“嘭！”
……
雨淅淅沥沥。
“哼哼哼~”
太宰治坐在河边一块高石上，肩上松松垮垮地架着把黑伞，两条细细的腿晃悠晃悠，嘴里愉悦地哼着小调。
他手里捧着一本红色封皮的书，目光却落在面前不远处的河水面。
“啊啊这清澈见底的河面，这皮卡皮卡闪光的水波——”
“简直是棒呆了的自杀场所啊！！”
少年脖子上围了条深灰色的围巾，是今天早上出门时坂口安吾强硬地让他戴上的。
坂口安吾：“太宰，我希望下午你回来时，可以还给我一条干燥的围巾哦。”
哼哼哼哼哼！
安吾太坏了！
太宰治眯起眼，竟然想这样阻止我入水！
难道不知道我可以摘掉围巾的嘛！
脑袋里这么想着，却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围巾依旧安安稳稳地绕着少年白生生的小脸。
唔……
他眼神空了一下。
今天，就今天，勉为其难地为了安吾放弃一次入水约会吧。
太宰治从石头上跳下来，施施然拍了拍衣摆上的一点点灰尘，步伐飘悠却难掩一点点的欢快。
啊啊啊今天又有蟹肉料理吃哎！
赶紧回去赶紧回去！
一定不能让森先生看到了。
他嘀嘀咕咕：“森先生要是知道安吾天天给我买吃的——”
“一定会二话不说把安吾派去出差的吧！”
“才不能让他得逞呢！”
空落落的小路上，少年清瘦漆黑的背影显得孤零。
细密雨线织成网面覆在纯黑的伞面上，滴答滴答地沿着伞骨凸起划下。
“嗡嗡weng——”
手机振动。
太宰治懒懒地打开，目光落到来电显示上，倏然一亮。
“太宰。”
里面传来少年平平的声音。
“呀嘞呀嘞——安吾找我有什么事啊！”
坂口安吾此时正站在咖喱店里，旁边是专心盯着菜单上密密麻麻各种咖喱的红发男人。
少年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纠结。
他犹疑地说：“……吃了这么些日子蟹肉料理了……”
“嗯……要不要换一下菜单？”
太宰治挑眉，裸露在外的一只眼睛稍稍眯起，语气微微一顿。
“……安吾吃腻蟹肉了吗。”
他的脚步放慢，周身气质沉郁下来。
“不。”
坂口安吾一听这语气就瞬间倒戈了，手不自觉扶眼镜。
“没有的事，”
“太宰想吃什么都可以的哦。”
他的语气软下来，像是在哄小孩子：“快点回港|黑吧。”
“以后下雨天就不要在外面乱跑了。”
“会着凉的啊，”
“太宰。”
“……”
太宰治垂下头，语速加快，眼里飞快划过一丝不知所措。
他说：“好啦我知道啦安吾！”
“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啊！”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啊！”
坂口安吾嘴角有了一点点弧度。
他歪头看向织田作之助，另一只手也不忘堵住手机的收音孔。
“织田作。”
少年镜片后的眼睛似乎有点弯弯：“不好意思了。”
“我还是点蟹肉料理吧。”
红发男人动作一僵，缓缓放下手中的菜单，慢慢点头。
他目光沉沉的，眉眼耷拉的样子衬得整个人气质更加颓唐了。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这个五官英俊笔挺的成熟男人身上反而更加令人印象深刻，只见他自觉地走到点餐台前正搅拌着咖喱的老板面前，低声。
“老板，三份蟹肉饭。”
……明明也只比我大个一岁来着，怎么就这么……
坂口安吾了然地望着男人自行处理好一切，脑海里堕落论叽叽喳喳。
“你还不打算把他介绍给太宰治吗？”
“啧啧啧你再瞒着那只黑泥精一定会炸毛的吧！”
“话说你们三个认识的时间也提前太多了吧！太宰治才刚刚加入港|黑哎！”
“不过反正你加入异能特务科都没戏了，这些事也没关系了吧。”
“……交朋友这种事，当然是要惊喜才印象深刻啊。”
坂口安吾没忘记太宰治还在电话那头等着，这么一会没声音可是会惹人怀疑的啊。
“……嗨嗨，太宰？”
“嘭——”
“沙沙——”
那边的声音似乎不太对。
像是风不断刮过又有碎石碰撞的闷响。
坂口安吾手一紧：“太宰！”
还没听到太宰治的声音，一个张扬肆意又微哑的少年音透过烟尘沙沙声传出——
“就是你吧……”
“港|黑的走狗……”
“港口黑手党的人——”
“我会全都杀光！！！”
！！！
坂口安吾错愕。
如果没猜错的话……
那是那位“羊之王”，中原中也吧？
可是——
怎么会这么早？
他忍不住一阵阵怀疑，蝴蝶效应竟恐怖如斯？
“首领复活”事件还没开始啊！怎么这两人就见面了？
“织田作！”
少年转头，圆框镜片掠过浮光：“跟我走一趟吧。”
按理来说，太宰对上那位“王”应该是完全不会吃亏的。
但是……
坂口安吾忍不住攥紧手中已经挂断了的手机。
……为什么，会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织田作之助闻言，毫不犹豫跨步走上前，垂眸注视着眼前表情微沉的少年。
“走吧。”
他不加掩饰地望着少年，目光落到对方白净纤细的脖颈，罕见的没有围巾的遮掩，连一侧的淡青色血管都隐隐显露痕迹。
极为惹眼。
男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少年已经走出几步了。
他迈步跟上，心里却总忍不住想。
那么脆弱的样子……
太容易受伤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堕落的第十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