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清除计划》葫芦舟

9、第9章

　　“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庄绍航将梅景寒之前说的话还回去，“我只是担心，虽然我们是交易关系，但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出事都不好。”

　　梅景寒冷笑，语气听上去充满了不屑：“他们为了安抚我，竟然让我在埃米古瑞特随便挑选，真是粗暴的做法。”

　　“你选了？”庄绍航有些在意。

　　“没有，我告诉他们非要抓你回去，好好折磨。”梅景寒说到最后四个字时，眼神中透出的炽热仿佛能将人灼伤。

　　庄绍航对上梅景寒的眼睛，这股炽热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猎物，急忙撇过脸闷咳一声。

　　梅景寒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只手机，递了过来：“送给你，可以通过加密的方式联系到我。”

　　庄绍航接过手机一看，是目前最流行的款式。

　　不过他怀疑这只手机和市面上的有区别，梅景寒如果要用这个作为通讯，内部肯定做了手脚。

　　梅景寒继续说：“管理者即将行动，刻意针对那些被定义为‘非精英’的人类，用各种理由带走他们，这就是你的机会，救下这些人，日后要反抗首脑集团，他们就是筹码。”

　　“有多少范围？”庄绍航问。

　　“很简单，管理者挑谁的麻烦，谁就有可能是目标。”梅景寒站了起来，“和管理者唱反调就是了。”

　　“要走吗？”庄绍航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舍得？”梅景寒将庄绍航推回床上，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不要背着我做越界的事，我随时都会出现。”

　　话音刚落，帐篷外传来铭睿的声音：“阿班德门德真的害怕‘缘分’，太有意思了。”

　　庄绍航听到声音，急忙从床上起来，跑出帐篷堵人。

　　铭睿抱着缘分笑呵呵地走过来，看到庄绍航精神状态不太好，问道：“这突然间怎么了？”

　　庄绍航竖起外套的领子，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笑道：“可能对管道的空气质量不太适应，过一段时间会好的。”

　　“这里的氧气装置确实不如外面，别做剧烈运动就可以了。”铭睿将缘分还给庄绍航，“等下去上面透透气？”

　　“现在去吧。”庄绍航正好用这个借口引走铭睿。

　　“行，我去拿些东西。”铭睿转身跑开了。

　　庄绍航急忙返回帐篷，刚掀开门帘却见里面空无一人，梅景寒已不知去向。

　　他带着疑惑的表情，维持掀门帘的动作数秒，脑子仿佛突然当机一样，一片空白：他和铭睿就站在外面，梅景寒是怎么通过他们离开的？

　　庄绍航非常不解，检查了很多地方，一点相关的痕迹都没发现，除了桌上的东西被重新摆放整齐，其余地方全都没变过。

　　梅景寒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研究成果？

　　他想到的只有原子重组技术，难道梅景寒在这方面又有了大突破？比如改变身体结构使其原地消失，或是隐去身形，背着他们离开？

　　庄绍航进入了知识盲区，无法很好地理解。

　　铭睿在外面喊道：“走不走。”

　　庄绍航心里虽然诧异，可他对梅景寒有太多的不了解，纠结这些事没有意义，反而浪费了时间。

　　他将缘分安置在帐篷里，从梅景寒的衣架上找了衣服换上，乔装打扮一番，走到外面与铭睿汇合。

　　铭睿见到他的装扮，神情略显吃惊：“哪里找的墨镜和帽子啊，挺时尚的。我这里有胡子，你要不要戴上？”

　　庄绍航发觉铭睿就是个百宝箱，什么东西都有。

　　……

　　两人穿过人群密集的区域，来到稍稍偏僻的位置，看到前方的管道壁上嵌着金属楼梯，正上方写着“出口”二字。

　　铭睿爬了上去，敲击“出”字，顶部的大门立即对半开启，映入眼帘的是另一截管道，与阿班德门德的洁净不同，附着了一些黑色的青苔。

　　庄绍航爬出一看，是在哈勃莱克的下水道里。

　　铭睿一把拉起庄绍航，问道：“左边是商业区、娱乐区、艺术区，右边是贫民区，上方是中央公园、学院区、住宅区，后方是工厂区、培育区，你要去哪？”

　　庄绍航在脑中模拟地图走向，确定这个出口设在贫民区附近。这里距离通天塔有段距离，阿班德门德赶得及救他们，出口肯定不止一个，只是不清楚那些出入口是隐藏的，还是其他人都知道。

　　“你们平时只走这个出口吗？”

　　“没有急事都走这里。”铭睿从腰包里拿出一叠纸，打开之后是哈勃莱的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笔画了不少圈。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庄绍航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手机上，语气严肃地提醒道：“尽量别用能被追踪的产品，阿班德门德虽然有屏蔽功能，但哈比奈斯的科技被首脑集团掌控，谁也无法保证不被追踪到。”

　　“这个东西比较特殊，追踪不到。”庄绍航解释，“你要是不放心，我出门用，回来关机。”

　　“也行。”铭睿将地图放到庄绍航眼前，指着靠近贫民区的一个位置说，“我们在这里，管道是沿着这些路走的，沿途的窨井都可以出去，不过我推荐这几个。”

