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清除计划》葫芦舟

8、第8章

　　圆形的管道壁应声打开，分裂出五瓣，以旋转的方式开启，巨大的轰鸣声随之传来。

　　庄绍航与铭睿的耳朵一麻，同时带上了耳塞。

　　铭睿套上头戴式照明设备，做了一个走的手势，领着庄绍航爬上了外面的检修楼梯。

　　阿班德门德的出口开在检修楼梯的最下层，借着照明设备的光，能看到巨大的齿轮正在辗轧垃圾，仿佛庞然巨物的利牙，咀嚼着食物。

　　上方不远处是最后一道铁网，铭睿停在了那里，手指朝着靠近楼梯的小块区域，画了一道圈，示意庄绍航只能在这范围活动，不要跑到远处。

　　庄绍航明白铭睿的用意，铁网是一个危险的存在，上下都可能出现危机，如果阿班德门德来不及救，下场只有死。

　　铭睿爬到铁网边缘，寻找自己需要的垃圾。

　　庄绍航拿出手电搜寻了一下，没有特别需要的东西。

　　他往下翻了翻，发现好多金属残片，可以废物利用，便捡起塞进了背包。

　　突然身后的检修楼梯转动了起来，他明锐地察觉到了，抬头向上一看，检修出口发出了亮光。

　　庄绍航急忙拉过铭睿，关掉了他头上的照明设备和自己手中的迷你电筒，悄悄地返回下行楼梯。

　　阿班德门德也感应到了异常，关掉了这节管道的照明设备，伸出机械臂将两人抓了回来。

　　管道壁重新合上，照亮恢复了。

　　“吓死我了，还好你注意到了。”铭睿惊魂未定。

　　庄绍航取下耳塞，安慰道：“刀尖上淘物，估计只有垃圾管道这里能体会到了。”

　　“奇怪了，他们上星期刚检修过。”铭睿摸不着头脑。

　　庄绍航怀疑上面的人发现他逃走了，让人进垃圾管道寻找线索。只是上面的反应有些慢，不知是梅景寒做了手脚，还是他唯一的好友帮他隐瞒了。

　　这位好友是在池塘与他说话的那个，是软件方面的研究员，负责的正好是哈勃莱克的监控系统，他之所以知道监控旧版软件的漏洞，就是从这位好友那里听到的。

　　其实他也不敢确定，这位好友向来不惹事，遇到麻烦尽量把自己摘出来，能避免的祸事绝不会一头撞进去。

　　他逃走是大事，如若被判定与之有关，首脑集团不会放过他。庄绍航倒是希望好友别去管这件事，按照以前的逻辑活下去，因为自己连累别人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明天再来吧。”铭睿将捡来的东西塞回挎包。

　　他的收获不大，就几样看着比较完整的物件，其中有一只白色的动物模型，让他爱不释手。

　　庄绍航在书籍中见过这种动物，学名叫“犬”，是第二史前文明的物种。

　　他想起铭睿的帐篷里有好多动物的模型，大多来自第二史前文明，看来是真的喜爱啊。

　　“喜欢史前动物？”他空闲之余也会去翻看史前文明相关的书籍，对这些东西有些了解，但喜爱谈不上。

　　铭睿笑得很开心：“我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有生之年想看一次真实的动物，感觉它们毛发带来的触感。”

　　“你可别笑话我，一身肌肉不代表不能喜欢这些。”他看着那个模型，眼神里充满了柔情。

　　庄绍航没有笑话他的意思，虽然两人相处不长，却能看出铭睿是一个很真实的人，不像埃米古瑞特，大多都是虚伪的面孔，连自己最真实的喜爱都不敢表露，只会随波逐流。

　　他在埃米古瑞特生活久了，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影响，逐渐把内心真实的想法封闭起来，要不是被《非精英人类清除计划》打醒，会一直这样下去。

　　两人回到人群活动的区域，各自走回自己的帐篷。

　　庄绍航掀开门帘，看到床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似乎正拿着一张纸在阅读。

　　他以为又是记忆中的某段回忆，走进去却发现这人还未消失，听到有人进来，反而转身看过来。

　　庄绍航看清此人的样貌，浑身一个激灵，急忙退出帐篷，产生了一种想逃离的感觉。

　　那人也掀开门帘走了出来，将庄绍航抵到管道壁上。

　　庄绍航撇过头，不可置信地说：“为什么你在这里？”

　　来者正是梅景寒。

　　梅景寒欣赏着庄绍航略带抗拒的反应，笑道：“我只是喊了声阿班德门德，它就让我进来了。”

　　庄绍航心下一震，皮米机器人肯定与纳米机器人一样装有定位系统，他进入阿班德门德不同等于引狼入室？

　　“你想干什么？别对这里的人出手。”

