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蘅》要份甜煎饼

5、山林

　　清蘅打完水才发现叶邶还站在原地没有走，清蘅耳朵上的余热还没有消散，只是想着这人怎么还不离开。但是还不等自己发问，叶邶先解释到：“这里临近郊外，人烟罕至，万一遇到悍匪总是不好的，而且山林也多蛇虫鼠蚁，小师傅是客人，我等小师傅一道回去。”

　　对方都这样说了，清蘅自然不好拒绝，只好快速收拾好水袋，跟在他身后。

　　“给我吧。”

　　“嗯？”

　　“水袋，给我拿着吧，”不等清蘅拒绝，他已经从清蘅的臂弯中拿走了三个水袋，只留下两个让清蘅继续拿着。“下次打水可别一次性拿这么多水袋了，装满了不是很重吗？”叶邶侧过头朝清蘅浅浅一笑。

　　清蘅瞧着叶邶现下手里拿着的六个水袋，每个都鼓鼓囊囊的像个包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答应了。

　　叶邶全似无所谓，依旧笑眯眯的目视前方，一路上为了避免气氛沉默，还主动谈起了钱塘有趣的事情。他声音清朗，谈吐又风趣幽默，即使是一件小事也讲的生动，在谈到有趣的地方时还可以拉下脸做个鬼脸，全然没有大少爷的骄奢跋扈气息。

　　清蘅从小在纯阳观长大，从来没有下过山，身边的师姐师妹都严肃的和泥塑的菩萨一样，这样风趣幽默的话没说几句，就逗得清蘅开心起来。

　　聊了一会，清蘅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拘谨，不禁轻轻的感慨到：“我还是第一次下山呢。”说完这句，清蘅自觉失言，赶快低下头盯着脚面，内心打鼓一般，害怕听到对方嗤笑的声音。

　　等了一会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传来，只有两人行走在山林之间发出的细碎脚步声，和风吹过山林树木的沙沙作响。清蘅微微抬起眼睛却看到叶邶一脸沉思的样子，过了一会他才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到长安。”语气也是像风一样的轻柔。

　　叶邶送清蘅到了马车前，把水袋交到她的手中，微笑的对她言道：“我家中有个妹妹，最是顽皮，年纪和小师傅应该相差不大，到时候就请小师傅和她一并去赏月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队伍开始吆喝着启程，叶邶也连忙挥手，将帷帽带回头上，转身朝着自己的马匹走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清蘅刚一上车，就被清仪一番数落。想到刚才的情形，只好借口说自己一时间没找到水源，在外面打听久了一点。清仪一脸不相信的瞧着她，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车队再次晃晃悠悠的前进，返回钱塘的路上，多数都要途径城镇，一路上都听得外面欢声笑语，有时还会有丝竹管弦之声传来，即使到了夜晚，宿在马车里，也能听到有脚夫深夜赶路的声音。

　　清蘅本就年少，在车里待得久了，就免不得想要探头出去一看究竟。这种时候，清仪往往会拉着她跃跃欲试的手，劝说她安分一点。

　　和清蘅的兴奋不一样，清仪一路上都蹙着眉头，好像总是有化不开的结，时不时还会盯着清蘅轻叹一口气.

　　最初清蘅完全没有在意，但是随着越靠近钱塘，清仪叹息的次数就越多，清蘅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师姐叹息的原因。

　　清仪好像在脑子中思索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张着嘴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等了许久才问了一句：“清蘅，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吗？”

　　这次轮到清蘅沉默了，她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忆不深，只是听其他师姐们说过，自己是师傅捡回来的孩子。

　　但是在观中，捡回来的弟子不是只有清蘅一人。

　　有关纯阳观的历史已经不可靠证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先人宗师选的地方，虽然在长安这样繁盛的都城地界，但是却地处偏僻的山上。从很早之前起，就听说纯阳观收留一些家里人不要的女孩子，或者是街边父母双亡的可怜人，听说，就连师傅也是太师傅捡来的孩子。

　　对于年幼的清蘅来说，师傅和师姐妹都是自己家人一样的存在，师傅虽然严厉但是对大家都很好，师姐都很照顾自己，师妹也顽皮有趣。虽然不能像富贵人家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是观里香火一直不断，每年前来祈福的人群也络绎不绝，还有几亩田地和两头耕牛可供耕作。

　　清蘅实际上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不明白师姐这么问自己的原因，再追问下去，师姐也只是一味的打马虎眼，不肯再说。

　　“清仪、清蘅小师傅，马上就要进去钱塘了，明日我们就可以走水路赶回去了。”车马外传来一个声音，兴奋的告诉马车中两人最新的进程，也将两人飘飞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