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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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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烫的躯体,鼻尖的冷香,炽热湿润划过脖子的触感,精神的冷凝,发麻的感觉从尾椎传到头皮。
可怕……好可怕……
恐惧让日向的瞳孔缩成针尖。
无法控制的身体让精神都在颤抖,肌肉僵硬到无法控制,指尖失去了触觉,日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从过度紧张中脱离出来。
腕骨相互挤压的疼痛让日向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日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提膝向柔软的腹部撞去。
柔软的腹部被踢中的痛感让影山回过神,视线集中就见身下人发红的眼眶,脸上是强忍疼痛的不耐。
脖子上的牙印泛着红,湿漉漉的涎水闪闪发亮,暧昧的红色在脖子上蔓延。
影山咬着牙,忍住脑内神经跳跃的疼痛,卸掉了自己的右手。
双手获得自由让日向心里一喜,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已经清醒,正准备起身掀开身上的人。
诶?
脸上一瞬间的冰凉让日向疑惑的抬起眼。
半边脸狰狞半边脸悲伤,表情扭曲的像恶鬼一样。
瞳色猩红,源源不断的泪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滴又一滴地落下,像永不停歇的梅雨季,天空阴沉,连空气都仿佛可以挤出水来的压抑。
难过、痛苦、自我压抑的脆弱情绪都随着泪水落在了日向的身上。
日向被深不见底的悲伤笼罩,滴在脸上的泪水宛若岩浆,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有危险的,日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放缓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精神触手也随着呼吸慢慢摇曳,眼睛紧紧盯着身上人的表情变化。。
日向抬起双手,放在影山的脑后,一点点拉近彼此的距离。
被柔顺的姿态蛊惑,脸上满是疑惑,无法控制的泪水也停滞,眼睛中也慢慢恢复了光彩。
等他彻底放松,日向的精神化成无处不在的空气,一点点缠绕、侵入,慢慢的整理影山摇摇欲坠的精神空间。
狂暴的海洋里岌岌可危的冰山,波涛拍打着岸边,破碎的冰块转瞬消失在黑色的海水里,一点点蚕食着冰山。
精神随着被海中危险的暗流卷席着,忍住仿佛进入精神的晕眩,日向控制精神融入到海水中,随着潮流的冲击飘荡,放缓前进的速度,波涛停息下来,风吹散积压的厚重黑云。
黑色的海面露出了它原本的色彩,是一望无际的深蓝深邃清透,闪闪发光的仿佛一颗宝石。
好漂亮。
精神被抚平,感受久违的平静,最鼎盛时期的都没体会过的安逸。
影山眨了一下眼,一滴泪水缓慢的落下,落在身下人的眼睑上,从线条柔软的脸颊划过,消失在鬓角中,狼狈不堪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如果是这个人,请把他留给自己。
忍着手臂脱臼的疼痛,慢慢俯下身去,一点点收紧左手揽入怀中,给日向一个并不温暖的拥抱。
他不会放手的。
“你——”
耳边沙哑低沉的嗓音让日向打了个抖。
正准备问什么的影山被狂暴的力量掀开。
坐在地上的影山无措地看着面前的人。
睡眠监控显示人没回房间,及川知道,出事了。
当火急火燎地赶来,看到的就是影山覆在日向身上。
想都没想就把影山掀开,后知后觉的愤怒从心口蔓延,烧在每一根血管。
抱起日向走向门口,回头看着影山眼底尚未完全消失的猩红,完全脱力的右手,及川彻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张了张嘴,恶毒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声音中透出了被压抑住的愤怒,“收拾好,等下去报到具体情况。”
影山飞雄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人影,给自己一个耳光。
白塔的夜间十分昏暗,一切陷在这暧昧的黑暗中沉睡,靴子踏在地面上清脆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
静谧的黑暗成了最好的伪装,可以掩盖一切的脆弱。
蜷缩在及川的怀中,平和温润的木香给受惊的日向很大安慰,握住及川彻的衣襟,想要从者一小块布料上汲取力量,回想刚刚的情况,日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危险。
哨兵,都是这么危险的吗?
及川彻直视着前方,忽视衣襟上的力度,咽下喉咙里的苦涩。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声音被埋在布料中,沉沉闷闷。
“他会怎么样?会受罚吗?”
及川勾出一抹笑容,意识到日向看不到,像面具一样僵在脸上。面无表情地用昂扬的声音说道,“真不愧是小不点,重点关注错了吧。”
日向想着那人止不住的泪水,和哭泣的脸,“可是,他在哭,他也不想这样的。”
及川连声音里的轻松都维持不下去了,黑暗中扭曲的表情好像恶鬼,“哭又能怎样?你在同情刚刚差点伤害你的人吗?”
“才不是!我没有同情他!”
日向被及川的语气吓到,从他的怀中抬起脸来,想要透过轻薄的黑暗看进及川的眼中。
日向放轻声音,“哨兵是永远不需要可怜的。”
及川咬着牙根,对的,哨兵是不需要可怜的,明明是自己期望的答案,心里的这份不甘到底是什么?
“对强大的人来说,同情就是对他们的侮辱。况且他们需要是同伴,能够与他们并肩的同伴!我是这样认为的。”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回荡,一盏一盏的夜灯接连亮起,点亮了前方的道路。
及川收紧双臂,借着走廊里的微光,看着日向闪闪发光的眼神,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算什么?告白吗?
