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一级戒备》纸上声

9、第 9 章 突变

　　“你还跟在翔阳的身后呢？”
　　孤爪带着笑意的嘴角慢慢落下，日向身边那个熟悉的眼镜，原本的好心情打折了一半。
　　不管什么故事里，都会有破坏主角感情线的配角。
　　月岛脸上附上一层薄冰，“你能找来我也很惊讶。”
　　故人相见并没有泪流满面，相逢恨晚，有的只有相看两不顺眼。
　　孤爪和月岛的恩怨能追溯到小时候，竹马和天降不对付是定律。
　　更何况是这么有心计的人。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日向见此情景，默默绊着碗里的饭。
　　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会这样，很久不见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吗？
　　“想找的人总会找到的。”
　　“真是你的风格。”
　　及川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口头官司，大概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月岛萤的对手很强硬啊，那还真是皆大欢喜普天同庆。
　　“都是小不点认识的人，就不用这么拘束了，大家都是朋友。”
　　用手撑着脸，及川的幸灾乐祸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及川彻，是吧？”黑尾伸出手，满脸笑意，研磨与日向他们的事情尚且不论，这个人是哪里来的自信幸灾乐祸，“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黑尾君的名号也很响亮。”及川笑眯眯的握住那只手。
　　啊，这个人不好对付。
　　两人心里同时想到，握着的手一点点加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影山面前坐着的人日向不认识，其他人对于他坐在这里没有任何表情，谁也没有主动和他打招呼，好像他就该在这里似的。
　　头发很短，一身的气势让人忽略他的脸，制服穿的笔挺，不像及川会解开领口的扣子，也不像影山会挽起袖口，把制服穿成特训服。
　　悄悄打量被发现，一般人会看回来吗？
　　日向被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埋头吃饭，忽略如同实质的视线，汗浸得后背都湿了，在心里无声的呐喊，为什么吃个饭会变成现在这种险恶的场景，感觉要消化不良了，谁来救救我。

　　渺无人烟的森林里，乳白色的瘴气幽灵般飘忽不定，布满青苔的树根下密密麻麻长满了毒草和荧光菌，在遮天蔽日的黑暗里，绿色的萤光若隐若现。
　　青绿色植物的味道夹杂着时有时无的腐臭气息，远方传来的野兽的吼叫声让人毛骨悚然，林间爬过的蜥蜴发出簌簌的声音，顺着叶片上滴落下来的黏腻液体，落在地上的小水洼中，滴答声仿佛敲在了心脏上。
　　深邃的森林中没有一声鸟鸣，鞋子踩在柔软湿滑的黑色胶质的腐殖土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日向端着枪，跟在牛岛身后警戒。
　　那顿饭吃的日向消化不良，最终也没人拯救他，各自打完招呼后都像没事人一样离开，留着自己在那里纠结。
　　唯一的收获就是及川前辈带自己认识了牛岛若利。后来知道牛岛前辈是四大基地排名前四的S+哨兵，也是任务考核的负责人。
　　这趟以探索任务为主，考核日向身为向导的综合能力，由牛岛若利直接打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踏进这个森林开始，第六感叫嚣着危险让日向全身紧绷。
　　“你太紧张了。”
　　牛岛若利声音从防毒面罩中传出来，沉闷得有些失真。
　　“是！我会注意的。”
　　把肺里的空气挤压出去，平复着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的情绪，成为向导第一次出门，可不能搞砸了。
　　一路上遇到的危险都被牛岛前辈一下就解决了，自己可不能拖后腿。

　　他与及川的关系并不要好，并不是能够好好谈话的关系。
　　彼此强烈的自尊心让他们无法好好合作，为此，不管是什么场合，他们的位置一定是距离最远的。
　　对于及川主动找他，希望能帮忙照顾个人，牛岛还是很意外的。
　　因为很好奇，所以提出了见面的要求，想要看看能让及川开口拜托照顾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后来知道那是一个向导时，他的想法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不明白为什么及川的会突然软弱。
　　对的，就是软弱。
　　当身为一名军人把思想交给别人来控制的时候，他和机器没什么两样，为此，对于从不接受疏导的影山和及川有种同类人的感觉。
　　带着复杂的心情牛岛见到了及川口里的日向翔阳。
　　即便很不想承认，日向翔阳与自己见过的所有向导都不同，不害怕、不懦弱，一切美好的额品质在他身上都能找到。
　　牛岛若利觉得格外碍眼，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向导，眼神中毫无根据的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牛岛透过玻璃看了一眼日向，这一趟会彻底击碎他毫无根据的自信，然后变成记忆中的那人的样子——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流泪，眼底的怯懦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牛岛看了一眼单兵作战装置给的定位，现在位于AB区交界地，而这趟任务要穿过B区，抵达C区边缘。
　　这里没有大型河流，少了水中危险动物的威胁，剩下的就是是变异植物和冷血动物的袭击。

