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炎阳》染川千野

4、第三章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在下只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现在虽然已是入秋，但这快要接近正午的太阳依然刺眼。日头下山坡上是一片半黄半绿却依然茂密的树林子，却也有大片的落叶洒在了山路上。
　　远远地看见这山路上有一群队伍，萧褚阳和齐怀玉骑着马走在前头，紧随其后的是文行和文远，再后面是由马车拉着的一大箱货物和路上用的粮食干草，插在车头上的是写着“云鹤镖局”四个漂亮大字的镖旗，两侧各跟着两名穿戴整齐腰佩长剑的山庄弟子，那马车后面还浩浩荡荡跟了十几个人断后，正谨慎地前行着……

　　这次出镖由萧褚阳亲自担任总镖头，齐怀玉任副镖头，文行文远以及其他八位身经百战的镖师护法，还有好几名趟子手和杂役跟随。由这阵仗也可见这批货物的重要性了，自然这雇主也是把钱给的足足的了。
　　说到这雇主，便是京城鼎鼎有名的欣荣钱庄，分店几乎遍布了大半个北渊国，这老板王成安说起来跟萧老庄主也算老相识，与云鹤山庄一直有着合作关系。此次便是委托云鹤镖局护送一批金银珠宝和大量银票到金陵的欣荣钱庄分店去的。

　　这趟出镖走的都是常走的老路，大半的路程算很顺利，这四天下来也没遇上什么恶劣天气、劫匪盗贼之类，眼看着走过这条山路，就快要到金陵城了。
　　“萧师兄，过了这段山路，就要进金陵城了，我们要不要去那座亭子里歇歇脚，顺便给马也喂喂草。”齐怀玉说道。
　　“也好，大家也都累了，去那边休息整顿一下吧。虽说这就快进城了，但切不可掉以轻心。”
　　“是！”

　　萧褚阳下了马，把牵马绳子固定在亭柱子上后，拿出水壶来喝了两口水。不一会儿，齐怀玉安排完镖师们轮流守镖等事宜后，牵着马也走了过来将绳子绑到了亭柱子上，手里拎着一包刚刚从马车上抽出来的干粮。
　　“萧师兄，要不要吃点饼垫垫饥，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像样的吃食，等进了城再说吧。”确实，已经快到正午，大家都还没吃午饭呢。
　　“好。”

　　另外几个轮休弟子刚被替换下来，也是饿得受不了，坐到路边啃起了饼子。
　　“话说，你不觉得今日这山路有些太安静了么，怎么连个鸟叫都听不见。”
　　“是啊，不过这就快进城了，应该没什么事了……”一位弟子说完，就着水又啃了两口饼子。

　　就在话音刚落，从旁边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踩动树叶的声音，霎那间，数根弓箭如雨般冲出来直奔亭子里歇息的队伍而来，萧褚阳闻风而起，先是一跃飞到马车前，随即玄云剑出鞘几道蓝光闪过，弓箭被削成了碎片，如枯黄的落叶般撒了一地。那其他镖师自然也都是武功高强的弟子，身手敏捷地拔剑而起，每人挡下数箭，毫发无伤。

　　萧褚阳突然喊道：“大家小心！”
　　这时，林子里和对面下坡路草丛里埋伏的人瞬间蜂拥而上，这阵仗足有上百人了，那批人气势汹汹涌来，一身黑红相间的束身长衣，一头干练编发，黑布遮面，手拿短刀。
　　还来不及反应，萧褚阳一行人已经与那半路杀出来的遮面劫镖人交起手来。

　　“各位英雄好汉是哪里的人，有何目的，我们有话好说！”萧褚阳一边挡着杀来的刀一边喊道。
　　话说这走镖时，第一原则便是货物至上，以和为贵，遇事总是礼让三分，不以武力压人更不轻易与人发生冲突。
　　可这萧褚阳和齐怀玉喊了半天也不见他们有丝毫停手好说话的意思……

　　此时一劫镖人趁着空隙冲向装货的马车，那刀离马脖子就一尺近了，吓得马提起蹄子就跑，齐怀玉身手麻利的割断了连着马车的绳子，那箱货便没有跟着一起飞出去。
　　几乎同时又一个劫镖人提着刀子来到齐怀玉身后准备一砍，萧褚阳一个翻身冲来，青光一闪，手里的玄云剑将那刀打落在地，又是一掌将那人击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树干上。便与齐怀玉背对背准备迎敌。

　　“萧师兄，这帮人武功极高又杀气冲冲，看着不像是这附近的匪贼啊。”况且这一路上的强盗土匪地头蛇也没几个敢来抢强他云鹤山庄保的镖的呀。
　　“看他们使的这刀，也不太像是中原武器。”
　　“是西南来的，这功夫使的是银蟾谷的五毒刀法。”萧褚阳解释道。
　　这说的便是西南最大的门派——银蟾谷，因为善用刀、好使毒和暗器，也常被武林的人说是邪门歪道。
　　“银蟾谷？！怎么到这儿来了，难不成是有人雇他们劫镖？”齐怀玉一边说一边挡着刀子，以免被划伤中毒。

　　果然，寡不敌众，再身经百战的镖师也禁不起这猛烈攻势，眼看着云鹤山庄弟子有几个体力不支，被五毒短刀刺伤倒地。

　　此时，萧褚阳运气蓄力一发，踏起云鹤飞步光速穿梭过几个银蟾谷人身后，玄云剑带过数道青光，还没来得及反应，地上落叶飞起老高，那一连串动作好似仙鹤捕食激起水花四溅。几人应光倒地，各个颈部飞出一道鲜血，染红了落叶。
　　“是青云落雨剑法。”齐怀玉说道。
　　是萧褚阳以云鹤山庄武功之中的云鹤飞步为基础加上云鹤三十二式剑法而创的，因玄云剑使出的是青色的剑气，快速飞过带出的数道剑光又好似落雨，因而得名青云落雨。不过这剑法极耗内力。

