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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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宁佳的丈夫回到了家，一进门就看到了摆在餐桌上的花。
“呦，怎么花这个闲钱。”
“是江阿姨送的。”妞妞嘴快抢先说了，小脸还洋溢着快乐。
“哪个江阿姨？”
“我中学同学，昨天来靖州开会顺便来看我。”宁佳怕妞妞再多嘴，先接过了话，她暗骂自己不该把花带回来。
“你们女人之间还送花,真是矫情!”她丈夫阴阳怪气地咕哝着去卫生间了。
“游乐场和酒店的事儿爸爸不问，你别主动提了，妈妈会和爸爸说，好吧。”宁佳蹲在妞妞跟前小声和她叮嘱着。
“嗯……为什么？”妞妞撅着嘴。
“你吃了那么多冰激凌，还有海鲜，不怕爸爸说你吗？”
“哦，好吧。”其实在妞妞看来，只有妈妈才会因为这些东西责备她，爸爸才不会管。
“乖！”宁佳对孩子笑笑，起身去厨房做饭。
他的丈夫从卫生间出来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半躺在床上开始翻手机。妞妞在自己的小桌子跟前玩积木。
宁佳的手机有密码，她丈夫是看不了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把和江翔的聊天记录都删了，看着空白一片的聊天框，她推测江翔已经到家了，可是一直没发来消息。
江翔回到了S市的小公寓，她拿起手机想发一个【我到了】，编辑好后又删掉了，她把手机放下，头枕着双手躺下。然后又拿起手机想看看在靖州有没适合她的岗位，翻了一会儿又放下，转念还是不要到靖州去。
她其实没有想好要和宁佳怎么继续，以什么样的方式。江翔问自己这十几年的牵挂到底是不甘还是爱。
晚饭后还没等到江翔的信息，宁佳主动发了【到家了吗？】
【到了】江翔。
看来平安到家了，宁佳觉得江翔可能不想聊别的了。有些失落，她拿起手机找到了闺蜜罗娜，【亲爱的，江翔这周末来找我了。】
【那个渣女？你还搭理她干嘛？】罗娜夹枪带棒地来了。
【其实还好啦，我们这么多年没见，就是叙叙旧。】
【她找你干嘛？】
【我们带妞妞去游乐场玩了一天，然后……】
【我去，你带着女儿和她乱来！】
【没有啦，我们就是聊了聊以前的事儿。】
【……你别说我没提醒你哦，她是拿你消遣，撩完就跑，你长点儿记性。】
罗娜的话像针一样刺到宁佳心里，她不想面对，但她必须承认事实可能就是这样，江翔今天告别后突然变得很冷淡了，她细想自己究竟哪里做得有问题，是不是给了她压力。她知道自己不会放弃婚姻，大概是这个让江翔有顾虑，她无法想象她丈夫会怎么用这个理由来攻击自己，最后她可能会失去妞妞。她没有勇气和江翔生活，单是想想就觉得不可能，这段时间江翔的表现只是积压多年感情的爆发，她们都需要补偿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恋，然后，就不会有然后了……
接下来的一周，像是有某种默契般，她们的聊天信息都发乎情，止乎礼了。她们很快就面临了所有老朋友的难题——共同的记忆反复咂摸完剩下的只是生活完全无交集的尴尬。无法相见，只能通过网络聊天让江翔觉得她们变成了网友，几乎是不知要说什么，江翔没想到她们也会变成这样。但是每天早上她一睁眼都下意识地想看看昨晚互道晚安后，有没新的留言，而其实总是没有的。
如果宁佳的丈夫不出差，她们再见只能等到春节假期，那时两人都会回家探亲。江翔说不上来对再见到底是期待还是拒绝。有时她很想，在一天的忙碌结束后，她借着窗外的灯光吃着方便面，那时她希望宁佳在身边默默地陪着她；而有时她也不想，在一天的忙碌结束后，她借着窗外的灯光把自己淹没在德彪西的意象集里，不开灯，就那么深陷在沙发里冥想，或者独自看阿莫西瓦的电影，或者计划着下一次的出行。
【起来了吗？】宁佳在周日的早上发来一条消息。
【嗯，正在吃早餐。】
【我想你了。】
