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腿宅女的快乐生活》吹海风的鱼

12、阿宅与学长 恰恰打来了

　　恰恰打来了好多电话，阿宅都没有接；之后他又发来了好多消息，阿宅也没有胆量去查看，最后索性将手机关机。

　　仓皇地逃回了家，却没有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感到安全。好不容易鼓起了一点点勇气，她最终却还是退缩了。阿宅现在已经后悔了，她不该那样对恰恰，不该什么都不说就逃跑，她过去经历过的那些事情明明都和恰恰无关。他明明是无辜的，自己却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恰恰一定很生气吧？那些电话大概都是想打来骂自己的吧？或许能让他骂一顿就好了，应该让他骂一顿的，可是对不起，自己就连被骂的勇气都不能提起。曾经的自己究竟是有多么自以为是？竟然以为可以顺利地交到朋友。她好像又一次伤害到了别人，就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可她还是没有长记性，总以为这一次会有什么不同。

　　阿宅以为自己可能会失眠，可瞪着眼睛盯着熟悉的天花板，一阵阵的天旋地转之后她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

　　那天晚上阿宅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一个久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阿宅的梦境里。那个人带给了阿宅青春时期的第一次悸动，为阿宅编织了最美好的幻境，最后却亲手将这一切全部击碎。

　　阿宅和学长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社团招新活动上。学长站在交响乐团的摊位后面，前面拥挤着的全是音乐学院的新生。阿宅虽然从小学习小提琴，却并没有走上专业的道路，虽然对这个社团十分向往，却望而却步。

　　“同学，要加入吗？”

　　穿过茫茫人海，学长微笑着走到自己面前，手中递过来一张报名表。阿宅双手接过报名表，明媚的阳光下她看见他的笑容泛着淡淡的金色。或许是被那时的情景迷了心窍，阿宅只觉得两颊发烫，一颗心脏止不住的飞速跳动。

　　拎着些许破旧的琴箱，有生以来信念第一次如此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加入乐团。面试的时候学长作为五位评委之一坐在她的面前，她有些紧张，却仍是突破众多专业生的重围最终获得了入团资格。在乐团的练习上阿宅甚至比学习还要用心，常常在排练结束之后独自一人留在排练厅，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直到关门时间。大一到大二，从替补到第一小提琴手，只为了让学长能够多看自己一眼。

　　看着总是站在舞台前方独奏着的学长修长的背影，阿宅总觉得这个人身上带着常人不曾拥有的光芒，从小漂亮到大的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感到了自卑。阿宅总是小心翼翼，却为了能够跟学长有更多的接触而不断鼓起勇气。

　　“我毕业了之后小荷就能成为首席了呢。”

　　阿宅还记得学长大四那年的跨年，乐团在表演结束之后大家一起去庆祝，他偷偷在她耳边说这里好吵，然后拉着她的手腕两个人溜了出去。倚在天桥的栏杆上，看着下面车来车往，灯光好像是落在地面上的星星。学长拿着一罐啤酒，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没有尽头的远方，颇有些惆怅地对她说道。

　　“小荷你一直这么拼命，是想成为首席吧？我原本都已经认命了，以为音乐这种东西主要还是拼天赋，有些人即使再努力没有天分最终还是都不行。可是看着小荷一直那么努力的练习，就觉得很耀眼，忽然间觉得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能再努力些就好了……”

　　学长说着，声音略带苦涩，但脸上依旧挂着一如往常温和的微笑。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学长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够考上他理想中的音乐学院。五岁开始没日没夜的练习，只是考了很多次都还是没能考上，最后不得已只能到他们这所综合大学读起了音乐学院。

　　阿宅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却能够体会他的感受。只是她也不想让学长误会她的心意，或许曾经的她也和学长一样对音乐有着几近痴迷的热爱，也曾经想过要考上一所音乐学院，然而那一切都葬送在了高一的下学期，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在那之后，阿宅甚至一度对小提琴产生了厌恶的情绪，让她重燃热爱的，是学长这个人。

　　“不是的……”阿宅奋力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为了成为首席才努力的！所有有关音乐的梦想在我选择正常高考的那一瞬间就都结束了！我只是想追赶你的脚步罢了，我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想让学长能够多看我一眼，仅此而已。”

　　声音颤抖地说完心中所想，阿宅看到学长诧异的眼神中隐隐地含着些许泪水。

　　“小荷你……明白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我明白！”握紧了双手，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阿宅一字一句地说道：“学长，我喜欢你。从大一的时候你递给我报名表那一刻起就喜欢上了你！”

　　彻骨的北风呼啸着吹过，将颤抖的告白宣言吹散到了天边。阿宅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看着学长模糊的身影仿佛刚刚只是一场幻觉。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胸口传来阵阵疼痛，忽然清醒过来，阿宅只想赶紧找个地缝藏起来。

　　学长呆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回应。阿宅一阵心虚，不自觉地道起歉来：“对不起……”。

　　“不……不要道歉。”许久许久，学长终于回过神来。不知是因为风吹得太冷了还是如何，阿宅看见他红了耳尖：“我只是没想到小荷你会喜欢我。我很高兴！不……准确的说是超高兴的，脑袋里面放烟花的那种！”

　　“那你刚才那么半天不说话，是跑去脑袋里面看烟花了么……”

　　“是啊！”

　　学长笑了，平日里他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微笑，那也是阿宅最喜欢的地方。只是阿宅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像个小孩子一样，十分明亮、充满生命力。又发现了他不一样的地方，阿宅觉得很是新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再次感受到了异样的悸动。

　　“那么顾小荷同学，请问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才不要！”

　　“哎？！不行不行！你刚才都说喜欢我了！别想跑！”

　　阿宅记得那天久违的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她假装要跑，被学长两三步捉住，最后稳稳地抱在了怀里。阿宅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淡淡的酒味，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