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黄风土城 ...

  •   “黄风土城,位西北黄沙飞舞最甚之地。城中人无固居,身着华服,喜食肉品。城外布衣泛泛,好猎善屠。另有一习俗,刺青于伤疤之上,可保顺遂平安。”
      “这就是这本《鬼城杂谈》里唯一描述疤痕上会有刺青的地方了。”白梨道。
      祁复:“那接下来,要去找黄风土城吗?”
      白梨:“先等等,我们还是听听师父的建议吧。清徐师父对于黄风土城的了解应该多些。谋定而后动总是好的。”
      白梨从衣衫里取出了一个红绳帮着的铜钱项链。
      “铜钱四方,系位连音。”
      铜钱在白梨的手指上转了起来。
      清徐师父的声音同是出现在铜钱中,道:“何事?”
      白梨:“师父,你可知黄风土城?”
      “黄风土城……”
      “就是《鬼城杂谈》中记载有伤疤之上刺青习俗的一个古城。”
      “此书是师父游历时一个道友所赠,其中真假无人知晓。”
      ……
      白梨下山找了书阁,他整日的泡在奇闻异谈的书籍里,问了其他的三个师父没有什么线索,这让他也怀疑起来申富说的是不是真的?
      而祁复这些天,一直在钻研着清徐师父给他的那本书册的一些法术,突然发现若是改变一些方向,四方术或许可以变成另一种用途的法术。
      祁复拿出一枚铜钱,想要检验一下自己的成果,能不能使出四方术相似的达圆术,可以找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他按照书册里的术法,改了许多东西但还是没有成功,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还是要有目标才行。这一次,他凭着自己的感觉再改一了些咒字和力法。
      “铜钱一圆,达地通天”
      他从屋子里被传送到了院子。
      白梨在院子石桌上,皱着眉头,咬着指头,翻阅着一本《仙途异闻》的书册,祁复忽得出现,把白梨下了一跳。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白梨师兄,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有一法术,可以直接带我们去想要去的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的法术确实有,但是这样的法术大多只有飞升过的仙人才会有,连清徐师父这样的法术高深道士也是没有的。”
      祁复从袖口拿出了刚才的那枚铜钱。
      “铜钱一圆,达地通天。”
      铜钱再二人眼前,飞快地转着,不知不觉的眼睛从铜钱移开后,已经来到了白梨的屋子里。
      白梨震惊的看向祁复,笑道:“你,你真的做到了!!!”
      祁复:“现在我们可以找那个黄风土城啦!”
      白梨:“嗯!”
      白梨也兴奋了起来。
      祁复和白梨把符咒,干粮和水装到了莲花荷包里,满怀期待的准备启程。
      祁复再次使了达圆术,可这次并没有来到黄风土城那样黄沙遍地的地方,而是距离万储山几十里的西山上。
      祁复回到万储山从新施术,这次又到了距离万储山几十里的东城集市。
      施了五次法术,都还在万储山附近几十里的地方。
      白梨拍了拍祁复的肩膀:“已经很好了,只是传送距离不足而已。也有可能,根本就没有黄风土城这个地方,又或许根本就没有白医男子。”
      ……
      祁复沉默了一阵,把自己荷包里的一百枚铜钱都取了出来,一个一个的沾上指尖血。
      一百零一枚铜钱在二人眼前,旋转起来。
      “铜钱一圆,达地通天。”
      忽得一阵黄沙扑面吹来,二人连忙用手遮挡着。
      白梨在风沙中有些站不稳,他见十几丈外有奇特的高大巨石可以躲避风沙,拉着祁复的手臂,走到石头后面。
      “这是,什么地方?”白梨掸了掸衣领和袖口里的黄沙,又帮着祁复掸了掸。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施咒的时候,我正想着黄风土城……所以……”
      祁复觉得白梨肯定会有些失望,道:“要不,我再施咒,然后我们回万储山!”
      白梨把祁复想要催动铜钱的手握住了。
      “先别急着否定,这黄沙这样大,很符合书中对于黄风土城的描述。而且这样的荒凉之地遍布黄沙,怎么会有这样切割整齐的巨石。附近肯定有人活动的痕迹。相信你自己,这附近没准就是黄风土城!”
