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堕落的第十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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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黑手党最近换首领了。
不过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除了这几天频繁的调查人员底细有点占用时间。
“织田作之助，十九岁，港口黑手党普普通通一名底层人员，曾经是一个杀手，现在想成为一名小说家。”
面对上级派来的文员，我是这样多次介绍自己的。
文员先生看我的目光有点怀疑。
于是我解释说：“我的确只有十九岁……”
目光落到旁边擦得发亮的窗户玻璃上，看到里面倒映的红发男人颓靡又沧桑的模样，我顿了下，还是继续说：“如果不相信，当我二十多岁也没关系。”
文员先生的目光更诡异了，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重点是这个吗？！”
我：“……不是吗？”
对面穿着港|黑最普遍的黑西装三件套的男人眼睛瞪大：“重点难道不是你这样的人以前也可以是一个杀手吗？还有你一个黑手党竟然想当小说家？！”
他的目光让我有些不知如何反应，但是沉默会不会显得不太礼貌，毕竟对方也是我的上级。
于是我点点头，表示很赞同他的话。
“嗯，你说得对。”
文员先生沉默了。
文员先生埋头记下来我的资料，在评语一栏重重批注了什么，还特意侧过身子不让我看。
其实我想说这位先生不应该当着我的面写“此人木讷且天真，大脑与常人不太一样，建议继续保留原职位，不考虑升职”这样的话的，毕竟我以前做过杀手，枪法很好，所以动态视力完全足以通过他的笔划动位置来判断他写了什么。
但是我若是说了，这位先生可能会不高兴吧。
所以我在上司面前还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事实上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除了薪水有点低以外已经很棒了，只需要每天清理战场，搬搬尸体什么的。
最重要的是再升职可能就需要杀人了。
我已经不能杀人了。
“……因为我要写小说。”
新分配的室友对我的原因感到很惊奇，虽然他一开始更惊奇的是我竟然又没有升职。
毕竟在黑手党里，只有新加入的才需要在底层混两年资历，低阶级的升迁是没有难度的，完全只看资历。
但我已经加入港口黑手党好几年了。
尤其是我看起来并不太像十九岁，所以经常有人关注我这些问题。
我只是点点头，没有对室友解释写小说的原因。
毕竟夏目先生的存在我觉得不适合太多人知道——
不然他的书迷找到横滨来了怎么办？
会写书的人都是宝藏，要藏起来。
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除了我的新室友攀上了一位高层，搬离了寝室。
我和他道别时，他看了我好一会。
他说：“……织田，你别自暴自弃了。”
“其实你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我愣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我还是有优点的。
比如，我枪法很好，天衣无缝。
“可是——你不杀人啊？！”
室友似乎无话可说，他朝我摆了摆手，提着行李箱走了。
寝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好一会，看着才刚刚有点熟悉的男人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想了又想。
“……果然，今天中午还是吃咖喱饭吧。”
最近老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对咖喱饭失去了信心，立志要做好蟹肉粥。
我刚刚得知这个噩耗。
我看着面前色泽金黄混着白米的热乎乎的粥。
我拿起了勺子。
……
……
我真诚地看着老板，说：“我想吃咖喱饭了。”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我，问：“黑手党都喜欢吃咖喱饭吗？”
我沉思。
我谨慎地回答：“是的。”
这个世界上难道会有人不喜欢吃咖喱饭吗？
我觉得不存在。
毕竟“豹死留皮，人死留咖喱”。
老板眼睛眯起，魔鬼发言：“织田君，骗人可不是好习惯呢。”
“还是吃蟹肉粥吧。”
我沉默了。
“不过明天还是可以做咖喱的，”老板慢吞吞地补充，“只是因为最近有位小客人在我这订了两份蟹肉粥，我想着先找人练练手，免得又让他们失望。”
果然老板是好人。
明天还是有咖喱可以吃的。
我悄悄松了口气。
回港|黑的路上，我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
如果只是普通人，我当然不会太关注。
