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清除计划》葫芦舟

5、第5章

　　庄绍航记得滕鸿宇的母亲，悬赏十万哈元给情报者提供者。他当时就觉得这家挺有钱的，此时听滕鸿宇说要去上层生活，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出于安全考虑，你还是回去吧，你这种有钱家的少爷很容易变成别人的目标。”

　　“你不赚那十万哈元吗？”滕鸿宇反问。

　　庄绍航被问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可是你自己家的钱，真这么希望被人领走吗？”

　　“当学费吧，你教我怎么控制机器人？”

　　庄绍航算是看出来了，滕鸿宇是一个对机器人痴迷的人，就如当年的他一样，毅然决然地走上了现在的道路。

　　“你为什么不去学这个专业呢？以你的家庭条件，富人区的贵族学校随便进啊。”那些学校可比他当年进的高级多了。

　　滕鸿宇低下头，突然不吭声了。

　　庄绍航怀疑滕鸿宇被父母反对了，不过想想也是，那么有钱的家庭肯定有产业，如果他是独子就得继承了。

　　滕鸿宇握起双拳，打在桌子上气愤地说：“我，我因为急需去买限量机器人，专业那一栏的勾打错了。”

　　说完一脸哭相。

　　庄绍航险些一头栽在桌子上：“那你去改专业啊。”

　　“啊？能改的吗？”滕鸿宇一脸诧异。

　　庄绍航真没脾气了：“我劝你还是别学了，我怕你设计出来的机器人一个糊涂之下把学校都掀了。”

　　滕鸿宇似乎没有听出这是在讽刺他，高兴地说：“能这么厉害吗？哈哈哈哈，我明天就去学校改专业。”

　　庄绍航看着滕鸿宇不说话，觉得和这货聊天是一件很累的事，还是省省力气应付可能会出现的意外吧。

　　外面响起了治安局的警笛声，庄绍航拉着竖起的领子，往椅子下方滑动了一点，将鼻子以下的部分藏在衣服里。

　　聚集在外面的人群越来越多，咖啡店内很多顾客都站了起来，跑到店门口一探究竟。

　　枪械出膛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人尖叫了一声，人群随之后退。

　　聚在店门外的顾客争先恐后地返回座位，要求老板把卷帘门关上。

　　老板取出遥控器，熟练地对外按按钮，连头都不带抬一下，所有门面的卷帘门开始自动向下关。

　　附近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弯下腰躲了进来。

　　庄绍航曾经也是哈勃莱克人，出生、成长、学习都在这里，后来凭借自己的能力去了埃米古瑞特。

　　当时的哈勃莱克没有那么混乱，虽然偶尔也会发生极端事件，但整体的治安还是很好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使人心浮动如此大。

　　突然一声爆炸传入耳中，就在商城的方向，伴随而来的还有汽车防盗警报的响声，以及人群的叫嚷声。

　　随即又响起几声爆炸，最后那一次似乎就在门外，冲击波使咖啡店遭受波及，卷帘门瞬间被震得扭曲变形，玻璃窗和玻璃制品也跟着爆裂开来，砸向众人。

　　庄绍航在第二次爆炸声传来的时候，迅速将桌子放倒，拉起滕鸿宇躲到后面，玻璃并没有砸到他们。

　　滕鸿宇一脸震惊：“难道是地底人攻击进来了？？”

　　“要是地底人进来，就不止这点威力了。”庄绍航等了一会儿，确定不再有爆炸，从竖起的桌子后方出来。

　　咖啡店内已是一片狼藉，不少器具翻落下来，仍在地上滚动。玻璃碎块像地毯一样铺满了地面，踩在上面发出“咯咯”的响声。

　　很多顾客受了伤，捂着头瑟瑟发抖，就连老板都蹲在吧台里不敢动弹，这几声爆炸残酷地打断了店内原本的安宁。

　　庄绍航走到因爆炸而被震开一条缝的卷帘门前，观察外面的情况。

　　可能因为爆炸的波及，路灯和各店的霓虹灯大部分都黑掉了，有一些直接掉落在地上。

　　外面变得漆黑，爆炸引起的烟雾四散开来，模糊了视线。

　　他看不清具体情况，只看到不远处有红蓝色灯光不停闪烁，应该是治安局的巡逻车和治安机器人到场了。

　　庄绍航扭头看去，滕鸿宇正在安慰被爆炸吓到的人。

　　他四处查看，发现最头上的那扇卷帘门的缝隙有点大，悄悄地走了过去，通过缝隙来到外面。

　　虽然看得不是特别清晰，但外面的情况比咖啡店内还要严重，且不说被损毁的物品，大部分在这边逛街游玩的人都受到了伤害。

　　有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叫喊着；有人扶着亲友走到一旁，等待施救；还有一两人躺在地上干脆不动弹了。