　　就在此时，又有几百人从树林子里蜂拥而来，眼看形势紧迫，萧褚阳喊道：“怀玉，文行文远，你们快先带着货物进城，我来拦着这批人。”
　　文行文远回道：“庄主，我们跟你一起。”
　　“护镖要紧，不懂吗！这趟镖要是送不到钱庄人手里，拿你们是问！快走！！”萧褚阳一边喊着，一边挥剑抽倒了两个打算冲过去的银蟾谷人。
　　齐怀玉攥紧了剑，反手一抽也击倒一个人，边退后边对大家说：“快走，护镖进城！”
　　“萧师兄，我们城里等你！”

　　接下来萧褚阳将陷入一场恶战……
　　本来萧褚阳并不想与银蟾谷做对，把人击倒便罢，没想多杀人。可这些银蟾谷人也都是各个武功不凡、来者不善、目标明确直奔这车镖而来。
　　此时，凭萧褚阳一己之力倒也拦住了这批主力，愣是没放一人过这山路追镖，之前追去的几个人也被齐怀玉他们收拾掉了，进了城应该就无大碍了。

　　又战了几个回合，银蟾谷人已倒下大半，可这时萧褚阳却也被那五毒短刀划伤了左臂，鲜血顺着袖口滴了下来，再一看，那伤口有些发黑，果然中毒了……
　　萧褚阳后退了几步，快速地一运气将毒血逼了出来，又麻利地点了穴位止血，准备再次迎战。

　　而就在这时，从林子里飞过来一道身影。萧褚阳抬头，只见一人身穿绛紫色大氅，肩头用金丝线华丽地绣着八宝团纹，里面是紫底黑纹长袍，手持银白折扇，高高的金色发冠束起大半头发，尽显潇洒贵气，缓缓落下时的脚底铿锵有力，稳稳站到了萧褚阳前方。那人带着半张有着精致雕刻暗纹的黑色面具，只露出鼻子下面的半张脸，却尽显俊朗。
　　他侧脸看了一眼萧褚阳，嘴角微微一翘，随即脸一正折扇一收脚一蹬，冲到剩下的那群银蟾谷人之中，仅凭一把扇子在人群中左冲右旋，一道道紫光闪过，还没看清路数，就倒下一批人，出手又一回合，另外几个人也都倒下了。而后，那人狠狠瞅了重伤倒地的那些人，眼神仿佛在说：一群废物！

　　此时，萧褚阳正站在原地，看着他把这群人打趴下，心想：此人轻功了得，出手不凡，单看这穿着就定是大家大派，可一时没有这人的头绪。

　　此时那人正冲萧褚阳走来，走到几步远后停下，打开折扇优雅地晃了晃。
　　“您便是云鹤山庄的萧庄主吧，果然，我们后会有期了。”他收了折扇拱手说道。
　　走近之后萧褚阳才反应过来：
　　“你是……那晚的掩面黑衣人！”
　　“哈哈，早就听闻萧庄主年轻有为、文武双全、一表人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刚刚看您使着云鹤剑法和飞步迎战百人，真是大开眼界。”那掩面人优雅大气地挥动着手中的折扇，不紧不慢地说道。
　　“阁下的武功才是精湛，不知可否告知姓名，以及为何会出现在此帮我退敌？”
　　“在下只不过是个离家游历的无名之辈，不足挂齿，至于出现在此嘛，哈哈，刚好路过，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而已。”
　　“哦？那就先谢过这位仁兄相助之恩了。不知又可否告知，那日擅闯我府宅又是为何呢？”
　　“我当时还真不知道那是萧庄主的府院。不过我说过了，被那桃花林吸引，看花赏月去的。”
　　“……”
　　想看花赏月就随随便便闯别人府宅？这人还真是霸道得有趣……不过看这大户人家般的穿着便也理解了，只是还是想不到这人的来历……不过萧褚阳确定，此人无论从长相谈吐还是武功招式来看，都不是林炎……但他凛然的气质和爱出手助人的性格倒是跟林炎有几分相似……

　　那人目光盯着萧褚阳的左臂，眉头一皱说道：“萧庄主，你刚才被那五毒短刀划伤的地方毒血没清干净，再这样待下去可要蔓延全身了……”
　　萧褚阳低头一运气，确实感觉有些异样。糟了，当时动作仓促，只是暂时止了血，现在看来确实毒血没有逼干净，已经蔓延到整条胳膊了。

　　此时，那人从衣襟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银瓶，对萧褚阳说道：“这是我之前在游历的时候有幸得到的银蟾五毒解药，萧庄主信得过的话可以一试。”说完便将小银瓶递了过去。
　　萧褚阳犹豫了一瞬，伸手接过银瓶。他觉得这人虽然还不知道来历，但也暂时找不出要害自己的理由。再不解毒就要蔓延，只得取出一粒，仰头咽了下去。他慢慢坐了下来，试着运了运气，感觉渐渐变得顺畅了很多。
　　“多谢仁兄出手相助。”萧褚阳拱手说道。
　　“小事。不必客气，毕竟闯了你的府院，算是赔礼。”
　　“……”
　　“这位仁兄，我还要赶着去金陵城与我师弟们汇合，便先行告辞了。以后有机会一定报今日相救之恩。”
　　“好，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