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堕落的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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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下雪了啊……”
纷纷扬扬的雪白犹如棉絮漫天飞舞，其中几缕温柔地落在屋檐下的穿着黑色夹袄的小少年身上。
太宰治懒懒地逗弄这指尖冰凉湿润的雪粒，有几分颓靡的样子。
“安吾还没回来……”
“森先生也是……”
“一点消息都没有！”
“都把我忘了吗！”
“太宰君。”
白色的虚幻帷幕里隐隐传出什么声音，将他从望不见边际的雪色中生生拉扯出来。
他没什么精神地抬眼望过去，视线里模模糊糊地出现了男人高挑的身影，通身白色几乎要与周围融为一体，以及对方身后似乎还跟随着一个围着灰色围巾的清瘦少年。
太宰治眯起眼仔细看过去，心里没来由地涌上几丝急切。
“太宰君，”森鸥外朝少年浅笑颔首，“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坂口安吾，”
“以后就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了。”
“……”
“啊……”太宰治朦朦胧胧地应声，仿佛在笑，“森先生都有我了还去勾搭别的小孩哎！”
语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不甚在意又带着点看见新玩具的好奇。
似乎正常极了。
如果忽略他黑沉晦暗的眼神。
雪天实在影响视觉。
森鸥外没有注意到少年不对劲的表情，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
黑发少年围巾环着脸颊，清瘦笔挺的身姿让单薄的纯黑外套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
他目光清凌凌的，冷静而锐利地注视着太宰治。
“太宰，”坂口安吾唤道。
“好巧。”
他如是说。
森鸥外在一旁稍稍眯眼，掩饰心里的惊诧与警惕。
这两孩子认识——？
什么时候的事……
太宰治慢吞吞地含糊应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声音闷闷的。
“嗯……”
“是挺巧的。”
巧得像是坂口安吾故意接近太宰治只为了有机会靠近港口黑手党似的。
如果是别人，太宰治必定会下意识这样恶意揣测。
揣测那些犹如蜜糖的善意全是混着砒|霜的阴谋诡计。
不过……
小少年皱皱鼻子。
既然是坂口安吾……
那就算了。
黑衣少年从森鸥外身边走出，向包裹在棉袄里的小少年张开双臂。
“几天不见。”
“需要一个拥抱吗？”
堕落论悄无声息地注视着。
祂恶狠狠地按着指关节，可恶啊！坂口安吾这家伙完全是把太宰治当崽子带了啊！
这只黑泥精何德何能……
完全就是因为儿时的经历才这样关心太宰治的嘛！
说来说去果然还是坂口家的锅！
早晚得灭了那个腐朽恶心的玩意儿！
太宰治猝然被拥入一个冰凉凉的怀抱，明明沁透寒意，他却不觉得冷。
此时的他才不过十四岁，堪堪只长到坂口安吾胸口，他把脸埋在少年胸膛，听到对方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和少年重合了。
两颗心挨在一起跳动，从心脏初涌的滚烫鲜血流淌在全身的血管里，令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唔……”
他闷闷地说：“勉强原谅你了。”
坂口安吾没问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他垂眸看着包子样的小孩儿，犹觉对方穿得不够多，兀自把围巾也摘下来绕在太宰治脖颈。
由于两人的相拥，堕落论短暂的失去了与坂口安吾的联系。
祂只能置身事外地看着，头一次为自己觉醒太晚感到懊恼，如果当初小安吾一个人孤零零挨冻时祂可以现身，现在的坂口安吾一定会更愿意依赖祂吧。
“啪啪啪。”
森鸥外轻轻鼓掌，打断二人的互动。
一高一矮两个同样黑发黑衣的少年同时转过头望着他。
他忍不住笑，眸光闪闪：“坂口君，太宰君，和我一起去见首领吧。”
男人明明一身白衣，周身气息却燃着乌黑的业火，野心勃勃：“……接下来，”
“应该是我们的时代了。”
……
港口黑手党——
顶楼气氛凝滞。
“滴答滴答。”
雪白的床单雪白的长衫，全部溅满鲜血，渗透又蔓延，犹如朵朵逐渐绽放的彼岸花，末端乌黑仿若浸着毒液。
“哈哈哈——”
手中握紧坠血手术刀的男人轻轻拭去脸侧的血迹，紫眸跳动着恶的火焰。
“哈哈哈哈哈哈哈——！！！”
森鸥外放声笑着，半晌才渐停息。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并肩站着的两个少年，眼尾上挑：“太宰君。”
男人目光先顿在绷带少年身上，又稍稍左移，略显复杂。
“还有坂口君，”
“你们二位，就作为首领临终前传位于我的……”
“见证人吧。”
