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蘅》要份甜煎饼

7、水路

　　清蘅在船上兴奋了很久，每件事物都让她惊奇，她第一次知道糊窗是可以用纱的，听小厮们说，这纱叫做——月影纱，不光颜色清新淡雅，最特别的是即使是盛夏的日光透进来也如月光般柔和。

　　她和师姐同住的厢房比观中任意一间厢房都大，床榻也宽敞，清蘅像只还没断奶的小狗，在床榻上滚来滚去，和师姐说着俏皮话。清仪也不恼，瞧着清蘅的样子感到可爱，微笑的回应着她。

　　用午膳的时候更是让清蘅、清仪大吃一惊，流水一般的菜色装在雕花食盒里送进房内，八仙桌上摆着四个凉菜、八个热菜、两份例汤。小厮退下的时候还低声嘱咐：“小师傅们如果吃的不满意，尽管吩咐我们，我们在准备好的送来。”

　　清蘅惊得连嘴都合不拢，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师姐，这些......都是我们二人吃的吗？”

　　清仪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走上前一看，虽然都是素菜，但是每样菜都做的十分精致，分量不大，但是花样却多，蒸的、煮的、炒的、炸的各式做法，全都香味扑鼻。甚至还有用素菜制成的“假肉”，淋上酱汁，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清仪不敢擅做主张，带着清蘅先去给师傅和叶家主请安，然后把事情告诉了师傅。静一静默了一会，然后轻声吩咐：“既然安排了，你们便吃吧。”

　　清蘅和清仪高高兴兴的回到房内，美美的用过午膳，两人开始静默清修。

　　可每过多久，清蘅就开始难受不适，抱着痰盂吐个不停，不过小半个时辰，午膳就全吐了出来，吐得满嘴发苦，整个人面色青灰。

　　清仪也慌了手脚，以为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是瞧清蘅也没发热的征兆，只是呕吐不止。到后来，整个人都吐到虚脱，摊在地上起不了身。清仪废了好大劲把她挪上了床，连忙去叫师傅。

　　静一初听到也被吓了一跳，但是听了清仪的描述又仔细一想，觉得大概率是清蘅从来没坐过船，因而不适。便吩咐小厮去找找厨房内还有没有陈皮和生姜，煮上一碗赶紧送来。

　　等静一和叶家主赶来的时候，清蘅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是躺在床榻上小声呢喃着，静一把头贴上去一听，只听到清蘅喃喃：“娘......我要娘。”

　　静一心里面密密的疼，她瞧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子，脑海中回想起当年第一次遇到清蘅的样子。

　　那年冬日，连着下了三日的鹅毛大雪，好不容易等到天气放晴，但是长安城外已经冷到哈气成冰。

　　静一在大殿和弟子们静修，突然有扫雪的弟子跑进来告诉自己，山门外有个女孩，瞧不出生死的躺在那里。当时纯阳观已经有不少弟子，冬季香火本来也不旺盛，多张嘴就多份粮食，弟子们都眼巴巴的瞧着自己。但是一想到是条命，静一还是没忍住，亲自出去瞧了。

　　清蘅当时就躺在那里，穿着被火燎过的单衣和一双不合脚的布鞋，手脚冻得青紫，脸却不正常的发红，瞧着命悬一线。静一脱了自己的外袍把她牢牢裹着，赶忙吩咐僮儿拿着名帖去找大夫。

　　回到房里，拿雪给她搓热手脚，又灌下热热的姜汁，才瞧着脸色正常了一些。清蘅昏迷了半个月才逐渐清醒过来。

　　想到这些，静一又看到清蘅现在虚弱的样子，想到这几年和清蘅的朝夕相处，忍不住心酸。于是坐到床榻边缘，把清蘅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像哄孩子一般的拍着她的手，左右轻晃着。嘴里还小声安慰道：“清蘅，是师傅。不怕哦，我们很快就到钱塘了。”

　　清仪从小厮手中接过姜汤走进来时，就见到这样一副温馨的场面。清仪也忍不住难受，在清莱到观里之前，清蘅是观里最小的孩子。清仪比他大了八岁，一直把她当妹妹对待，想到清蘅平时顽皮的样子，又瞧见她现在精神不振的模样，自己也难受的一塌糊涂。

　　喝下姜汤，清蘅精神好转了一点，迷糊的睁开眼睛，瞧见师傅正哄着自己，师姐也蹙着眉头站在床尾，低声唤了一句：“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