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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重击 ...

  •   宁佳和丈夫一直在分居,今夜她丈夫有应酬,还未归。她把女儿哄睡后,拿出一张纸,决定试试江翔说的方法。然而笔在纸上洇了一团墨,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她只好放下笔,看看女儿熟睡的脸庞,在这个脸庞上她看到了丈夫的轮廓,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光。
      那时,他多么英俊,他有一双和她同样略微粗糙的手,那不是在象牙塔里养出的手,而是能应对真实生活的手。这双手牵着她走进了她最渴望的婚姻,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她的幸福溢于言表,她在朋友圈秀恩爱,不在意朋友圈‘秀恩爱,死得快’的魔咒。那段时间,没人能找到她,她把自己全部交给了他。和所有婆媳关系一样,她也没能打破这个死循环,刚结婚时他们和公婆住一起,生活习惯上的不同让她们摩擦不断,而他那时那么维护她,舍不得她受委屈。想到这里她眼眶里转着泪,她是如何毫无保留地爱过他。
      在她第一次宫外孕时,他心疼她,给她熬鸡汤,照顾她冷暖。她以为那只是意外,但是后来接二连三的宫外孕,她开始觉察到他态度的转变。可能诱因不在这里,只是两人都疲惫了。宁佳那几年的工作一直不稳定,到了靖州的好处在于脱离了婆媳矛盾,但是脱离了母亲的“男孩子”也开始了真正的解放。
      她无意发现了丈夫和其他女人暧昧的聊天记录,以及系统里默认保存的露/骨的照片,那记录可以追溯到她怀孕时,不同的人,甚至有邀约出行的话语。那时她孩子刚3岁,她反省自己三年里对他疏于关心,才让其它人有机可乘。她拿着这些东西和他对峙,他承认只是聊天,绝对没有实质越轨的行为,并保证绝对不会再犯,求她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要离婚。她答应了,但是他们无法再回到当初,即便宁佳没有发现她丈夫出轨,他们的关系也早就形同虚设,虽然上下班同进同出,但是她已不愿和他多说什么,他们像是生活合伙人,在一起是为了繁衍,继续在一起,是为了完成养育的使命。只是,宁佳一直不愿承认,她始终认为出轨才是症结所在。
      宁佳在纸上写到:
      1、我无法原谅他不忠。
      2、如果婚姻继续,我的孩子有父亲,我有丈夫,我还能继续在这里工作,这份工作虽然没什么大前途,但是能保证生活无虞。但是,我将继续独自面对抚养孩子的责任,承担家务。如果他悔改,变得开始体谅我的难处,开始分担家务……
      写到这里她写不下去了,因为她不知道所谓的悔改,是悔改到什么程度,又到什么程度她才会接受。她决定先抛开这点,写点儿别的。
      3、如果离婚,我将和孩子搬离这里,我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如果他看在女儿的份儿上把我调离别的部门,那我靠这份收入还能养活自己和女儿,然后我可以把自己家乡的一处房产卖掉,连同这几年的积蓄首付一处靖州的小房子,母女独自生活。或者她就带女儿回家乡重新生活……
      写到这里她觉得压抑得喘不上气来,她发觉不论离婚还是不离婚,主动权都不在自己手里。这恐怕是大部分女性面对麻木的婚姻却依然选择继续的原因——不想放弃眼前舒适的物质生活,宁愿舍弃精神上的解放。她陷入沉思时,门上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她丈夫回来了。
      她放下笔,皱着眉头去开门。门刚一开,冲天的酒气就夺门而入,她丈夫一下子就扑到了她身上。她忍着把他往卫生间里带,他却意志很坚强地勾着她的脖子把她往卧室里拽。她顺着他进了卧室,把他扶到床上,当她想把他环在脖子上的手臂拿下来时,她感到了强大的力量压着她靠过去,她扭头看他的眼睛,他没有喝醉,至少没有喝到意识不清。她一下子明白了他想干嘛,她使劲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用双手在他身上乱抓。但他的力气更大,他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那无声的压迫感让她感觉害怕,她感觉自己像溺水一般被拽下去……

      宁佳收拾好撕烂的衣服爬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看见刚才写的那页纸,拿起来撕了粉碎,把它们扔到马桶里冲走。她坐在卫生间地板上哭,但她不能大声哭,怕吵醒女儿,只能嗓子里发出‘嘶嘶’地声音。

      【早上好。】江翔
      宁佳看到江翔发来的问候,她笑笑放下了手机。
      【午安,吃饭了吗?】
      【下班了吗?妞妞乖不乖?】
      这几乎是是她们每天聊天的固定时间节点。
      但是,一整天她没有回复江翔的任何消息。

