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堕落的第十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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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是件大工程——这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的。
而坂口安吾，在森鸥外全部替他安排好新家的布置之后，之前他自己买的那些昂贵的商品全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唯一的大工程，
可能就是这只赖在他家里不走的太宰治了吧。
“安吾安吾安吾安吾安吾——”
浅色布艺沙发上一团黑色物体滚来滚去。
“……你答应了的吧，要包养我的，不会食言的对吧！”
太宰治眼巴巴地把脑袋靠在沙发边缘，身体歪歪斜斜地倚在软软的抱枕边。
坂口安吾一瞬间有种自己家里养了只猫的感觉。
猫，猫？
黑发少年不自觉屈指抬抬眼镜，慢吞吞停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坂口安吾：“嗯，一会工作完带你去吃蟹肉粥。”
？
太宰治一瞬间怀疑坂口安吾是不是故意假装听不懂的。
他是在讨要蟹肉粥吗？他明明是想要住进安吾家里好吗！
太宰治难得塞住，闷闷地哼唧：“……外面那么冷！我才不要出去呢！”
“我想待在这里！”
坂口安吾合上电脑，伸手摸来挂在一边的围巾，慢条斯理地绕在自己脸边。
他说：“没关系，我出去给你买回来，你在家等我。”
嗯？
嗯嗯嗯？？
太宰治懵懵地眼睁睁看着坂口安吾动作干净利落地背上黑包，披着长风衣的背影突然被浅金色光粒环住，如同有个个子高挑的人一把抱起黑衣少年，一下子消失在门口。
堕落论一听到太宰治那家伙开口就知道对方又在想什么天方夜谭的鬼故事。
和坂口安吾住在一起？
做梦吧！！！
本来最近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了，坂口安吾几乎都要在港|黑打地铺睡下了，在家待着的时间本来就被压榨到这个地步了！
这家伙还想要占据祂和坂口安吾难得的二人世界？
呵，
没商量，
滚吧。
横滨中华街——
坂口安吾挥散金色光束，轻咳声掩在围巾下。
感冒还没有好，他的身体一直如此。
坂口安吾本来就是个看起来严肃古板实则叛逆又任性的性子，只不过这里层的一面实在鲜为人知罢了。他从来不管不顾自己身体状况如何，吃喝工作全不顾忌。
堕落论说到底也只是个意识觉醒能力进化的异能实体，并没有与生俱来的生活常识。
两个生活小白抱团的最终结局就是坂口安吾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糟糕。
偏偏堕落论还以为是自己的力量变强导致的，其实哪有这么夸张，祂和他本同源，没道理一方变强而另一方就回愈加孱弱，这和异能载体可不一样。
黑风衣灰围巾系着暗红色领带的黑发少年神色淡淡地走在街上，周围人都自行避让出一条路来。
这样极具暗示性的装束，毫无疑问是近日强横盘踞横滨里世界重获新生的港口黑手党里的人。上任港|黑首领的血腥残暴带给横滨市民的恐惧还没有散去，没有人敢肯定新任首领是否又是一个嗜血的刽子手，群众对于港|黑的态度仍旧是厌恶恐惧居多的。
坂口安吾没在意他人的避之不及，闲闲地走进一家餐厅。
这次可不是之前那家咖喱店了。
面容俊秀的少年步伐笔直朝向点餐台，长至小腿的衣摆随着步履带起风，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两份蟹肉粥。”
他嗓音微哑，神色倦倦。
“好的请稍等，一共一千日元，请问打包吗？”
坂口安吾懒懒点头，漫不经心地双手插在衣兜里，站在一边。
“嘭！”
突然，门被猛地撞开，哗啦啦涌进来一群十几岁模样的少年少女，勾肩搭背吊儿郎当的样子，狂妄又嚣张地挤开周围人，直奔点餐台。
坂口安吾看到前台的女店员眉头狠狠一皱，似乎有些厌烦又不敢阻止的样子，任由他们在菜单上大手大脚地划拉着。
她低声抱怨：“这群小鬼……”
“就仗着‘羊之王’天天来吃白食。”
坂口安吾随意上提了一点围巾，眼神微垂，目光一点也没有分给他们。
偏偏有人不识好歹，硬要往枪口上撞。
“喂！”披着一头粉色长发的女生骄纵地大声嚷嚷，原本可人的声音显得刺耳，“先给我们做！我们要饿死了！”
而那女店员竟也没从坂口安吾这一身看出点什么，把看起来清瘦孱弱的少年当成了普通的孩子，面带歉意地向他道歉，劝他忍忍。
“嘁。”
堕落论都给气笑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竟然敢跑到坂口安吾面前嚣张了？！
真当我堕落论是好欺负的啊——
出乎意料的是，坂口安吾循声望过去，注意力完全没被那个大声喊叫的女孩吸引，反而落在了另一个同样处于领头人地位的白发男孩身上。
对方头发有些刺人的炸着，浅灰色的瞳仁有些透明感，隐隐闪过一丝焦躁和不耐。
