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堕落的第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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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太宰治还是没能成功赖在坂口安吾家。
“森先生太过分了。”
太宰治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坂口安吾的办公室里，双目无神地盯着少年飞快地浏览资料。
“说什么‘不要打扰坂口君休息了太宰君，偶尔也向人家学习一下该怎么工作吧’啊！！”
卷头发的小少年模仿着首领的腔调，惟妙惟肖，如果不看他黑沉沉的小脸的话。
“明！明！就是不想我和安吾关系太好了！而！已！”
坂口安吾熟练地处理完最后一份任务报告。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死者信息繁杂到骇人的地步，他却处理得云淡风轻。
似乎把所有疑点分门别类地查出来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森先生真是捡到宝了啊……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想。
传说中以一人之力可轻易颠覆里世界的“黑鸦”？
哼……安吾这家伙还不赖嘛。
他当然没忘记自己曾经向黑鸦买消息时故意少付了报酬的事。
嘛……除了下意识地好奇黑鸦的身份，想试探一下，其实更多的是想尝试意外死于任务的感觉呢。
毕竟“自己故意不买足情报而死”也姑且算是一种新的自杀方法了吧。
但是说不准很痛啊！！！
所以第二天他就打算去补齐尾款的。
结果发现黑鸦已经把详细完整到不行的资料全部发送过来了。
太宰治坐在沙发背上，晃荡着腿，一眨不眨地看着坂口安吾收拾好桌面。
“呐呐！”
“安吾！”
“我们去喝酒吧！喝酒吧！”
他眼睛皮卡皮卡地闪着光，完全不是他的部下口中所言的“天生的黑手党”的模样。
反倒就像一个兴奋地邀请友人一起去品尝新事物的少年。
“黑手党和酒，”
“标配！”
太宰治义正言辞，似乎再正经不过了。
啊啊啊听说平时严肃冷静的人喝醉酒后反而会格外有趣……
我也想看看“有趣”的安吾啊！
“你还没成年。”
坂口安吾毫不动摇，驳回。
“哎哎哎！”
“我们是黑手党啊黑手党！！”
太宰治故意夸张：“安吾你怎么能要求黑手党遵守规矩呢！”
就算是黑手党也还有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存在呢。
坂口安吾按住沙发上扭来扭去的绷带精，看着小少年恹恹的样子。
他说：“太宰，”
“我一会和人约好了，有事要做。”
坂口安吾揉揉那头黑黑软软的卷毛：“不能陪你吃饭了。”
“你先自己去食堂好好吃中饭，晚上我给你带蟹肉粥回来吃。”
太宰治长长叹气：“安吾——”
“你怎么又要加班啊——”
天天加班天天加班，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纯天然自动化的社畜呢？！
这就是那些屑首领最喜欢的员工吧！
太宰治心照不宣地没有去探询坂口安吾约见的对象。
他只是强硬地向坂口安吾要了一个以后一起去喝酒的承诺。
懒懒散散披着黑风衣的小少年不情不愿地在坂口安吾的目送下摇摇晃晃往食堂走。
坂口安吾拎起挂在一边的背包，单肩背着。
他在众人的问好下施施然走出港|黑，不紧不慢地走在前往约见地点的路上。
兜兜转转了好一番，天色都已渐晚，一只胖胖的三花猫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三花猫的表情人性化得过分，一对猫瞳复杂地注视着正朝它走来的少年。
坂口安吾目光平静，在距离三花猫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弯腰鞠躬。
“午安，”
“夏目先生。”
夏目漱石虽然早已知道这孩子得知了他的身份，但还是忍不住毛一炸。
皮毛漂亮的猫纵身一跃，跳进少年怀里。
“喵呜——”
坂口安吾面不改色地稳稳接住。
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年长男人优雅好听的声音。
“坂口君……”
“你通过‘黑鸦’联系老夫有什么目的。”
话的内容似乎不大友好。
但其实对方扑到他怀里的动作显然昭示着夏目漱石对坂口安吾的好感。
坂口安吾：“我就是‘黑鸦’。”
……
……
夏目漱石险些从少年身上滑下来。
说好的严肃乖巧老实的学生呢？？？
照这么算这孩子岂不是从十岁起就在灰色地带活跃了？
夏目漱石只觉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他脑海里划过种种思虑。
这孩子的实力，加入港|黑……
横滨的“黑夜”是不是过于强大了点？
总不会吞噬“白天”和“黄昏”吧……
幸好这孩子的强大还只是体现在情报上，一个文职人员，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吧？
三花猫忍不住伸爪子挠了挠少年的领带。
“……坂口安吾，你来横滨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他问得很直白。
“……”
坂口安吾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
“想试一试，”
“试一试改变所谓的命运，”
“看看我能不能成为那个变数吧……”
他闷在围巾后，眼神平静，似乎如此狂妄的话全然与他无关。
夏目漱石没想到少年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更没想到“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会出现在眼前这看似严肃得一丝不苟的少年口中。
猫瞳乍竖。
静静地看着坂口安吾，以及他来时方向的那五栋漆黑的大楼。
最终叹了口气。
“……安吾，”
三花猫似乎弯了弯嘴角：“那老夫就祝你完成你的愿望吧。”
在这短短时间里，他想了许多。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相信那个温柔地喂路边流浪猫吃素菜包的孩子不会在黑夜里迷失他的善良。
三花猫骤然跳开，几下消失在巷口。
