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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毕业季 在家待业的 ...

  •   20170612,星期一 大暴雨。
      距离论文答辩已有两月,我却依旧没有找到工作。
      面试总不让人如意,要么是能力不够,要么是自己嫌太奔波。我只是想安定下来,为什么会这么难呢?说来惭愧,我的专业课没有看完,更多的是看电影看小说,这四年里真的没有认真学习,所以成绩总是那么差,所以老是不认识。我也很绝望啊。
      我喜欢幽静的生活,我喜欢慢节奏,但一切好像变成了求之不得。我连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如何还有雅致去静心呢?可我不想放弃自己的追求,成绩差又如何呢?我的追求就是安定,就是平淡。怎么就成了没有抱负?你喜欢聚光灯下,我喜欢坐观众席上,各有各的爱好罢了,不要过多评判我。
      我成绩差人品不差就好了,我心安理得,实在不行我随便找个工作,但凡养活自己一切都不重要啦,是什么工作我也不挑养活自己就行,我只要心里自在便就做了。
      虽然我一切生活只是为了自在。不是赚钱,不是养家,我也不想有家啦。像我这么没能力的,遇到的也只会是没能力的,说不定人品还不好,那么组个家有什么意义呢?单过多好。上班时间上班,下班时间沉思,我就活在自己编造的故事里。我应该会编很多梦,也许还会写下来,不过那都是下班的时候。对,下班的时候对世界有点幻想。

      2017.06.22 星期四暴雨
      我只是觉得开始沉静下来了,开始有冥想的时间,开始释放自己的思维。一闭上眼,那个宽广的世界就来了。我可以踱步,可以徘徊,可以畅游,甚而笑到不能自已时昂首飞去。没有引力的束缚,我自造了一个太空。
      我挥手,一个温暖的小花园就出现,里面是杂而有序的牧草,混着彩色的绣球,旁边散着一株株飞燕草,和煦的阳光洒在青绿色树荫上,古旧的常春藤缠绕着白墙。一条蜿蜒的小路盘旋着伸往前方,直至融入温润灿烂,带着秋黄的光。
      转过头,我站在一片湖的边角上,静静地站着,静到能听见水蚊子足与水面波纹张力的触动。湖四周是笔直高耸的松树,针叶与风常奏响悲鸣曲,俏皮的松鼠有时带来欢快的合音。对面是一座雪山,云雾缭绕的白和穹顶透澈的清新蓝相互映衬,全都照进了湖里,就在我脚下,好像朝前迈出一步就活在了空中,好像云朵离我很近。
      我要一叶舟,要一支桨,乘风去追上海浪,看水天相接,看落日余晖,看灯塔与帆船相望,看海上明月升起,看星河落寞寥寂,看这无垠的黑里,渔人有没有望穿秋水。
      躺在摇晃的小船上,又是一夜风平浪静。远处有云被染绯红,海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侧身而望,抬头一片湛蓝,低头一片湛蓝,我的船下有船,船的影上有船,船上有一个我,船下人影逐着清波......
      但凡安定着,遐想便不能停。现实中实在平庸至极,就于心里的世界无所不能吧。

      20170813。星期天,多云。
      今日学得一新名词“主流运动边缘化”。
      真是被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所折服,各类词语组成一换币又是新的意义。
      考事业单位把我这四年来少坐的车,少去的地方都补过来了,也把我失掉的自信补回来了。我并不是很差的,我考进面试啦。看书,做卷子,自学很带劲,比在学校里表现好多啦。他们都说我能考上,哪怕今年不能明年也会考上的,我也是这么觉得,并且有很大信心。
      因为我是一个有希望的人呀,我也准备变做一个靠谱的人,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一个比较公平公正有主见的人,想他们知道我不会犯法,我才不会犯法,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当是去旅游吧,现在也不太晕车啦,到处跑是很花钱,还和我爸妈又在支付。买书也是一大笔钱。我这个人看别人的书又不过瘾,非要自己的才好,算啦,人活一辈子没必要太控制自己,花钱也是好的,希望能考过吧。我自己并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只好继续学咯。不道千万啦,只是有兴趣就好,万一我确实蛮厉害呢,或者就是运气,好像报名那天一去就有人送我号,但我自己也会争取,就是这样。