【嗯。干什么呢？】对于这句话，江翔的反应永远是“嗯”。她知道宁佳期待的不是这个答案，她也在想着宁佳，但是她对“想”这个字的定义更为严苛，这个字代表思念，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而不是灵光一现，不是匆匆划过脑海。如果对方说“我想你”的时机和她不同步，她的反应往往就是“嗯”。
【带妞妞来上英语课，坐在外面等她。】
江翔能想象得到宁佳现在的样子，置身于一群妈妈中间，耳边经常充斥着妈妈们的育儿心得交流，有时候又是在磕男明星，流着哈喇子般喋喋不休。显然男明星的作用就在这里——满足大多数女人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得到的X幻想。江翔也有类似的经历，她不得不戴着没开音乐的耳机，低头看随身带着的书，在这种场合她会选择不那么难进入的畅销书。
【我在发愣，可能用年假去一趟贵州。】江翔。
【这个季节适合去的，去看大瀑布。】宁佳。
【嗯，我想起《春光乍泄》里黎耀辉与何宝荣相约去看的伊瓜苏大瀑布，想体验下被瀑布溅起的水花淋湿的感觉。】江翔
【你自己去吗？】
【嗯。】
江翔喜欢旅行，但她不喜欢和别人结伴同行，在旅行中总是会暴露人性中最真实的一面，人们会因为对行程的规划意见相左而争吵，有时只是走错了路，耽误了时间也会争吵。而在江翔看来，走错路也是旅行的一部分，不在规划之中发生的事才是旅行的魅力所在。
【不找个伴儿？】
【找你，你有时间吗？】
宁佳迟疑了，她其实很想和江翔去，但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走了，孩子谁管呢，单是和丈夫解释她要和朋友去旅行就已经够麻烦的了。现在已婚女性的悲哀在于，明明经济独立，但是养育孩子这件事始终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儿，她一旦离开，全家就得停摆。
【我去不了，你替我好好玩玩吧。】宁佳拿着手机苦笑着回复。
【如果，你丈夫不出轨你还会爱他吗？】江翔能窥透宁佳的无奈，她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女人就是懂得女人，她就是为了自由离的婚，她希望想走就能走，不必对任何人解释，不必受谴责。
【没有如果……】宁佳
【给你足够长的时间，你会原谅他吗？】江翔
【……我不知道，换你，你会怎么做？】宁佳
【我们是不同的人，在我看来爱其实是一个人单方面的行为。我大学临毕业时和一个学弟交往，我当时就知道他和别的女人也牵扯不清，不过我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知道我们不会长久，但是如果硬要压抑自己，不如等感情自动变淡。这也是我从我们过去的关系得到的经验。克服一种欲望最好的方式就是满足它。】江翔发完这串话，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去找宁佳其实是为了满足自己一个无法压制的欲望。
【你会希望我离婚吗？】宁佳。
【自己婚姻的真实情况只有自己知道，我不能鼓励你离婚，但也不鼓励你苟且，我不认为孩子在父母虚情假意的关系中成长比在单亲环境中更好。宁佳，你问问自己，现在不要急着和我说，你找个时间，拿出一张纸来，写写自己在这段婚姻中还会得到什么，还能付出什么，你还会不会重新得到幸福。如果你发现其实稳定的家庭生活对你更重要，那你就尽量去修复它，让自己获得快乐。一辈子太长，将就不了；一辈子也太短，不能等。】江翔
江翔是真心话，她理想的伴侣关系应该是相爱，相互理解，又相互留有空间的。她早过了相爱就要天天厮守的年纪，不要把自己挂在对方的脖子上，也不要被对方拴在腰带上。
但是这些话在现在的宁佳看来完全是不想负责的“海王理论”，她赌气草草回复了一个‘哦’。
江翔当然知道宁佳并没有听进去，她了解宁佳想要将感情放在自己这里的需要，但她没有接，她不想要别人塞给她的东西，尤其是在对方搞不清楚要把这个东西放在哪里的情况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