坂口安吾感受这怀里体温渐渐凉散，他微微偏头，视线里的港|黑那样打眼。
犹如俯瞰全横滨的巨兽。
像赫然醒目的路标遥遥矗立。
他低声：“堕落论，我成功了。”
堕落论方才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这时，祂才由衷地替坂口安吾感到开心和心疼。
坂口安吾就像流浪的浮萍，急迫地想要抓住能够将他拴住的根。
他一直将恐慌埋藏在心里。
来到横滨后的一切，都很不真实，那些归属感和感情，对他过去的十八年太陌生。
而据书所言，在横滨地位超然的夏目漱石对他的认可，无疑是一把锁，牢牢地把他固定在了横滨。
他终于有一个可以回归的地方了。
他终于可以有一个包容他无尽堕落的地方了。
突地，身后有人走进。
坂口安吾回头，看清楚的那一瞬间，几乎要以为自己眼花了，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错愕。
面上仍旧是八风不动，淡然又平静的模样。
走到他面前停住的，是一个红发男子。
他的头发不是那种很打眼的红色，而是偏深偏暗的，眼睛也是偏深的蓝色。
脸上表情淡淡的样子，下巴上还有浅浅的胡茬，显得有点颓靡，看起来很成熟可靠的样子。
是——织田作之助。
坂口安吾不禁抿直唇线。
他……还没有做好再结识一位友人的准备。
而且，港|黑里还有一只在等着蟹肉粥。
估计应该是来问些什么的吧，也许是在执行港|黑的任务？
他这样想着，自然地望向对方的眼睛，等着男人开口。
结果，一只大手突兀地在少年头上揉了两下，带着点长辈（？）对幼崽的关爱。
坂口安吾一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对方收回手，又朝他伸出，似乎是握手的样子。
男人说：“你好，”
“我是织田作之助。”
？
坂口安吾缓缓打出一个问好。
这是？
“这是搭讪吧……”
堕落论无语吐槽。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搭讪……”
“这和太宰治完全是两个极端啊！”
瞧瞧那只黑泥精，碰瓷自夸装可怜求包养拎包入住办公室，简直就是一条龙业务啊。
坂口安吾不动声色抬抬眼镜：“……我是坂口安吾。”
男人沉默地注视着他。
这样罕见的由上而下的注视让坂口安吾有些微的不适应。
就见那男人自顾自地脱下他的米白色外套，速度快得根本没给坂口安吾躲开的机会就罩在了少年身上。
“……”
坂口安吾眼神死。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令他忍不住怀疑，这个男人难道不止喜欢养小孩子，连大点的也不放过？
毕竟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梳书里的大背头之后，他又本来就脸嫩，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成年了。
但也不至于激起男人的父（？）爱吧……
不过这可是以一己之力养五个孩子的男人。
他握住衣领，想要把它拿下来。
虽然很暖和是没错，但是——他，坂口安吾，需要的是友人，不是一个老父亲好吗！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了坂口安吾扯衣领的手，还紧了紧。
滚烫的温度像个移动暖壶。
……
……
？？？
织田作！你！！不！！对！劲！啊！？
堕落论气炸了，祂看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完全就是在看一个登徒子了。
怎么的？你这家伙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像个老实人——
没想到是个变！态！！
祂飞快地自己从坂口安吾体内窜出来，小爷一定要给这男人一点颜色看看！！
管他是什么重要人物！敢动坂口安吾就是看不起小爷！！！
织田作之助好像早有预感，面不改色地后退几步躲开。
男人眼神颇为无辜的样子。
看着就很欠揍的好吗！！！
堕落论咬牙切齿地站在坂口安吾身旁，恶狠狠地瞪着他。
难怪能和太宰治成为朋友！
都这么有心机有套路——为了拐走坂口安吾可真是尽！心！尽！力！啊！！！
不过还真是成功了啊！
祂眼睁睁看着坂口安吾一步步朝织田作之助走过去，狠狠一拳，重重砸在男人腹部。
……
坂口安吾！！你要打人就认真打啊！！！这么跟小孩子闹脾气的力度算个球哇！！让开让小爷我来啊！！
织田作之助望着坂口安吾，似乎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放在黑发少年头上，按了按。
他说：“很高兴认识你。”
表情淡定地忽略了杀气腾腾的堕落论，平静得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啧。”
坂口安吾罕见地没忍住自己的情绪，感觉自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对“织田作之助”这个原本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人物进行了完全的形象重塑。
怎么就……
少年堪堪忍住嘴角忍不住泄露的一点笑意。
怎么就这么有意思呢……
然后他听见那男人说：“我请你吃咖喱饭吧。”
“噗！”
堕落论忍不住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男人是在和太宰较劲吗！！！”
“这两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坂口安吾！！”
一个扒着坂口安吾讨要蟹肉粥，
一个眼巴巴要请坂口安吾吃咖喱饭。
堕落论的声音只有坂口安吾能听见，笑得少年差一点没忍住。
“……”
坂口安吾声音轻快起来，稀罕的带上了些少年意气。
“织田作，”
“我想吃蟹肉粥。”
当然是故意的。
而且本来也答应了太宰要带蟹肉粥的嘛。
坂口安吾眉眼弯起，看着红发男人脸色僵了一瞬。
织田作之助：“……好吧。”
“我陪你吃。”
有点可怜的样子。
坂口安吾终于没忍住了。
面容俊秀好看的黑发少年眉眼弯弯，嘴角勾起的时候连那一颗小小的墨点都好似在跳动，整个人像发着光一样。
他语气是纯粹的轻松：“那走吧。”
“我知道一家店。”
“我们去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堕落的第十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