那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黑色头发，围着灰色围巾，风衣里是精致的领带和西装，看得出很贵，比我前室友升职时穿的那套都贵许多的样子。
是哪里的有钱人家小少爷吗。
我默默看着他抱着一只胖胖的三花猫说话，圆框眼镜泛着光。
我的视力很好，之前已经说过了。
所以我甚至能够看清那个少年的睫毛是怎样扑闪的，像黑鸦的羽毛。
少年和猫。
大概是画面太过美好。
我远远地站着，看了很久，久到对方已经和那只猫聊完了天，三花猫消失在街角小巷。
那个少年微微抬头，看向远方。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是港口黑手党的五栋黑色大楼，高耸入云。
这位小少爷不会是想去港|黑旅游吧。
毕竟那里很高很惹眼，像是路标一样。
我觉得自己有义务去告诉少年港|黑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地方。
不然这么好看又温柔的少年要是遭遇不好的事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就应该好好地活在阳光下。
最好是吃着咖喱饭。
于是我朝他走过去。
他转过头看到我，似乎很是惊讶，眼睛里晃过一丝恍然。
他好像认识我。
我觉得少年更不应该去港|黑了。
毕竟这么单纯的少年，情绪明显得一眼就能看透，去到那种地方肯定会被拐的。
他转过身面朝我，作出倾听的姿势，很乖地等我说话。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黑发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软，但是摸着很舒服。
少年一僵，看来是不太习惯陌生人的接触。
嗯，
很正常。
所以我对少年伸出手，说：“你好，我是织田作之助。”
认识了，就不是陌生人了吧。
“……我是坂口安吾。”
他的声音有点哑，鼻音闷闷的，像是感冒了。
我注意到他的衣服很薄，一点都不像冬天应该有的样子。
虽然港口黑手党的大家都这么穿，但那些都是大男人，这个少年这么温吞孱弱，应该要裹在棉袄里才对。
于是我脱下自己的外套。
米白色的外套罩在少年身上似乎宽大了一点，趁得他更小一只了。
明明也挺高挑的。
少年错愕。
少年抓住外套领口，似乎犹豫着想把它拿下来。
我觉得这不太行。
我抓住了少年的手。
……好冰。
少年瞪大了眼睛。
像一只炸毛的猫。
我慢半拍地意识到，
现在的我，好像有点变态。
我很困惑，因为我自认为平时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我现在的姿势又格外没有说服力。
突然。
我的“天衣无缝”发动了。
我看到未来几秒钟，自己被少年体内飞窜出来的金光撕裂了。
撕，裂，了。
我反射性躲开，看着眼前的少年被金光环绕起来。
那些金光汇聚成一个高个男人的身影，护在少年身边，面容也是一片光晕，只是无端让人觉得。
他肯定很生气。
“……”
我沉默了。
我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有意的，只是觉得少年看起来很冷的样子，然后身体就先一步动了。
毕竟我以前是个杀手，很多事情身体反应都快过大脑的指令。
以及，
这样看来，少年似乎不需要我提醒了。
这个男人有这样的实力。
完全可以护好少年的吧。
就像是护着猫的狗狗一样。
我刚这样想着，就见少年推开那个金色的男人，直直地朝我走过来。
然后，
一拳，
暴击。
……
……
我的胃部有点疼。
大概明天吃不了辣咖喱了。
不过微辣应该还可以吧。
我低头看着少年毛茸茸的发顶。
……嗯，原来是会伸爪子的猫啊。
少年抬头瞪着我，眼睛圆溜溜的，眼尾下垂。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嘴角有一颗小小的墨点一样的痣。
……
挺好看的。
和他很配。
我手指动了几下，还是没忍住，又把手放到了少年的头上按了按。
我说：“很高兴认识你。”
反正我有“天衣无缝”，就算旁边那个男人想杀了我，我也可以提前躲开。
当然，最重要的是，面前的少年对我并没有杀意。
这是一个曾职业杀手的判断。
少年垂下了眼，这样一动，就像埋在我怀里一样。
我突然有了种养到猫的快乐。
奇怪，
明明我不是猫控啊？
我听到少年说。
“啧。”
……
……
嗯？
？？？
是不是我听错了。
毕竟我只是视力很好，听力就是正常人的水平而已。
嗯。
肯定是我听错了。
我说：“我请你吃咖喱饭吧。”
也许是这样问有些突兀，那个金色的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但是我已经和少年认识了，
所以是朋友了吧。
朋友的话，请着吃一顿咖喱饭怎么了。
咖喱饭那么好吃。
少年一定也会喜欢的。
他说：“……”
“织田作，”
“我想吃蟹肉粥。”
……
……
我：“好吧。”
“我陪你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堕落的第十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