他的目光笃定又绝对，似乎不容置疑，看向坂口安吾的眼神又带着什么深意。
好像在说——
看啊，坂口君。
我亲手斩断了“血的暴|政”。
我可以成为横滨的黑夜，不是吗？
自此刻起，那个拘束于小诊所的医生刹那间脱胎换骨。
原来真的有这种天生的黑手党首领，只需要一个机会，他自会席卷黑夜。
天然的上位者气息由男人身体内散发。
坂口安吾面不改色，他抬起右手置于胸前，稍稍弯腰，仅仅这一个动作就令森鸥外气势愈盛。
他说：“当然，BOSS。”
太宰治也慢吞吞地跟着行了一礼，在这样压抑混沌的环境下，心里总忍不住滋长恶意，却在目光停留于旁边这人身上时，那些恶意全如同章鱼的触角畏畏缩缩地躲了回去，令他挣得片刻喘息的余地。
他想着，虽然安吾已经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但是，还是乖一点吧。
乖一点，
这样安吾说不定会多留在我身边一会儿，
如果安吾要走……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勾唇，身后拉长的影子似乎晃动一下，融进更深的黑暗里。
……我也不允许。
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去世和新任首领的上位在里世界引起了哗然。
作为独占港口的龙头，自港|黑首领开始疯狂滥杀，港|黑内忧外患时，众多隐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均虎视眈眈地妄图从这匹似乎年迈的黑色巨兽身上狠狠撕扯下一块血肉。
而终究是错估了。
当无数心怀鬼胎地位或高或低的人物离奇死去，拦在港|黑前路的组织一个个倾覆，众人才逐渐意识到。
这位新任首领，并非什么好惹的货色。
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
“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你这样的强者为什么甘愿臣服于他！！！”
面如恶鬼的男人死不瞑目地倒下，金色光粒渐渐消散回归一边的黑衣少年体内。
“啧啧啧，怎么一个个的老是这句话呢。”
堕落论撇嘴，懒懒散散地游荡在坂口安吾的脑海里。
“喂喂，坂口安吾，现在剧情全部改变了吧。”
“你看看你，原本森鸥外稳定下局势还需要更多的波折和算计。”
“你就这么简单粗暴地一股脑全把这些个不怀好意的好恶分子敲打下去了。”
“而且还帮那只黑泥精抗下了几乎所有压力……”祂小声地补上一句，脸色有些憋闷。
似乎是想到什么，堕落论语调上扬，重重强调：“港|黑给你的屋子安排好了，你别再住那个小破房子了！”
一想到那屋子里令人窒息的全黑墙纸，坂口安吾又整天一身黑漆漆地坐在小角落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幽幽地映着少年冷静的面孔。
还怪瘆人的。
堕落论拒绝承认自己有一次半夜三更被不好好睡觉爬起来工作的坂口安吾惊醒时，被一张惨白透着蓝光瞧不清模样的脸吓得好一懵。
坂口安吾温吞地应了几声。
他迈步走到地上死去的男人另一边，捡起对方掉落在地上的怀表。
指尖蔓延的金色光粒乖巧地附着上去。
“啊……”
读取到这表中的信息，他神色莫测，镜片后眼神微晃。
“是‘羊’啊……”
本来以为这次又是哪个不识好歹的小组织跑到港|黑面前嚣张，结果地上这人竟然还和“羊”有关？
坂口安吾自然不会忘记“羊”里头还有一位极其重要的人物，不过距离那本书里所描写的对方的故事线似乎还有一段时间吧……
算了。
姑且先帮他们瞒着吧。
好歹也是太宰未来的搭档呢。
黑衣少年这么想着，把怀表抛到半空，瞬间被金色吞没。
他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衣领。
自加入港|黑起，森鸥外就给他和太宰治各送了一件纯黑的风衣。
本来太宰治最近一直老实地穿着厚衣服，结果一看到坂口安吾里面搭着西装打着领带，外面披上了那件风衣，本来嫌弃得不行的小少年立刻二话不说跟着套上了。
只不过里面还是没穿西装，嘟嘟囔囔着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才不要穿那么成熟，其实是觉得现在身高还不够撑起西装制服感，尤其是和坂口安吾站在一起时，一高一矮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太宰治：我！！以后！！一定！会！比！安吾！！高的！！
至于之后坂口安吾强烈要求给黑风衣夹棉被驳回就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森鸥外：夹棉是不可能的，说什么都不可能的，夹棉的风衣还是风衣吗？港|黑的排面还要不要了！
坂口安吾：……原来港|黑的排面是靠反重力风衣撑起的吗……
“还有！”
堕落论突然大声。
“坂口安吾你给我配好锁！！”
“绝对绝对不能把某个家伙给放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堕落的第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