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噩梦的开端 三月份的天 ...
-
三月份的天气，空气中仍然氤氲着一丝淡淡的寒气。道路两边的桃花被细细的雨丝打得散落了一地，春风呼啸着将它们吹向了不知名的远方。阿宅的记忆又飘回到了跨年时她在天桥上向他告白，原本以为会终生铭记的灿烂笑容，此时却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看着阿宅呆愣在原地，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慌乱和不知所措，雅曼颇有些不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说的这些你都可以拿去问他。你是个好女孩，不必为了他这样的人受伤。”
在那之后阿宅便很少再主动联系学长，她在等他来找她，跟她解释清楚这一切。那个时候阿宅总是想，如果他能明明白白的甩了她就好了，告诉她，在他的未来规划中从来都没有她的位置，她不过是他临近毕业这段时光中的一场意外。然而什么都没有，没有了阿宅的主动联系，学长就像忽然失踪了一般杳无音讯。
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吧，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分手并不是阿宅想要的结局。她还是决定要找他问清楚，她想知道这段日子里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今天是音乐学院的毕业大秀，学长丝毫没有跟她提起，但阿宅知道他们表演结束之后会一起去庆功。一路小跑赶到了他们庆功的饭店，打听到学长所在的包房，脚步却停在了门外，阿宅忽然没有了推门而入的勇气。
“毕业之后阿航你就要和雅曼去德国了吧？可真羡慕你，雅曼可一直是我们这帮人的女神~结果人家这么多年谁也不理，就喜欢你！”
“谁让阿航长得帅呢！还有那个那个……对，乐团那个外院的小学妹！叫什么来的……”
“顾小荷。”
“对对对！也是我们学校挺有名的小美女吧？不也被我们阿航迷的五迷三道的！对了阿航，之前我们打赌说看你毕业之前能不能睡到小学妹，看你现在这样子，成功了吧？”
不知道学长说了什么，包厢内传出一阵沸腾的欢呼，那些肮脏的称赞让她觉得无地自容。好想推开门冲进去给他一巴掌，可手就握在门把手上，阿宅最终却没能鼓起勇气。
外面忽然下起了暴雨，站在饭店门口，阿宅向外面伸出一只手。巨大的雨滴打在掌心上，非常痛，却好像能让她感觉好受一点。阿宅觉得很好笑，一瞬间自己似乎变成了影视剧中的悲情女主角，如果她现在傻乎乎的跑去淋雨，是不是就更加好笑了？
“出来聊聊吧？”阿宅拨通了学长的电话，虽然已经知道了结局，但她还是想把自己的戏份演完。
“好。”
似乎是没有料到她就在饭店门口，阿宅看到学长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随后他的脸色冷了下来，眼中总是闪烁着的光芒熄灭了。在一起这么久，没想到竟然在分手前夕才终于见到了他的真面目。鼻子一酸，阿宅忽然很想哭，但看着面前这个不再佯装温柔的“恋人”，她还是忍住了。
饭店里不方便谈话，他们顶着暴雨走到了外面。只有一把伞，根本抵挡不住狂轰滥炸的雨滴，却又无处可逃，雨水接连不断地砸在身上，两人很快便彻底成了两只落汤鸡。
“你都知道了？”
许久不见的再次谈话，阿宅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开场白。所剩不多的信任，以及那一丝丝不肯相信事实的希冀在这一刻全部都被悉数击碎。阿宅还是没能忍住，泪水不住地从眼眶涌出，和砸落在脸上的雨水融为了一体。
“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答应我的告白？只是因为那个赌局吗？”
“为什么不告诉你要出国？”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女朋友？”
“林泽航，哪怕只有一点点，你喜欢过我吗？”
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够看着她，哪怕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点点喜欢或是后悔，阿宅都不会恨他。谁的青春没有傻过呢？即便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只要能在他心里激起一丝涟漪，阿宅觉得自己都不会后悔。
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自己，一双漆黑的眸子不知道在看向何方，到最后也没有回答她的任何一个问题。
“小荷，我很累。”
那是学长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之后他便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就连他出国的消息，阿宅还是通过雅曼知道的。他们出国的那一天，雅曼给阿宅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在机场的合影。合影中，雅曼看着镜头娇嫩的像一个花蕊，而学长背对着镜头看不见表情。
初恋就这样草草落下了帷幕，虽然遗憾，但哭过喊过，生活总归还能还能继续潜行。
但那时候的阿宅没有意识到，这一切仅仅是噩梦的开端。真正击倒阿宅的，是他们分手之后学校里不断扩散的流言——顾小荷是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被正牌女友抓住了把柄落败。
和学长谈恋爱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很高调，但也没有刻意避嫌，因此学校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情。流言持续发酵，似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周围议论纷纷，到后来甚至原本支持她的室友也倒戈，趁着她不在的时候互相八卦，指责她的为人。
这种熟悉的场景阿宅在高中时期经历过一次，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散布的这种消息，也不知道接下来她将会面临的是什么，极度的恐惧又一次爬上了阿宅的心头。流言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去，相反阿宅甚至一度成为了“小三”的代名词。
那一阵子阿宅常常做噩梦，猛然惊醒便会发觉自己脸上一片湿润。她害怕再去看别人的眼睛，害怕那些明亮的玻璃体里向她投来鄙夷的目光。就好像突然被整个世界抛弃，一时间她似乎成为了全校学生的公敌。虽然这些大学生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但阿宅还是常常能够遇到一些不明就里的人朝她吐口水，或者当着她的面大声谩骂。
明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刚开始阿宅还有些委屈，但却也顾不上委屈。没有人会听一个已经被判了罪的人解释，到后来，缓慢的折磨令占据着阿宅内心最多的情感变成了恐惧和逃避。她开始缺席乐团的排练，也从宿舍搬回了家里面住，除了上课鲜少在学校露面。那些日子里唯一能给她安慰的可能就是二次元的世界了，仿佛只要躲在那里，就永远都不会受到伤害。
毕业论文答辩没有抽到她，阿宅用邮件将论文发给了老师，没有参加毕业典礼，就这样躲躲藏藏的毕了业，浑浑噩噩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噩梦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