      祁复的心里的焦灼感听到白梨的话一点点的被平复了下来。
      白梨从莲花荷包里拿出了两个斗笠和面巾。给祁复和自己系上了。
      “这里的风沙很大,看样子一时半刻也不会停。我们在这巨石后面呆上两个时辰,在出发。”
      风沙由西至东连绵不绝地吹过来,庆幸的是一个时辰后风沙已经变得弱了很多,也能看清更多的东西。
      几个同巨石相似的石头随着风沙的减少,出现在二人的不远处。
      白梨从荷包里取出一根绳子系在两人的手腕上。
      向巨石出走了不久,便到了这三块巨石中间,三块巨石和之前巨石一样,都是一种极其不易风化体积巨大的刚石,巨石后足可以宽裕的容纳下八九个人。
      在这三块巨石后,又出现了分布整齐的五块巨石,在这五块巨石的侧面大约几百丈的距离可以看到相同的五个巨石整齐排列。
      二人向里面走着,发现,越到深处巨石的个数越多,排列越密集,体积越大,风沙也越少。
      直至二人走到巨石之间密不通风的地方,巨石也变得足有山峰一般的高度,阳光也变得昏暗了起来。
      白梨带着祁复环顾这些巨石一圈,这些巨石围起来的地方走起来至少花了几个时辰。而这巨石中也没有缺口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白梨欣慰着微笑,道:“现在该你了!”
      祁复催动了一圆术,把二人送到了巨石内。
      二人的视线从铜线上移开,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惊到了。
      这是一座城!
      一些似倒非倒的黄土屋和草屋排列在二人所处大街两旁,一屋接着一屋看去,足有千户。二人沿着铺着石砖几十丈宽的大街向城中心走去,城中央是一座高大城楼。城楼是由砖瓦所建,墙身还留着些暗红色的颜料。两人高十人宽的白岩石城门紧闭还被堆起了半人多高的黄土。
      城门从内往外开,半人高的黄土忽被一阵狂风吹散,二人在风中只见黄土弥漫。只听一声闷响,二人稍看清时,城门自己倒到了二人头顶。二人脚下的地皮一软,二人都掉进了一个深坑之中,两扇千斤城门严严实实压在坑口,坑中一片漆黑。白梨使了明火咒把周围照亮了一些,并向前探去,想要摸到坑壁,但是小心地走了一阵却怎么也探不到尽头。二人继续向前探去,微光中,一扇半人高的拱形小门“滋啦”一声透出了一道光亮。
      白梨把祁复揽到身后,来了门。
      推开小门,灯光忽现,把里面照得通亮。白梨也被晃得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这房间极大,里面一片死寂,每走一步路,都会激起一人高的灰尘。
      这房间中呈“回”字型摆着十几张桌子桌子旁凌乱的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蒲团。
      房间正中央漂浮着一盏如烈阳一般的琉璃灯照的二人紧的捂住眼睛。
      白梨向前走了一步,只觉一阵从小门处袭来的强风从外吹来把二人推进“回”形阵中。
      跌入阵中,耳边略过的都是一阵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之声,各个桌旁也都浮现出众人举杯同饮,大快朵颐的幻像。
      二人一时间,恍恍惚惚,头疼欲裂,恍然间,见到鲜血遍地,桌子上盛放的食物也都是带着血色的肉食,众人的嘴角和杯中酒水也都是混着血的。
      二人的头越来越疼,阵中的琉璃灯也是越来越亮。
      祁复欲跳到阵中打掉那盏琉璃灯,这时,一把匕首追着二人在“回”形阵中跑起来。匕首转得越来越快绕着宴席飞转,本先只有一把匕首在阵中,后又有第二把,第三把,匕首愈来愈多,二人越来越危险。
      白梨一个躲避不及,一把割肉弯刀划伤了左臂,跌了一个踉跄。可谓是一步错步步错,就像是中了一个连环诡计,白梨每次被划伤后,被迫变换的身子就会变成下一把匕首的把子。
      祁复看着白梨身上的一道道血口把白衣已经浸染成红,想:“再呆下去,不是被刺死,就是被累死!”
      祁复配合着匕首的运转,挪到白梨身边,使了一些力气,把白梨推到阵外。但是,他自己也被自己推进了阵中心。
      听到一声尖鸣,阵中也没了一点光亮。
      祁复摸到自己的身边有一些碎片,原来是琉璃灯破了,二人的头痛好多了,阵中的幻像和声音也没了。
      此时,这个黑房中安静极了。
      祁复的手掌忽得感觉被刺穿一般,为了不让受伤的白梨担心,他用力压低了声音,他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凝结在额头。
      他的手起身时被琉璃灯的碎片刺穿了。
      他从身上扯炸一块布咬着,忍着剧痛把琉璃碎片拔了出来。
      白梨缓了过来,听到了异样,强撑起自己的身子,大声向阵中:“祁复,怎么样?”