　　说着指向了那些被画圈的地方：“这几个可以避开监控，出去时小心一点就行了。”

　　庄绍航从小生活在哈勃莱克，不会因为去了埃米古瑞特而忘记街道走向，仔细查看后，记住了这些地点。

　　“去贫民区吧，其他地方我怕被人发现。”庄绍航不敢冒险，相比之下贫民区最安全，那个地方的监控不大多都是坏的，也没人去修理。而且这个地方的人，一定会被按上“非精英”人类的标签，是这次计划最大的牺牲群体。

　　所以他要去蹲点，先摸清路线，日后好救人。

　　铭睿将地图塞回腰包，朝着管道右边走去：“每次出去最好注意一下天气，别把雨水灌进阿班德门德。”

　　庄绍航默默地听着，脑中却在思考救下的人该藏哪里。他不会考虑阿班德门德，不能救人的同时又去祸害另一批人，只能另选他处。

　　贫民区在哈勃莱克的边缘地带，远离了人们的主要活动区，原本规划成野生公园，准备用基因工程还愿史前动物。但是这个工程花费太大，实用性不强，被首脑集团叫停了，这片区域也因此成了无人区，很多收入低，犯了事，或是其他区域待不下去的人，慢慢聚集到这里，久而久之变成了现在的贫民区。

　　庄绍航与铭睿爬出管道，顺着监控死角一路往前。

　　哈勃莱克与埃米古瑞特不同，高楼林立，街道错落，很难从远处看到通天塔，自然也看不到环形屏幕。

　　他不知道新闻中有没有报道他的消息，尽量低头前进，不让过路的人看清他的脸。

　　铭睿突然停下脚步，轻轻地说：“那是不是你？”

　　庄绍航顺着铭睿的目光，看到对面的餐厅里悬挂着一台电视，正在播报新闻，列出的照片正是他成为研究员时所照的证件照。

　　他不敢细看，拉着铭睿快步往贫民区走去。

　　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了警笛，心随着声响蹦到了嗓子眼。好在警车没有在他身边停留，呼啸而过。

　　庄绍航看着警车驶去的方向，似乎是贫民区。

　　铭睿慢下了脚步：“警车是不是要去贫民区？这可不好，我们换地方吧。”

　　庄绍航怀疑管理者要开始行动了，非常在意那边的情况，但又不想撞枪口，稍一犹豫，微抬下巴指向旁边的电梯。

　　“先到上层街道，找个位置观察一下。”他想弄清楚管理者去贫民区做什么。

　　铭睿抬起头，看着高处纵横交错的玻璃连接桥与空中街道，同意了庄绍航的提议。

　　“小心天空树。”他不忘提醒。

　　两人趁着无人同乘，走进了电梯。

　　随着高度的上升，透过玻璃外墙，能看到林立的高楼之间，几栋互相挨着的建筑合成建筑群，耸立其中。

　　这些建筑破旧不堪，连门窗框都没有，呈现还在建造的模样。有些人用拼接的布块或铁皮当作遮挡，铺满了建筑外墙，还有一些人在平台上支起架子，用防雨的材料搭建房屋，布置成安心的家。

　　这些建筑就像被舍弃在世界边缘的孤岛，与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里面的人过着与周边完全不同的生活，虽然同在哈比奈斯，却仿佛置身两个世界。

　　庄绍航和铭睿走出电梯，看到不少招牌的霓虹灯亮起，算算时间，天气屏该调节灯光，营造夜晚的氛围了。

　　庄绍航记得距离贫民区稍近的位置有一座街边公园，就在这个高度。他正打算凭记忆去寻找，突然被铭睿拽起，躲到了一块电子广告牌后方。

　　铭睿显得很紧张，让庄绍航不要说话。

　　电子广告牌的另一侧，有两个人停下了脚步，一前一后靠在了广告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是说后天开始吗？”打火机的声音随着人声响起，随后浓烈的烟味弥漫开来。

　　“今明两天踩点，不是要搜寻歹徒和逃走的研究员吗？正好分点查一遍，到了后天直接行动。”

　　“早该这样了，这些人留着浪费空气，又不服管理，竟给我们找麻烦。”这人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

　　“上面准备扩建几层？”

　　“两三层吧。”

　　“上去的人都有什么要求？”

　　“不知道，尽量把家人弄上去，未来的哈勃莱克只会更乱，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今天好像是你女儿生日？”

　　“是啊。”这人的语气有了明显的转变，不再冷漠无情，而是带着一丝喜悦，“我给她订了一个大蛋糕，等下就去拿。”

　　另一个人轻轻一笑，听着挺愉快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随后按下打火机的声音又传来，此人似乎也跟着抽起了烟。

　　他们不再聊天，站了一支烟的功夫，重新走动起来。

　　铭睿探头查看，确定他们走远了，才松下一口气。

　　“你认识他？”庄绍航看到了这两人的制服，是治安局的管理者。

　　“我打过他，就是女儿生日的那个。”铭睿提起此人就一脸气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