那男孩注意到坂口安吾的目光，直直对上一双深色平静的眼睛，他一愣，这才仔细打量对面少年的装束，脸色一变。
“柚杏！”白濑低声喝道，“别任性了！”
柚杏一懵，显然没想到白濑竟然会吼她，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白濑你叫什么叫！不是你说要到这儿来吃的吗！”
还不是因为你们不老实吃饭就要去找港|黑的麻烦啊！！
白濑心里窝着火，早就说了这次新上任的港|黑首领没之前那个好糊弄了，还非要找死！中也那家伙也是，管又管不住这群人！还做什么“羊之王”！
“你闭嘴！”他眼里含着忌惮，“那边那个人是港|黑的！”
他们自以为的小声其实全部落入了坂口安吾的耳中。
少年微微诧异地挑眉。
那个白濑是这个样子的？
“哎哎哎？”堕落论也觉得奇怪，“不过那本书里也没说太多细节。”
“本来还以为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小屁孩呢。”
“没想到还是有点脑子的。”
若是这群孩子就这样收手，祂知道以坂口安吾的性子估计就不会计较什么了。
若干年后的某一天，堕落论偶尔还会回想起这时候，如果这个叫柚杏的女孩听了白濑的话老老实实跟着白濑停下了，那么之后的事还会不会发生……
“羊”的结局是否会按照那本书里的发生。
但是现在，祂只是冷漠地看着那个女孩听到白濑的劝说反而更激动了，狠狠地瞪着坂口安吾。
“港口黑手党怎么了！”
柚杏手猛地拍在桌上：“我们‘羊’也不是好欺负的！”
明明就是你先插队的！这和“羊”有什么关系啊！！！
白濑抓狂，深深感觉自己就是在带着一群巨婴上街。
全TM都是被中也惯坏的啊！！！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边那个黑衣少年在他们紧张又虚张声势地注视下朝他们抬起手。
少年指尖浮现出缕缕金光，犹如银河汇聚成漩涡，又骤然散开，化作丝丝光线，直直朝他们射来。
“————！！！”
白濑目眦欲裂地看着柚杏被这束光射中，女孩子纤细的身子猝然倒下。
“咳咳。”
坂口安吾面不改色地对上男孩泛着血丝的双眼，淡淡：“只是晕了。”
语气有点漫不经心。
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上一句：“港口黑手党的威严不容触犯。”
黑发少年目光沉郁冷静，高高在上地注视着蹲在地上扶着昏迷女孩的白濑，隐没在镜片后的双眼朦朦胧胧：“区区‘羊’也想与港|黑并称？”
“痴人说梦。”
白濑看着那个少年在众人胆怯畏惧的注视下提走两碗蟹肉粥，转过身时黑色风衣与风摩擦，猎猎作响。
他手心发烫，如同血液在沸腾。
他死死地捏紧手里的卡片——
是方才金色光束刺中柚杏时，另一串不那么起眼的光粒悄无声息地送到他手边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思，趁没有人注意伸手猛地抓了过来。
人总是慕强的。
白濑这样说服自己，那个看起来并不比他们大多少的少年可以活得这般骄傲自在，为什么他就要龟缩在那样狭小污浊的地方苟活？！
什么“羊”很强大，什么“羊”无所畏惧！
他从来都不会忽略，旁人注视着他们时眼里不情不愿地退让——那才不是面对强者应该有的模样！！全部，全部！都只是因为中也一个人罢了！
白濑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活在中也的庇佑下，区区“羊”有什么资格留住这位“王”。
他拥有什么？
天赋，能力，还是学识，远见？
他什么也没有！长大以后也只能沦为社会最底层的蛀虫！
白濑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颤抖着手，缓缓露出那张卡片。
卡片上优雅精致的文字堪称凌厉，甚至于不是墨水留下的，而是丝丝缕缕金光构成的——
“白濑君，我是黑鸦。”
“我可以改变你。”
“来找到我吧。”
卡片背面是一只蛰伏的漆黑鸟类，羽翼即使只是收敛着，却有种力透纸背的强大。
白发男孩双手握拳，微微颤动。
他垂着眼，神色不明。
动作却极为小心地把那张小小的卡片妥帖地放进外套内夹层的口袋里。
他知道，
他一直一直等待的那个机会——
终于来了。
坂口安吾拎着热乎乎的蟹肉粥走在回程的路上。
堕落论在他脑海里嘀嘀咕咕。
“坂口安吾你又要多管闲事了！”
“按道理来说那个白濑之后是会抓住GSS这张看起来还不错的牌往上爬的。”
“……怎么？你这家伙横插一脚是想搞什么鬼啊？！”
“……只是觉得那孩子其实还是挺聪明的，”坂口安吾慢吞吞地解释，“一直生活在那种环境里也没有完全放弃努力，虽然遇到那本书里的情况后做了错误的决定。”
“但归根结底也只是缺少正确的教导罢了。”毕竟跟太宰比起来还是太嫩了，有思想敢作为却偏偏能力不足，难怪会愚蠢到把矛头对准“羊之王”。
“反正也不会比他原本的结局更差了。”
“倒不如干脆与我一同堕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堕落的第十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