　　庄绍航顺着店面往前走，想要赶紧离开此地，避免被治安局撞上。

　　前方有一人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地看着受伤的大腿。

　　庄绍航本想就这么走过去，可走到这人身边时，还是忍不住蹲下身，拿出纳米绷带给他缠绕上。

　　那人说了句道谢的话，便不再言语，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庄绍航继续往前走，顺着来时的楼梯下去了。

　　这起爆炸事件一出，附近的巡逻车都会汇集过来，是他寻找安身之处的好时机。

　　也是他甩掉滕鸿宇的好机会。

　　下到刚才待的地方，庄绍航看到酒鬼醒了过来，跌跌撞撞地寻找自己的酒瓶，见找不着，又顺着墙面滑落到地上。

　　他伸出手嘟囔了一句：“敬，阿班德门德，呃儿。”

　　庄绍航绕过酒鬼，继续往前走去。

　　他打算去贫民区，那里的道路错综复杂，治安局一旦找来，可以借助这个优势逃离。

　　而且那里的人从不问对方的来历，干过什么，接工作的流程也简单，不需要验证身份，是他目前最好的去处。

　　醉鬼又嘟囔了一句：“带我回去，阿班德门德。”

　　随后一阵沉默，只有细微的碰撞声在这之后响起。

　　庄绍航皱起眉头，转过身一看，酒鬼躺倒了地上，呼呼大睡。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可没走几步，忽然产生了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背着他做坏事一样。

　　他猛地回头，看到窨井盖动了两下，再一细看，建筑旁的酒鬼不见了，前后左右都没有踪迹。

　　庄绍航的直觉告诉他，其中一定有猫腻，于是返身回去。

　　他搬开了窨井的盖子，拿出手电查探下方的情况。

　　窨井连接着一个大管道，像水上乐园的水管滑梯一样，弯曲延伸，通向看不到尽头的下水道体系。

　　庄绍航想起了之前救他们的机械手臂，会不会与酒鬼口中的“阿班德门德”有关？

　　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瞧见，便跳了下去，随着管道一路滑行，来到了他本想用来逃离的下水道系统。

　　没有模拟下雨天场景的时候，这些管道大部分都是干的，与接通厕所的污水管道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可以用来躲避的通道。

　　庄绍航滑进了一个更大的管道，能看到管道壁上开了不少洞口，全都连接着窨井，似乎是这一带窨井的汇集之所。

　　他站了起来，想靠声音追寻踪迹，可灌入耳中的全是通风口风扇的声音，以及忽然驶过的汽车声。

　　庄绍航取出掌上电脑，调出硬盘中的下水道管道图。

　　他想试着去找一找，如果没有收获，就通过这些管道到达贫民区，这个方式比走上面的路隐秘多了。

　　这时，某一处窨井管道中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之后没多久爆炸声从上面传来，气浪直冲下水道。

　　庄绍航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到了管道壁上，眼前一黑摔落下来。

　　混蛋，他们想炸了哈比奈斯吗？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想法。

　　……

　　“快走吧，你继续留在这里会让家人担心的。”

　　“可是大哥哥……”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你一个孩子帮不到我，只会添麻烦。”

　　“那我，那我回去好好吃饭，赶紧长大来帮你好吗？”

　　“好啊，你慢慢地长大，有一天我会来找你帮忙的。”

　　记忆中的某一段，突然浮现在眼前，可能受到滕鸿宇的影响，回忆起自己小时候也曾经赖上过一个人。

　　只是过了那么久，庄绍航甚至都不记得这个大哥哥是谁，为什么会见到他，又在哪里遇见他，他真的会来找自己帮忙吗？

　　庄绍航睁开眼睛，看到一盏节能灯悬挂在顶上，微微地摇晃着。

　　他的身体似乎恢复了元气，之前所有的伤痛和疲劳都消失了。

　　他坐起身检查手臂上的枪伤，那里也没有了痕迹，不知道子弹是被皮米机器人推了出来，还是用了其他什么方法。

　　庄绍航刚加入梅景寒的团队，连报道都还没有完成，就被他忽悠来执行任务。虽然听说他的科研成果已经远超人类现有的水平，但具体也没见过，对他研发的东西不熟悉也不奇怪。

　　庄绍航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帐篷。

　　叠得不是很整齐地衣裤摆放在帐篷的角落里，一张小桌子搁在睡袋旁，上面摆放着一些零件和一张图纸。

　　他的包就靠在桌子旁，下方是他的掌上电脑，出现了破损的迹象，应该是他撞到管道时，被摔坏了。

　　庄绍航起身走了出去，以为被人救到了外面，谁知这里仍是管道。

　　只是比起之前所在的管道，这里干净多了，一点也不像被水流淹过，或是被污水污染过。

　　前方的拐角传来了说话声，人数似乎还不少，熙熙攘攘地听不清楚具体说什么。

　　他走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