　　梅景寒凑到庄绍航耳边：“我比你们认识阿班德门德的时间都要早，要背叛它早就背叛了。”

　　“这个帐篷是你的。”庄绍航立即想到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他心中泛起的却不是猜对某样东西的欣喜感，而是落入巨大蛛网的恐惧感，自己就是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逃过某人的安排。

　　“应该是的吧，里面的陈设整齐到让我既熟悉又讨厌，确实像我的风格。”梅景寒自我调侃。

　　“你到底是怎么来的？不会引起首脑集团的注意吗？”庄绍航更担心阿班德门德的安危。

　　“首脑集团要是看得住我，也不会有机会让你离开啊。”梅景寒用鼻头蹭着庄绍航的颈脖。

　　“元容……没事吧？”庄绍航担心自己的好友。

　　梅景寒冲着他的颈脖咬了一口：“别提其他人，我只管你的安全。”

　　庄绍航识趣地闭上嘴，免得原本没事，反而被梅景寒针对了：“所以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你不会以为交易只有一场吧。”梅景寒对上了庄绍航的眼睛，眼神露骨，目的明确，丝毫不做任何掩饰。

　　“等一下。”庄绍航推开了梅景寒，“别在这里。”

　　梅景寒嘴角一扬，转身走进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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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外忽然响起脚步声，轻微且缓慢。不多时脚步声停在了外面，好像下一秒就要掀开帘子走进去。

　　庄绍航先一步从帐篷里出来，捂住脖子处的印迹，一脸疲态地问：“医生，有什么事吗？”

　　医生拎着一个大纸袋，有气无力地说：“我的病患送了一些水果给我，是培育区特种品，很难拿到，你们分着吃吧。”

　　说着从纸袋里取出一小串葡萄。

　　庄绍航接过葡萄，表示了感谢。

　　医生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梅景寒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站到庄绍航身后，把头搁在他的肩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

　　庄绍航怕梅景寒被医生看到，身体稍稍一斜，将他挡入视线死角。

　　“原来他还没有死。”梅景寒说。

　　“你认识他？你没对他做什么吧？”庄绍航诧异。

　　梅景寒叹了声气，没好气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混蛋吗？”

　　“差不多。”庄绍航不掩饰。

　　梅景寒笑得有些阴冷：“我会让你见识更混蛋的我，要不要试一试？”

　　庄绍航没打算理会梅景寒的话：“他不是哈勃莱克人吧？我觉得他也像研究员，可是我没有见过他。”

　　庄绍航在埃米古瑞特生活了很多年，除了专业圈的同事外，与其他领域的人很少搭话，并非所有人都认识。

　　“不是，他来自雷萨迈特。”

　　“他与首脑集团有关系？”雷萨迈特是首脑集团目前居住的地方，位于哈比奈斯最上层，医生如果来自那里，身份地位一定不会低。

　　那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其中的原因必然复杂，庄绍航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是他们的医生，失踪了很久，怀疑被人杀了，原来他进入了阿班德门德。”梅景寒对此事也很意外，“保护好他，以后对我们有用。”

　　庄绍航觉得梅景寒这么说肯定有用意，便点头答应。

　　他们回到了帐篷，庄绍航神情严肃地问：“说出你真正的目的吧，我不相信你冒险来这里只是为了这种事。”

　　梅景寒走到桌边，摆弄着堆在上面的垃圾，眼神随手上的动作逐渐变得狠厉：“今天上午肃清了很多人，不是首脑集团特别看重的都带进了实验室。”

　　庄绍航忽然感觉到冷，拿起床上的外套披起来，手不自觉地去找烟，却发觉昨天在池塘抽的已经是最后一根了。

　　他慢慢地叹气，能听出声音里带着一点微颤。

　　他的脑中浮现出大家被军用机器人带离的场景，不知道他们是恐惧、后悔，还是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惧死亡呢？

　　“被看重的那些人怎么处理了？”他找不到慰藉之物，干脆一屁股坐到床上。

　　“软禁，直到认同这份计划。”

　　“告诉我吧，元容在不在这些人当中。”庄绍航管不了那么多，只希望其中不要有好友的身影。

　　梅景寒抬起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负责监控的那个？他比你识时务，不需要担心。”

　　庄绍航不知道梅景寒生什么气，索性无视。他得知好友没事，暂时放下了心。

　　梅景寒坐到庄绍航身边：“专注你自己的事，除了我，不许联络埃米古瑞特的任何人。”

　　庄绍航不傻，当然不会去联络元容，这件事梅景寒是主谋，一旦被发现关乎生死，马虎不得。

　　“我知道，我不会让他们抓到把柄的。倒是你……”庄绍航想到与梅景寒的这层关系被那个女孩看到，担心他在首脑集团的心里会不会出现变化，“真的没被怀疑？”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希望我被怀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