      20170817,星期四晴。
      在家晒得好黑,已然是淳朴的小农一枚了。然而侥幸的是,我并不用真的上山下田,因为田已经好些年没种啦,至于山,偶尔爬上去摘辣椒,打菜来搞酸菜。我妈还种了小细葱,地萝卜、瓜、胡萝卜......
      谈起吃的,前不久我们除了心斗角,还有应季的苞谷。头一次吃很鲜,但后来吃就没有好味道啦,果然是新的好。得过一段时间不吃,然后再吃就又好吃啦,跟人与人之间一样,长时间分开容易隔阂,常腻着容易疲劳,若即若离最有感觉,鉴于有与没有之间,来来回回却不厌烦。
      后来我妈摘了扁豆来炒肉,老实说扁豆炒肉只会显得肉好吃,青西红柿炒肉那才叫老少咸宜。酸辣最是开胃,酸汤又解腻,吃了很是过瘾。何况酸菜可油可淡,与豆米可分可合,一盘复一盘,就着包米饭,吃的人张胀憨。
      洋芋呢,也是菜,刚好这两天挖回来了。炒煮杂烧,全靠一把刀,加点麦子酱,味道香飘飘!新辣子烤糊,老辣子烧焦,就起一口蒜,不得了,不得了。再过段时间,烧包谷下核桃,一天指起煤火捞,吃的舌头翘起来,搞得好搞得好!
      呢,我都佩服我自己,一天吃的多了去啦,不过,还要做卷子,不在这儿闲扯啦,只有几天要考试啦,再考不过我要打自己了。管他呢,总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20171023
      接近四个月的时间里,我都忙于考试,现在终于有点空闲了,想独自坐坐,外面却吵得要死。
      如果我沉入安静的空气中,闭眼凝神,不大会就能睡着,那就正规的休息一会儿。但是对面山上的哀乐放得响彻天地,锣鼓倒是没有,念经的先生带着他的法具走来走去,隔会儿就放鞭炮,密密麻麻的响声刺在我脑子里,整个人都很不好。
      白天还要好一点,因为眼睛看得见一切,我可以冷静理智地分析对方死亡的原因,想着我浑浑噩噩也像死了一样,只在吹冷风才感到活着,就莫名的为自己感到悲哀。假如某天我真的死掉了,烦请生时亲近的人有点良心,把我扔海里去,我生长都在山里,对海实在有着仰慕的情结。总之,不要一帮人哭哭啼啼,假模假样。我认为的悲恸,是默默流泪,是无声胜有声的力量,尽管正在经历痛苦,但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不刻意却有意地维持肃穆,而绝非用喇叭来扩大音量自称十分悲伤。一个人的死亡成为别人饭后的谈资,多少有些不敬。一场葬礼热闹得跟过节一样,不,气氛比过节还要躁一些,大家谈笑风生,大家无所事事,大家一边嗑瓜子儿一边吹牛,一些人喝酒打牌打麻将,一些人坐着拉家常,真正的主角却一言不发,更显得从此睡在黑暗里的可怖。
      话说回来,哀乐也是扰民的。如我之前所说,白天还好一点,晚上各人心底的妖魔鬼怪跑出来,更怕人了。
      我是一个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平时是不怕鬼的,但听到哀乐,就把夜里当地狱似的,有牛头马面还挺可爱,但是没有牛头马面,沉甸甸的一团黑,嗅不到一点生的气息,就是恐惧。天气要还是六七月份我也不怕了,越到冬天,越觉得荒凉,甚至觉得天冷跟死都是有必然关系的。等我年纪大了,一定找个温暖的地界,死在阳春三月里。
      这几天晚上我走哪儿都很警惕,听到什么响声就安慰自己“唯心的,都是唯心的”’。有一天,不记得究竟是哪天,大晚上快十二点了,我正在看小说,突然窗外声响特别大,我慌了一下,随即很镇定地呆住,仔细听——哦,是风吹枯枝,然后出口一句“我槽”,笑自己没胆儿,又继续看。其实窗外是□□座坟,一个人来来往往的早习惯了,只是被对面的场面影响,我差点叫出“菩萨保佑”来。虽然后来还是骂了人。
      心魔不好治,我也还在努力中。生死轮回都不信,神也知道没有,但隐约觉得有鬼,什么鬼,唯心的,都是唯心的,想想马克思,鬼会飞就去点发达的地方咯,不会飞有啥可怕,大家坐着一起冷呗。对,唯心的,都是唯心的,阿弥陀佛!