　　静谧的森林有生物穿过植物发出沙沙的声音，一点点慢慢接近。
　　牛岛举起右手，示意停下。
　　两人关掉手电，迅速隐藏在树后。
　　巨大的赤足生物，身穿钢青色的铠甲泛着金属的色泽，珊瑚般的节肢上全是钢针似的绒毛，一簇簇紧密连接在一起，泛着尖锐的冷光，没有大幅度的移动，只是静静的向前推进，成为有意识的蛋白质。
　　走过的地方全是倒伏的长草，锋利的背甲划过树木留下了一道道口子，透明的汁液如同血液缓慢的流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从尚有形状的头部和四肢判断，是一只步甲。
　　日向咽了口唾沫，以前外出也见过步甲，最大的也只到膝盖，一人高的还是第一次见，借着荧光菌发出的光，看清它头上紮结着的锋利锯齿。
　　外表就可以看出来的攻击性让人浑身发冷，日向看了一眼对面树后的牛岛，从他纹丝不动的表情中看出了震惊。
　　察觉日向的视线，牛岛打了个手势，示意快攻。
　　真的假的。
　　这种东西小的都不好对付，这么大要硬攻？
　　不制定计划就直接A上去的做风还挺刺激，日向鼓着一口气，举起胸前的枪向复眼上打去。
　　低沉的枪声，经过消音器后也能感受到的轻快，与弹壳掉落的清脆声响组成一支迈向死亡的乐曲。
　　震惊日向执行命令速度，对于日向的相应命令的速度还算满意，牛岛的枪口对准肢节相连的地方。
　　被突然的攻击吓到的虫子本能张开背上退化成甲的翅膀，把自己团团围住，复眼的特殊结构让它看清了攻击的东西，断掉的腿并没有影响速度，急促地推进。
　　昆虫强大的恢复能力就像一个BUG，哪怕是把腿全部打烂，它们那单一的思维里也只有进食的指令，如果不把头弄掉，它们会永远活着。
　　节肢上的绒毛如同有自己的生命般，狂风暴雨般的射了过来。
　　侧身躲过，在衣服上留下了一道白痕，擦过手面，在皮肤上的细小伤痕，麻麻的失去了知觉。
　　变异成这个样子还要增加武器，以为自己是豪猪吗？
　　日向和牛岛边打边退，按照这个力度刺过来，不仅附带麻醉效果还会留下伤口，在森林里细菌无处不在。
　　麻醉效果还没有过去，射击精度下降，子弹打在泛着金属质地的壳上，擦出一道道火花。
　　这样下去只会消耗弹药，日向看了一眼牛岛，放了两枪，从旁边绕了过去。
　　不能打穿头部的话，把头打掉不就好了。
　　明白日向的意图，牛岛转移了枪口，子弹一颗颗打在复眼上，吸引它的大部分注意力。

　　步甲头部与身体相连的部分慢慢脱落。
　　青绿色的液体源源不断的流出，转眼融进了湿滑黏腻的地面，焦黑色的烟缓缓升起。
　　好危险，□□还具有腐蚀性。
　　留下标志，方便后勤部门来回收。
　　“你很冷静，是习惯了吗？”
　　牛岛的主动开口，让日向有些吃惊。
　　“没有分化成向导前，我在自卫队负责收尾工作。”
　　日向颇有底气，刚刚的配合让他找到了手感，觉得现在可以一打二。
　　“是吗？那你的体术应该不错了。”
　　“我的体术被及川前辈夸过。”
　　随着距离越来越深入，乳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手电的光线都无法穿透。
　　防毒面具里，日向抽了抽鼻子，空气中突然出现的味道格外熟悉，心里计算着时间，从进入森林到现在，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还没到防毒面具的使用期限。
　　经验让日向转过身，审视着走过的道路，以防突然出现什么。
　　雾越来越大，味道也越来越重。
　　原本在身前的牛岛突然消失不见，日向悚然一惊，四处搜寻，就见前方雾气中牛岛摇摇欲坠。
　　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味道绝对有问题。
　　枪甩到身后，接住牛岛软下来的身体，快速地把防毒面具从下掀开一半，从腰包里拿出解毒剂倒进牛岛嘴里，把换好滤芯的防毒面具重新戴好，动作一气呵成，没有耽误半点时间。
　　让牛岛的手臂绕过脖颈，重量均匀的压在背后。
　　日向隔着雾气打量周围。
　　停在这里不是办法，失去了牛岛的战力，日向清楚的知道他不可能在这么恶劣的情况，带着一个人原路返回，只有硬着头皮向前走，到目的地之后再做打算。
　　日向咬着牙，把人往上拖了拖，这样也没办法拿枪警戒，现在也只能希望目的地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拖拽着高大的身体，艰难的走在没有道路的森林中，耳边是透过防毒面具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不会是睡着了吧？
　　日向眨了眨眼，忍过这一段汗水滑进眼睛的刺痛，苦中作乐的想。
　　“牛岛前辈，你以后可要减肥了，虽然身体很结实，但是不是太过瓷实了，完全是实心的。”
　　日向声音颤抖，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去想身后的重量。
　　体力的渐渐流逝，拽着牛岛的手脱力的颤抖，呼吸渐渐失去节奏，粗重的喘息让防毒面具原本的循环失衡，镜片上渐渐蒙上一层雾气。
　　日向停下脚步，放慢呼吸等着水雾消散。
　　穿过一层胶质的乳白色防护带，视线慢慢变得清晰，隔着林间长草，看到了一个山洞。
　　忍着边缘锋利的刮过手的痛感，日向把牛岛靠坐在洞口边刚好能容下一个人的凹槽中。
　　陡然轻松下来，日向长舒了一口气，活动酸疼的肩膀，揉搓发麻的手臂。
　　观察了一下洞口，没有野兽活动过的痕迹，周围没有粪便和疑似动物的毛发，看来是没有野兽了。
　　拿出□□，拉开环向洞口扔去，撤回牛岛旁边。
　　洞口里被蔷薇色的火映得红彤彤一片，白烟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