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清除计划》葫芦舟

6、第6章

　　庄绍航被这里的人救了，对他们没有敌意，可他仍不敢掉以轻心，拿出迷你枪防身。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往拐角走去。

　　说话声随着距离的靠近，逐渐清晰起来，有男有女，似乎在争执。

　　“我要打爆他的头。”女人愤怒地说。

　　“下次不会再让他上去了，大姐头消消气。”有人劝解。

　　“上面是什么样的情况你们不知道吗？”女人怒气难消，“万一因为他泄露了阿班德门德的存在，大家全都玩完。”

　　“大姐头说的没错，哈勃莱克越来越乱了，首脑集团肯定会用极端的方式处理，阿班德门德是我们最后的堡垒，不能暴露。”

　　“可是那人的出现也不一定是因为他啊，会不会是为了躲避什么，自己跳入了下水道？”

　　“不管是不是，都要避免这个可能性。”大姐头态度强硬。

　　“要不趁他还没苏醒，送他上去？？”

　　“这倒不必，他是阿班德门德自己救的，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救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大姐头语气松缓了不少。

　　庄绍航越听越奇怪，到最后甚至搞不明白阿班德门德到底是人还是地方。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些人是隐藏在下水管道中的哈勃莱克人。

　　他收回手中的枪，走了出去：“你们放心，我不会泄露什么。”

　　他的出现打乱了这些人原本的节奏，他们纷纷转头看过来，有的带着敌意，有的一脸好奇，也有的表情呆滞，没有任何反应。

　　在他们的中间，躺着那个喝醉了酒的男子，四肢敞开，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外界正在对他的行为进行“讨伐”。

　　“最好如此。”大姐头身材高挑，一头卷曲的红色大波浪披在身后，单手叉腰，下巴微微上抬，看着庄绍航。

　　庄绍航走向他们：“可以在我看不见的情况下送我离开，如果可以，最好能在贫民区附近。”

　　“得罪了什么人？”大姐头身边的男子问。

　　这个男子身材魁梧，肌肉凹凸有致，非常结实，穿着一件印有哈士奇卡通造型的T恤，尺码好像有点小，被他穿成了紧身衣，显出了肌肉的弧度。

　　“不然也不会去那里。”

　　“留在这里吧，比贫民区安全。”男子看起来挺友善的。

　　“没人赶你走，阿班德门德救了你，你就留着。”大姐头也表态。

　　其他人没有说话，这两人的态度似乎就是他们的态度。

　　“谢了。”庄绍航不是矫情的人，能留下既是好事。

　　男子走到庄绍航身边，强有力的臂膀搭在他的肩上：“走，给你说说这里的规矩。”

　　庄绍航随着男子走回了刚才所躺的帐篷。

　　“这是你的？”

　　男子摇了摇头：“医生的，他出去了。”

　　说着，坐到桌子前，将零件和图纸收了起来：“不过他让我看着你，我也是刚离开不久。”

　　“这里是哈勃莱克的下水道吗？维修机器人和检修人员都没发现过？”庄绍航感到奇怪。

　　“这里不是下水道，是更下层的地方。”男子解释。

　　“下层？污水净化厂和垃圾处理厂所在的位置？”庄绍航没记错的话，哈勃莱克的下层是原哈比奈斯所在的地方，不知道因什么原因废弃了，被首脑集团下令填埋，没想到竟出现了这样的空间。

　　“差不多。”

　　“你们叫它阿班德门德？”

　　“嗯。”

　　“为什么说它救了我？”

　　男子哈哈一笑，神秘兮兮地说：“因为它是活的。”

　　庄绍航的脑中立马浮现出那双机械手臂：“它是机器人？”

　　“聪明。”男子表示赞扬。

　　庄绍航本以为机械臂是人为控制的，操控的人就躲在下水道里，可现在看来，那双手臂应该是阿班德门德的一部分。

　　这样的机器人到底是怎么藏于最底层的，竟然没有被治安局探测出来，畅通无阻地救助着需要帮助的人。

　　男子似乎看出了庄绍航的疑虑，提醒道：“你只要记住，它是他们的救星，这一点就行了。”

　　“我明白。”庄绍航知道男子的意思，好奇心可能会害死这个好心的机器人，它的来历、身份、制造者都不要去追寻，默默地被它保护着就够了。

　　男子笑道：“忘说了，我叫铭睿，是这里的机械师。”

　　“庄绍航，我的身份应该没多久就会出现在新闻里。”庄绍航没有打算隐瞒，他出逃这件事肯定会被报道出来，用悬赏的方式发布给所有的哈勃莱克人，让他无处遁形。

　　“哟，得罪了很大的人物啊。”

　　庄绍航淡淡一笑：“可别把我拿去换悬赏啊。”