      20171119星期天雨。
      养成这个习惯,大晚上不睡觉想看书,看了会儿又想写日记,明明今天才回到家,超级累的,但不把这几天的记忆写出来太难受了,我憋不住。
      我是15号早上离家的,七点刚过,奶奶上楼就叫我。终于坐上了开往望谟的客车。这次是18号,要考西部青年志愿者,所以按压住内心的恐惧去了陌生的地方。上了大概两个小时的高速心里也没有波澜,后来从紫云开始,路就变成了狭窄的道道,我也开始忐忑起来。我能看见造型独特的石头房子,石块砌成的墙,石块装饰的屋顶,石块垒成的柱子。山是真高,还有河沟冲成的河谷,里面种了稻子,已经割了,现在撒了菜籽。稻草环形叠成堆。
      路是从山腰走的,山连着山,海拔都在2000米以上。路边的树种类很多,有大部分是我没见过的。从夏蓉高速松树居多,也有绿化,紫薇跟洋槐最为常见,偶尔几处有银杏。可是我走的这条啊,从始至终我只看到了芦苇。虽然有芭蕉跟甘蔗,但那是临近县城的事儿啦。就说这山实在是高。其实和老家这边差不多吧,不过我们修路是往山脚,他们是在山腰。我们刚好遇到有雾的天气,底下有沟。树林的形状能看出山的形状,山上有泥石流发生过,能看出痕迹来。特别欢喜的是那些树全抹在屋里,只剩一些树间在朦胧里摇曳生姿,我真觉得不是坐车而是在飞了,倘若路平的话。
      风景比别处不一般,像原始森林里勾勒的景象,于是我能原谅路不好了。越不好越少有人来。那么保持一点真的单纯,对山也好,岁数也好
      归隐山林是我退而求其次的理想。然而搬去海边的目标过于遥远,所以田园生活依旧是首选吧。
      有山有树,有河有屋,犬吠鸡鸣,麦米入地,偶有云雀昂首,画眉低颌,合欢树两棵,蓝花楹往岸上去,绣球进园中来,撒点地肤草,种点常春藤,桃李杏不可少,樱花也盛,竹林常青......那便是一个美好的人间了!
      还想要个菜园子,种上四季果树,爱吃蓝莓跟提子跟西瓜,最喜欢樱桃,菜能全都要种,姜葱蒜和西红柿是必配调料,也得有。如果有适当的时机跟心情,我还是会付诸于行动的。但现在穷,说什么都白费,想想就好。

      2017.11.25 星期六晴
      皂角树
      妈妈买了小懒豆,我切了酸菜煮,无意间讲起在用的砧板。哪种砧板要好用一点“皂角的好用,皂荚可以熬来洗头,刺也是药。”我妈说。
      我边切边回想过去,这里也有一棵皂角树,但是已经砍了很多年啦。
      那棵皂角树大概也就百岁不到吧,但在年幼的我看来却是高大壮实的很。我常常伸手去抱,一个人抱不完,不过不扫兴,反而更有趣一些。
      有些时候是痛的乐趣。那时候我喜欢在热天里穿凉鞋,塑料的凉鞋三四块才能买到,一两年里才能买一双,我宝贝的不得了。但爱到皂荚树下躲阴凉,一踩一串刺,鞋被穿透了,脚也疼。我大哭着自己给扯下来,决定再不来树下啦,第二天我又像失忆了一样,走到树下,昨天的一幕重又出现,于是又掉眼泪......常常要发生好久的循环,直到拐枣熟了,大人们捡了刺去烧大火。但那时已经天凉了,叶子们全都落了,我不用防热,皂角树也没有绿油油的树顶。
      有时呢。乐趣是真乐。我们家以前有一头大花牛,放的一天满山跑,不放了就给拴到树下。我人小,没什么事儿做,大家就砍了棕叶,让我撕成细细的小长条,像太上老君的拂尘一样,我们给叫成蚊刷。整天就站在花牛旁边赶蚊子。树下好乘凉,天热时显得很舒适,有时赶着赶着就打瞌睡啦。一天是我自己清醒过来,一天是老祖给抱到床上睡。我常希望大人们把牛放啦,把我拴树下去。靠在皂角树上是很惬意的,但牛的威武使我甘拜下风,一旦他占着树干,我便远远望着不进一步,看他独自跟老爷一样,躺在旁边。
      皂角树什么时候没有的我也忘了,从上中学起我离家就越来越远。一星期回一次家,后来半年回一次家。是后来修马路,我心里有些奇怪,怎么马路能直过来呢?这儿不是有棵树吗?那时候我已经大一了,原来有树的地方早已成了水泥马路,连带着拐枣树也没有了。后来才知道树是幺爷家的,他们家砍了修改了两块挺好的砧板,用到现在都没什么缺损。树砍了六七年,我居然后知后觉那么久。
      我是这样的,眼前的东西如何变化,只要心不在意,的确就忽视了它的存在。年纪稍轻时,平常的事物不很上心,倒是对别地地方心存羡慕,那时还一心想造个江湖,布满儿女情长跟侠义奇术,实在忘了打算自己的将来,更别提这树了。
      现在呢,心眼里仍有有小天地,但却多了一份怀旧的感情。可是失去的怎么回得来呢?假如这里有一棵皂荚树,我仍会跑去捡皂荚,抱着树干不撒手,或是看叶缝里青兰白相接,但脚下的刺却踩不上了,蚊刷由绿变枯白也用不上一次。何况这次瞌睡了,是没人抱去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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