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腿宅女的快乐生活》吹海风的鱼

13、那是最幸福的时光 阿宅大二那

　　阿宅大二那年过年，家在北方的学长没有回家。大年三十的晚上早早吃过年夜饭，阿宅偷偷从家里溜了出来和学长见面。两个人戴着一样的围巾，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江边。尽管每一次呼吸都会吐出白色的雾气，但是站在学长的身边，阿宅似乎永远也不会感到寒冷。

　　“一会儿零点对岸会放烟花。对不起这么晚还把你叫出来，但我总觉得跨年那天没能一起来看有点可惜。”

　　靠在学长的肩膀上，阿宅微微摇了摇头，告诉他不必道歉。自己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面，分开的每一分钟都让她觉得不安，似乎只有这样轻轻触碰着他，嗅到他身上一点点干净的味道，才能让阿宅真正觉得安心，幸福的感觉从心底流淌而出，充盈了四肢白骸。

　　时间已经临近深夜，江边却依旧聚满了人群。阿宅看见来来往往的人们当中，也有着不少跟他们一样的情侣。曾经见到这样的场景也不是没有感叹，只是阿宅总觉得这一切似乎都与自己毫无干系。今年她终于也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似乎终于能够体会到这种即使在寒冷的冬夜也一定要见面的坚决。

　　绚烂的烟花在江对岸的天空中一朵朵炸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阿宅和学长大声呼喊着祝福对方新年快乐。周围一些情侣拥吻在了一起，阿宅赶紧挪开视线不敢直视他们。学长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有些恶作剧地勾起了一边嘴角，拉着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俯身在她耳边询问要不要加入他们。

　　阿宅恼羞成怒地拍了拍他的胸膛，而后害羞地将头整个埋在他的怀里，再不肯抬起头。学长就那样静静地抱着她，许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半晌，耐不住好奇的阿宅终于抬起头，发现学长正看着自己，目光里满是无奈的溺爱。

　　自从和学长交往开始，他似乎总是这样无底线的纵容自己。阿宅心中警铃大作，常常告诫自己不能太过任性，却依旧忍不住一点点沉沦，最后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其实她也并不是希望学长总是这样一味地迁就自己，如果他偶尔也能跟自己撒娇就好了，阿宅如是想着。

　　“阿航，你想亲我吗？”

　　“这……你干嘛问出来啊？”

　　看着学长慌乱的样子，阿宅忍不住笑出了声。双手十指相扣，在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轻轻闭上了眼睛。

　　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有点凉。

　　江对岸的烟花仍在一轮一轮地绽放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味道。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学长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拍打在阿宅的面庞上。虽然仅仅是双唇相贴，但阿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学长的体温一点点升高，以及那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杂乱而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

　　不知到底过去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阿宅只觉得眼前并不十分明亮的一切分外刺眼。学长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感受着他略微颤抖的拥抱，阿宅知道此时他们的心情一样激动。

　　“怎么办……”学长温润的嗓音蒙上了一层暗哑：“我不想让你回去了……”

　　“我不想回去。”抓着学长胸口的围巾，阿宅坚定地说道。

　　“你明白你说这些话的含义吗？……如果你现在说你想回家，我马上就送你回去。”学长说着，却将阿宅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不想回去。”

　　微微用力挣开他的怀抱，阿宅一双明亮的眼睛含着丝丝水光，直直地看着眼前的恋人。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却好像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不想回去。阿航，带我走吧。”

　　十九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彻夜未归，第二天学长送自己回家时被愤怒的父亲拿着扫帚打了一顿。他没有躲也没有逃，任凭爸爸打骂，眼神偷偷看向自己，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这个人或许真的是喜欢自己的吧？阿宅如是想着。

　　从跨年的时候她在天桥上告白开始，不，也许从社团招新活动上他递给自己报名表那一刻开始，一切的一切在阿宅看来都好像是一场梦境。然而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一切的真实，也从心底感受到了安心。

　　或许他们能够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那个时候阿宅是那样想的。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幸福往往都是短暂的，而变数又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那个女孩是忽然出现的，她告诉阿宅她的名字叫做雅曼，从小和学长一起长大。雅曼来自学长曾经几度拼命想要考上最终却都以失败告终的音乐学院，和学长同一年级，算是阿宅的学姐。

　　最开始当她跟阿宅说她才是学长的女朋友，而她不过是他跟朋友打的一个赌时，阿宅只当成笑话来听。人的眼睛不会说谎，那时候阿宅坚定的相信。

　　“如果你喜欢阿航，那请你自己去跟他说，学姐还是不要在我身上多浪费功夫了。”

　　“信不信随你，但如果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儿，趁早退出才是明智的。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他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一切都不过是他刻意营造的假象罢了。你仔细想想，他有告诉过你他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有跟你讨论过你们的未来吗？”

　　雅曼并不像影视剧中表现地那般气势汹汹，她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慈悯地好像在看着一个可怜人，语重心长地说出那些阿宅并不想听的话，一点一点地动摇着她坚决的心。

　　雅曼的话将一直以来阿宅拼命压抑住的恐惧挖掘了出来，逼迫她看清楚这一切令她沉溺其中的幸福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象。他们之间从来不谈论有关未来的话题，阿宅偶然不经意间提起，总会被他用各种方法搪塞过去。

　　“毕业之后我们会一起去德国读研，这两天offer已经下来了，一毕业就走，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他应该还没有告诉你吧？这是我们一上大学就决定了的，远在你出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