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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种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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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起来,甘棠去鸡圈鸭圈把鸡鸭放出来,给鸡喂了米,给鸭喂加水的糠和谷粒,然后把鸭子赶到田里去。过年吃了好几只鸭子,还做了一些腊鸭,剩下四五只老鸭。
还没到种田的时候,鸭子在田里游来游去,时不时把头伸进田里去找虫子吃。发出嘎嘎嘎的叫声。
公鸡带领着母鸡四处觅食。有时候走到屋子里去,奶奶就用一根竹棍子把它们赶出去。竹棍子的下端用刀劈成手指粗细的竹片,甩起来哗哗响。公鸡是一只异常勇猛的鸡,甘棠轻易不敢靠近它,它会啄人。但是不会啄奶奶。有一次,甘棠站在那里,公鸡从背后偷袭,猛然飞到背上啄她。甘棠差点哭出来。臭公鸡,迟早有一天,要把你吃掉。
爷爷去放牛了。因为现在还没有插秧,不必担心牛会把秧苗踩了吃了,把牛牵到草多的山坡上,让它自由吃草即可。
早几年,甘棠傍晚去放牛。那正是稻苗生长的季节,需要有人看着。她把牛绳栓在一棵树上就去割草了。割完草回来,牛不见了,只留下一根空荡荡的绳子。那时候的甘棠毕竟还没现在沉稳老练,紧张害怕得不行。怕牛吃了别人家的秧苗,那可会被骂的。她找了很久,看见稻田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又开始担心牛跑到山上去踩到别人设下的陷阱或者被蛇咬了,越想越急,最后哇哇大哭起来。哭了半天,牛又从山上慢悠悠地走下来了。
做完这些事,甘棠煮面条当早餐,撒一些小虾米,出锅的时候再撒上一些葱花,虽然没有放肉,可还是很鲜甜,又不油腻。
爷爷呼噜呼噜把面条吃完,把碗搁在灶台上。
“棠崽啊,等下我们就去种土豆了。”爷爷的等下,就是抽一管烟。
“哦哟,火柴盒不见了。”爷爷自言自语道。
“在你昨天穿的衣服口袋里。”
爷爷进房间,“真的在这里,老了哩没记性。”
找到火柴,又发现袋子里的桑烟丝没有了。爷爷抖了抖那早已使用、揉搓得看不出本来色彩的装食用盐的塑料袋,慢慢起身。
切桑烟丝不需要甘棠帮忙,没有人能比爷爷这个五十年的老烟客更能把桑叶切成均匀的细丝,也没人能像爷爷一样仔细认真的对待他的桑烟叶。晒干的桑烟叶,两三片叠成一叠,折得无法再折,紧实得像砖头一样。爷爷用来切桑烟的砧板被渍得发黄,和桑烟一个颜色,小菜刀有点生锈,看起来却别样干净。小时候,甘棠喜欢看爷爷切桑烟叶,看爷爷叠得、摁压得紧实的像个小拳头样的桑烟叶,艰难缓慢地切一刀下去,细细的丝滑落,堆成一小堆,切面整齐。这是项细致活,爷爷没有丝毫不耐烦,直到切好半盐袋子,才算是囤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烟叶。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种土豆。
今年新种的地,要先给菜地施肥。用锄头把土挖松了,每隔三十厘米堆一垄土。把草木灰肥洒在土垄中间。
草木灰很容易得到,是农村惯用的肥料。把干枯的草或者秸秆或者树枝燃烧,燃烧的灰烬就是草木灰。
土豆是切成块的,之前放在温暖的房间里等它发了芽,务必每一个块上都有芽,然后把草木灰涂抹在土豆块伤口上,可以防虫蛀。
土垄中间挖一个坑,把发了芽的土豆块放进去,加薄土盖上。
开工之前约定好了,甘棠种两垄,爷爷种三垄。土豆又好吃又饱腹,他们种的比较多。
虽然甘棠正当年轻力壮,可是爷爷还是比她种得快。等她种完两垄,爷爷也种完了。
直起腰,酸得不行,脖子也好像挂了一块石头一样沉。她活动了下筋骨,看到那边还有些杂草,又去扒掉。
“洋芋子要好好长啊。”爷爷对着沉睡的土豆说。
他们也管土豆叫洋芋。
种完土豆,也中午了,该回去吃午饭了。
甘棠和爷爷把锄头、簸箕炕上,去河边洗洗干净。
春天的河水冰凉刺骨,甘棠先把锄头上的泥洗洗干净,又拔了点草把水靴上的泥土擦掉。干活的时候,她总是穿着一双水靴。水靴不会进水,弄脏了在河里几下就干净了,比普通的鞋子方便省事多了。
爷爷在冲洗簸箕。把簸箕沉到水里,里面的浮土就飘起来,被水流一冲,很快就干净,再提起来,放下去,再提起来,就洗得干干净净。他们用的是去年爷爷刚编织的簸箕,这会儿泥土冲洗干净,像新的一样。
起身的时候看见河对岸的桃树,开了几朵零星的小花。淡淡的粉红,让人真切感受到了春天的到来。
中午吃什么好呢?甘棠询问下爷爷奶奶,他们说,都可以,早上吃的饱,中午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农村人可不作兴早上吃好,中午吃饱,晚上吃少。晚上夜那么长,当然要吃饱。
想了想,那中午吃烤番薯吧。
甘棠去二楼拿了一些黄色皮和红色皮的番薯,黄色皮的烤着吃,比红色皮的更软糯香甜,红色皮的凉拌。
先把所有的番薯削皮,把红色皮的切成片,放上自己家里酿的陈醋,撒上朝天椒丁,姜丝,再放一点白糖,搅拌均匀。甘棠捧着不锈钢盆子,像一个大厨那样把番薯抛起来,这样搅拌得最均匀。
然后烧火,锅中加水,把黄皮番薯一个个放进灶里,用里面的炭灰把番薯盖上。
凉拌的番薯还没入味,甘棠就忍不住尝了一块,酸酸甜甜的。
黄皮番薯在灶里煨了半个小时,甘棠使劲抽抽鼻子,觉得已经闻到香味了。
等他们吃了小半盆凉拌番薯了,终于可以去刨烤番薯了。
用长火钳小心翼翼地把番薯夹出来,不能使劲,不然就会把番薯夹断。
甘棠戳了戳,已经软了。
爷爷总说自己皮厚,不怕烫,把番薯拿在手上就开始剥。奶奶在一旁嗔道:“看你好吃嘴,嘴巴都会烫烂去。”
烤熟的番薯,轻轻一揭皮,里面一层有点烤焦的皮就和薯肉分开来,冒出热气。外层有些地方烤得更焦,甚至有像油脂一样的炭黑疤痕。
爷爷却不急着吃,递到奶奶面前,“来,吃一口。”
奶奶白了一眼爷爷,“你都多少岁了。”
爷爷笑眯眯,甘棠也笑眯眯。
“哎呀,奶奶你就吃一口嘛。”
甘棠最近新学一个词,叫做撒狗粮。
嗯,这就是撒狗粮。
小黄狗也汪汪叫,也不知道是馋的,还是饱的。
下午,甘棠做了两个小时作业,和奶奶一起种新买的长寿花种子。
甘棠找来三个废弃的小陶盆,挖了一些腐烂了植物的泥土,把长寿花的种子撒进去,盖一层薄土。把盆子里的土浇透,搬到了屋檐下。
希望能养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