　　“谁敢这么做，谁就是阿班德门德的敌人。”铭睿伸出手，秀了秀自己的肌肉，意思是：要敢背叛，绝不手软。

　　随后，铭睿向庄绍航说了这里的规矩。

　　前两个就和贫民区一样，不要问来历，不要问过去。

　　再者便是不许背叛，不许单独行动，不许挑事，不许参与危险的行动，否则自求多福，不能连累阿班德门德。

　　大部分的要求，庄绍航都能做到，但不许参与危险行动这一项，恐怕做不到。

　　他来到下层，就是为了给梅景寒带去惊喜，说得直白点，就是要与首脑集团斗一斗，不危险才怪。

　　不过他不会连累这里的人，等到了那一刻，他会悄悄离开。

　　铭睿拿起图纸和零件，起身朝外走去：“走吧，我带你去一个空置的帐篷。”

　　庄绍航将掌上电脑塞进背包，跟着铭睿走了出去。

　　他们来到另一截管道，看到最里面架着一个帐篷，比起医生那顶，破旧了不少，颜色也变得暗沉，好像使用了很多年。

　　“将就一下吧，这顶帐篷比我们来的时间都久，不知道是谁的，你要是觉得破，日后自己去重新弄一顶。”

　　“可以了，这里又不会下雨，能躺着睡觉就行。”庄绍航没有那么讲究，都决定下来过逃亡生活，难道还追求样样舒适不成。

　　庄绍航掀开门帘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是被扬起的灰尘，呛到他不停咳嗽。

　　“再，咳咳，封闭的地方，咳咳，灰，咳，灰尘，咳咳，一样，咳，无孔不入。”他边咳嗽边打趣。

　　“毕竟有十几年没人动它了。”铭睿也被呛到了，鼻子贼难受，躲得远远的。

　　庄绍航透过从破洞照进来的节能灯光，看到里面竖着一个金属架子，一叠叠套着透明袋子的衣物，整齐地摆在上面。

　　另一边的地上，堆放了很多零件，不是凌乱的放置，而是按照一定距离摆放，有一些连前后左右的位置都相对。

　　庄绍航认识这些零件，是给老式机器人用的，早就淘汰了。

　　帐篷的中间有一张床，只比地面高一点，上面铺着已经变得灰旧的白色被子，大小正好与床一样，没有一个边是超出的。

　　虽然这里铺满了灰，可陈设的一切，都能诉说着曾经的主人，是一个有条有理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梅景寒。

　　庄绍航看到帐篷顶上也悬挂着节能灯，试着去打开。

　　节能灯闪了几下，像个拼命点亮自己的萤火虫，经过一阵努力，终于让这里恢复了亮光。

　　全部打开的那一瞬，庄绍航好像看到一个人坐在床边，捣鼓着什么东西，等定眼一看，那里空荡荡的。

　　是与什么记忆重叠了吗？还是眼花看错了？

　　“挺好的，我就住这了。”庄绍航将背包放到地上，一屁股坐到床上，灰尘跟着扬了起来。

　　他捂住鼻子，拿起枕头开始拍打灰尘。

　　铭睿搬来了自己改装的清扫机器人，帮庄绍航打扫帐篷，花了不多久的时间就解决了灰尘的问题。

　　庄绍航看着清扫机器人，想起铭睿说自己是机械师，便问道：“你有机器人的零件和芯片吗？我想修一个小机器人。”

　　铭睿关掉了机器人的开关，骄傲地说：“有，各类零件和旧芯片都有，昨天我还拆了一个坏掉的宠物机器人，它的型号是最新的。”

　　说完扛起机器人朝外走去，并示意庄绍航跟上去。

　　庄绍航随着铭睿去了隔壁的管道，看到了他的帐篷。

　　这个帐篷很大，几乎占据了管道的一半，看外形是由红黄蓝三种颜色的帐篷拼接起来的，上面还绘有卡通形象，大多都是史前文明中提及的动物。

　　铭睿掀开门帘，邀请庄绍航进去。

　　庄绍航看到帐篷内的柜子上，放着史前动物的模型，还有一些小孩子的玩具，以及动画人物的玩偶，都摆放在玻璃罩子里，被很好地爱护。

　　这是一个拥有童心的人，与外表不太符合。

　　铭睿指着地上的一堆东西，豪气地说：“这里都是我最近拆的零件，随便找，要是没有，我等下带你去个好地方。”

　　庄绍航这才发现帐篷的地上全是东西，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铭睿用脚拨开了一处地方，走了过去，从零件堆里拉出两把矮椅，请庄绍航坐下。

　　庄绍航在零件堆里翻找，挑选了一些需要的零件和能对得上型号的芯片，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一进门，他恍惚间又看到有人背对着他，再看一眼便消失了。

　　庄绍航看着帐篷的布局，确实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仔细去回想，就是想不起来这种感觉来自哪里。

　　难道他曾经来过？只是时间久了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