太犯规了,真是太犯规了。
连我都想拼一拼,把你留在身边了。
“怎么了吗?及川前辈。”
被勒的难受的日向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在生气的人突然改变态度,连怀抱中的温度都在上升,蒸腾着喜悦。
情绪过分激动的及川抱着日向颠了颠,吓得日向连忙抱紧及川的脖子。
“明明只是个小不点,说的话倒是意外的帅气,在耍什么帅呢?”
突然失落,突然生气,态度转变比天气还要快,被这样的及川气到的日向收紧手臂,想让及川吃点苦头。
“什么叫耍帅,你个坏心眼的大王!”
“停手!停手!要被你勒死了,要掉去了,要掉下去了。”及川趁机松开双手,吓得脖子上的双手搂的更紧,整个人都贴上来了,像一条围脖挂在身上。
幼稚行为的乐趣让及川乐此不疲,被迫陷入恶性循环的日向只能陪着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日向脸色僵硬,手指颤抖的指向坐在医务室里的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月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绝对是我的幻觉吧。”日向捂住双眼,摇着头逃避现实。
及川抱紧怀里的日向,防止他掉下去,转头看着白塔里知名医生月岛萤。
他们两竟然认识,看样子,关系匪浅啊。
月岛看着被公主抱的日向,露出了一抹笑,全身上下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日向条件发射地从及川的怀中滑下来,像是被大人抓住干坏事的小孩,手指搅在一起,满脸的局促不安。
站在月岛面前的日向狼狈不堪。
脸上是干涸的泪痕,头发被汗水浸湿结在一起,衣服皱巴巴的,胳膊上狰狞的淤青从半卷的袖口露出,扎在裤子中的衬衫被拉出了一半,领口半折,暧昧的红痕若隐若现。
愤怒灼烧在心口,焚起透明的锂红色火焰。
月岛用理智的一半拉过日向,让他坐在椅子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没有发现其他破绽。
脸色不好的从柜子下拿出那个熟悉的托盘,挽起袖口,拿过药酒,沉默着揉搓那片青紫的淤痕上。
月岛萤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平静声音,“是谁?”
日向看着这样的月岛,知道他生气了,用还没开始上药的手拍了拍月岛的头,“哈哈,什么是谁。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说这里只有哨兵和向导吗?”
月岛任由他在自己头上作乱,他已经不是摸摸头就能被哄好的小孩子了,“不要岔开话题,我一直在白塔里,外面的那个只是兼职。”
“是吗?每次回去都能看见你在那里,我还以为你就在那里工作呢。”日向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月岛上药的手停了下来,“要是只有一份工作,早就饿死了。乖乖的说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要等我发脾气。”
“饿死,怎么会这么严重,医生在基地里不应该是很吃香的职业吗?”
周边的氛围越来越恶劣,熟悉月岛秉性的日向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对月岛的工作没有仔细了解更是让日向无比的羞愧,绞尽脑汁的用最平和的词汇老老实实交代了,“碰到了一个哨兵精神狂暴,有惊无险的忙完了。”
月岛萤低着头,不让日向看到他扭曲狰狞的面孔,内心的嫉妒愤怒无法抑制,明明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只是一点轻伤。
如果日向没有及时处理,如果那个哨兵没有丝毫理智,完全沦落成野兽呢,如果日向疏导过程中日向被同化了呢?如果……
每想一种可能,月岛的心就冷一分。
月岛萤不敢想日向有可能会成为那个百分之一。
“不要这样了。”月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好好照顾自己,有事情过来找我,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日向听着月岛轻缓语调,揉了揉他乱糟糟的淡金色短发,“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白塔里人人都知道,医务室的月岛是最不近人情的。
如果说影山飞雄是深海中的冰山,那月岛萤就是捂不热的月亮。
不近不远的交际距离,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态度冷淡却不让人难受,但就是让人无法靠近。
这样有人间烟火气的月岛还真是少见,流淌在他们之间的是时间带来的沉淀,是外人无法插足的熟稔。
被忽视的彻底的及川依靠在门口,就这样走了又特别的不甘心,好像在哪方面认输了一样。
及川磨了磨后槽牙,用彼此十分熟悉的语气,闲适地问道,“小不点,明天我去接你哦,这次可不要睡的不知道起哦,叫你起床很困难啦。”
“哦——”
“你还没走?”
月岛打断日向,不让他开口。
及川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月岛萤冷硬的脸让他格外痛快。
“不要这么说嘛,又不是陌生人,认识了这么久,好歹打声招呼,月岛。”
日向左看右看,恍然大悟,“原来你们认识呀,那我就不用介绍了。”
“别呀,小不点,还是介绍一下,我对你们怎么认识的挺感兴趣的。”
彼此都是熟人,日向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拉着月岛的手,好像孩子展示自己玩具一样向及川介绍,“月岛是从小就认识的,我们一起来的基地,是我的弟弟。”
月岛轻轻地挣开日向的手,拉起另一只手,面无表情的揉着手腕上的淤青,没有否认。
“恩~原来是弟弟呀~”这样的‘兄弟’关系还真是特殊。
及川看着月岛表现出来的顺从,表面上云淡风轻一脸好奇,心里咬牙切齿。
从小一起长大又能怎样,时间可不是能解除一切的魔法。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复杂着呢,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