      江翔找出电话号码簿,翻到宁佳的电话打了过去,电话嘟——嘟——嘟地响着,他决定要一直等到那句“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应答。”
      宁佳拿着手机,看着来电人的名字,默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呆呆地看着手机的画面,等着那边最后放弃。
      那一瞬间,宁佳觉得可能自己是不配得到幸福的。
      大概过了10分钟后,江翔又打来了,她不想让她担心,调整好情绪后接了起来。
      “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江翔问。
      “没有啊,今天就比较忙,没顾上看手机,刚才接孩子回来,才看到你的留言和未接来电。”宁佳故作轻松地答到。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汇集起全身残存的力气多说一句“这么紧张我,是不是还喜欢我啊。”
      听到这里,江翔终于放松下来,她在那边笑出声来,“看你这么贫嘴就知道你没事儿了。”
      唉,粗心的何止是男人,宁佳苦笑着,“放心就挂了哦,今天累坏了。”
      “好吧,早点儿睡。”
      那边轻快地挂断了电话。
      这样也挺好,多了个牵挂自己的老朋友,挺好的。宁佳对自己说。

      她们这种“君子之交”又延续大概一个多月,这种交往方式江翔是满意的,她粗心的以为宁佳也成长了,她以为自己的出现真的给宁佳的生活带了一点点安慰。而其实,她自己在这种交流中才是真正获益的那一个。

      宁佳发现自己开始腹痛,她心头闪过一丝阴影,千万不要。她独自去了医院,在待诊区看着别人双双对对,不禁悲从中来。她咬着下唇,忍着腹痛,感觉浑身在抖。
      熟悉的结果,相似的诊断。她赶紧给丈夫拨通电话,因为有些事儿她自己办不到。
      “你来下医院。”宁佳
      “怎么了?”丈夫
      “宫外孕,你来一下。”
      她丈夫来时,她已经一个人办妥了住院手续,正躺在病床上。
      “有个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宁佳半靠在枕头上。
      他丈夫因为心虚,不敢看她,把给她买来的水果和午饭放在桌子上,刚一坐下就像火烫屁股似得出去了。再回来时,问她。
      “这是啥意思?”
      “就是你看见的意思,我要切断输卵管。”
      ……
      “我这个身体就是这样了,你要是还是个人的话就签字。”宁佳没看他,压低声音说。
      她丈夫最终还是签了字。宁佳觉得可悲的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不了主,非要别人签字,这个人还是始作俑者,而自己除了他,竟然没有其他可以签字的亲属。
      手术做完后,她感觉轻松了许多,除了左腹部隐隐胀痛。她没心思再敷衍江翔,对她的回复也少了。她常常连手机都不看。住院的这段时间,她丈夫接送孩子,有时也会带孩子来看看她。
      妞妞回去之后的晚上,江翔也来了医院。
      宁佳看着推门进来的江翔,吃了一惊。
      “你,怎么来了。”
      江翔站在门口没动,她看着苍白的宁佳陷在白色的病床上。两人无言地相互望着,宁佳看见她不由自主地就开始留眼泪,喉咙里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呜呜声,她掩面而泣把上身伏在了膝盖上。从住院到现在,她第一次哭。白天她看见妞妞的时候也想哭,但她使劲忍住了,她捏着妞妞的小手,努力笑着,和她说是小毛病,过几天就能回家。
      江翔压着眼泪,坐在宁佳的床上抱着她,用头抵着她的头。

      “江阿姨,妈妈好几天没回家了,她生病了。”妞妞是趁她去卫生间的时候给江翔打的电话。
      江翔放下妞妞的电话,立刻赶最早的一班动车来了。上次在游乐场,江翔教妞妞玩手机,并让她反复记住自己的手机号,当时她并没有想到会真的派上用场。
      她走到妇科住院部时其实心里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能不能帮我打盆热水,我想洗洗。”住院这几天,她自己没有好好梳洗自己,哭完才发现自己在江翔面前实在太不成样子。
      “好,你等着。”
      江翔知道宁佳在意自己在她面前的样子,顺便去医院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免洗发喷雾和新毛巾。
      宁佳很顺从地任江翔摆弄着给她洗头发、擦脸、擦手、擦脚。
      “好啦,清爽了吧,躺下吧。”江翔扶着宁佳的头让她躺下。
      她倒掉水,就靠在宁佳的床边看着她。
      “太晚了,你回去吧。”
      “我等你出院再走。别人能像我这样给你做全身SPA吗?”
      宁佳忍不住鼻子发酸,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欸,不能再哭哦,要做下病的。”江翔把她眼角的眼泪擦掉。“你真是逞强,这种事儿都不告诉我。是不是上次给你打电话……”
      宁佳又想起那晚的恐怖感觉,她下意识地把头扭过去,双手捏紧了床单。
      “没关系,没关系,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江翔意识到自己不该再提,她并不知道宁佳那晚经历了什么。她只能握住宁佳手,帮她舒展开,“我在这里,乖乖睡,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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