      祁复:“我…我很好,你怎么……”
      没等祁复说完便再次没了动静,再任凭白梨怎么呼喊也有回应。
      白梨的脸愈来愈苍白,身上白衣也变成了湿漉漉的一件“红衣”,呼喊祁复的声音愈来愈小,逐渐地没了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梨耳边隐约的传来一些声响,他醒了过来,用了全力使了明火咒,但是也只能照到半个房间大小。
      他爬到桌旁,眯着眼睛,想要努力看到阵中,看看祁复。
      祁复被绑在阵中心的一个巨大刑架上,垂着头,刑架上没有锁链,但是祁复却被绑在上面,他的手腕脚腕上还戴着一个三指粗的一个黑色玄铁具。
      一滴滴的鲜血顺着祁复的手指和脚腕一滴一滴的滴落,在这安静的房间里,这声音在白梨听起来,就比倾盆大雨的雨声还大。
      白梨努力地发了力,明火咒也只是亮了一点。可凭借这样的光下,也可以清楚的看出祁复的脸变得从未有过的苍白甚至有些灰色。
      白梨呼喊着,对着那具诡异刑架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祁复”这个名字。
      祁复迟迟没有回应……
      祁复听到了白梨的呼喊,可是自己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抬不起头,甚至连一个指头也动弹不得,控制不了。
      一段接着一段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上演。
      “这只熊妖的胸脯肉又紧实又甘甜是上品中的上品。”
      忽得一阵剧痛从祁复的胸脯处一直蔓延到头皮,他从头到脚疼到战栗,他的皮被一个手拿寒光屠刀的屠夫一般的健壮男人一下子从上到下剥了下来。
      这种疼痛旁让祁复并没有听到那些锦衣华服,左拥右抱的人在拍手叫好。
      很快一个长勺状的工具在祁复的凝视下一下了伸进了祁复的眼眶,接连着两声低吼,祁复被挖去了眼睛。
      “我还从没有挖出过这样完整的眼睛,谢谢大家的捧场,今天高兴,眼睛送给你们……”
      祁复感觉头越来越沉,一段新的记忆袭来。
      祁复被倒挂在刑架上,正好可以看到那人的脸,祁复很想看清,但是却是模糊的。
      这次他还是被剥了皮,但是这次只是剥了皮子。
      “这次的货不好,这臭狐狸并没有几两肉,还是臭的,扔了去吧,这皮子还是顶好的,油亮干净。”
      ………
      一个穿着淡黄色衣服男人的目光停在了刑架上,眼睛里的黑色一下子放大了许多,仿佛变成了一潭死水。
      看着刑架上垂着头的被头发遮住那张小脸,露出的嘴唇干裂着,急促地呼吸着空气。
      他手中的酒杯从手中滑落,杯中的血酒洒在了他的衣角。他起身便要离开,连嘴角的酒水都还没有擦干净。
      随后,祁复又是一阵锐痛,猫妖的手腕和脚腕被那把熟悉的屠刀割开了,血流过束缚他的玄铁环,成股的流进了几个白玉的大酒坛。
      这次祁复看着眼前屠夫,浮夸的表情,贪婪的眼神,张张合合的嘴,却怎么也听不到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的感觉越来越弱,困意越来越浓……
      那把与屠夫手掌大小的屠刀,在猫妖的身上来去,祁复的身体也开始一点一点的战栗起来……
      这样的疼痛袭来,在承受了两刻后,祁复终于从里面脱离出来。
      一段一段的痛苦反反复复的在祁复的身体上重复。
      祁复在阵中呆了几日,白梨就在阵旁拖着身体试了几日,闯了几日。
      白梨这几日反反复复的找这阵的阵眼,但是却怎么也没有头绪。
      白梨每隔一会儿就要使明火咒看看祁复的状况。白梨在房中来回脱着隐约露出白骨的腿一点一点的挪动。
      踉跄,他身子完完全全的摔在地上,吃了一口尘土,一块小小的亮光闪落到了白梨的眼睛里。
      他从地上拾起了两个琉璃碎片,碎片很小,却让白梨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白梨把碎片按进了了自己的左手食指,吊起了自己气力,把碎片按进了左耳耳后的皮肤里。
      他闭起眼睛,平稳思绪。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被轻柔的光亮充满。
      “这是一个已经完全变成修成人性的狸猫,少说已经有千年的道行了,若不是有贵人相助,我们今日恐怕还没有这样好的口福呢……”
      “换个好点的刀来……”
      “这人形的还没吃过呢,哈哈哈……”
      “这样的血酒一定要给我留点,这个猫妖怎么就这点血……”
      ……
      之前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的声音再次在白梨的耳边回想,没有之前的尖鸣和头痛,宴会上每个人的表情和神态都变得清晰至极。
      之前阵中的位置,除了琉璃灯和刑架,还在旁边置了一个长桌,桌上码着各样的精美刀具和一些叫不出的玩意儿。
      一个穿戴不错,身材魁梧的男子,从桌上拿起了一把磨的泛着白光的小刀在琉璃灯上烤了一会儿,刀刃开始变红,他拿起刀在一个绑在刑架上的人的手臂上片下了一片薄肉,刀子割下去很深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白梨走上前去,想要夺下刀,但是却扑了个空,他们就像是幻影,像是一段记忆。屠夫拿起肉在琉璃灯边,光可以透过这片肉,刑架上的人脸上没有露出一点痛苦的感觉。
      那人头发散乱,头顶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仿佛已经死透了。
      宴会一直在进行,割下的一盘肉不到三人就被囫囵没了,架子上的人也被割的差不多了,唯独头的部分还留着。
      屠夫揪住了那人的耳朵,准备割下去,他觉得有点奇怪。
      他放下刀,细细的在那人的两只耳朵上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
      他发现这人的耳朵是没有骨头的,他再拿起刀,把耳朵割了下来,他把耳朵码放到盘子里,他向被割后的部位看去,却只看到一块黑洞洞的,他用手指探了探里面,这耳朵是空的,是假的。
      他把码在盘子里的耳朵一把拿起,甩在地上,撇了撇嘴自言自语:“这猫妖还是个聋子,还给自己弄个假耳朵。真恶心,呸!”
      突的一阵狂风在房间里盘旋起来,众人慌乱,连忙从小门逃出,屠夫也是仓促捡拾了一些刀具,俯身快跑出了房间。
      白梨从幻象中睁开眼睛,看向了绑在刑架上的祁复,祁复的身体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不自由的战栗。
      想来,被琉璃灯割穿手掌的祁复也是受了幻象中猫妖的影响,听不到声音才一直都唤不醒。
      白梨从左耳后耳内用法力取出了一小块骨头,用了一些法力把骨头磨成了一根骨针,把琉璃灯碎片和骨针合做一体,这样的骨针不受法阵限制,破了幻境中同祁复一样绑在刑架上不能听限制,还可让祁复连接到自己的声音。
      白梨对着祁复的耳朵刺去,骨针穿在祁复的右耳耳骨边缘,白梨在阵外用尽全力的喊着:“祁复,祁复……醒来!醒来!你是一个道士,你是我的师弟,你是一个人,你不是猫妖!你不是猫妖!”
      猫妖的记忆在祁复的脑中和身体上反反复复,骨针在祁复的耳朵上果然发挥了用途,记忆中的那些吵杂声音一下子进入到祁复的耳朵里。这些声音中,白梨的声音很小,就像是一人在闹市中低声细语。
      他一边憎恨,一边痛着,这些声音让他的思绪越来越躁。
      白梨喊的再声嘶力竭,祁复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白梨用仅剩的一些法力把右耳内的耳骨也取了出来,与剩下的一个琉璃碎片融合,这次骨针刺到了祁复的左耳耳骨中央。
      终于,一声“师弟”在祁复的世界里不断的回响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周围仿佛也安静了下来。
      祁复睁开了双眼,看着一人跌坐在昏暗房间的角落,身上的血衣都已经变成了深色,他努力定睛,那人脸上蹭上了许多尘土,与眼泪混在一起,好丑。
      祁复使了力气从刑架上很容易的挣脱了下去,他扶了下头,摸到了耳朵上的骨针。
      他看着手腕上的玄铁环还紧紧的贴在手腕上,却并没有理会。
      他挥了下胳膊,阵中的桌子,一个个都化成了一堆灰尘随着风吹散了。
      他走向白梨。
      白梨耗尽了气力,看到祁复走向他的身影便一头倒下。
      再次睁开眼来,血已经被止住了。自己躺在一间黄土屋里没有几根草的草席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