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一级戒备》纸上声

5、第 5 章 厌恶

　　棉签蘸着碘伏擦在嘴角的伤口，下手还是重了一点，及川看着日向眯起来的眼，心里有些不自在。
　　面对面坐着，日向抬眼就能看见及川的脸，“等下我也帮及川前辈上药。”
　　虽说没有见血，但两人都没有手下留情，身上的痛感明天就会变成淤青。
　　及川摸了摸日向的耳侧，帮他理了理头发，“我没有破皮所以不用上药。”
　　带着红晕的脸蛋，被摸头会眯起亮晶晶的眼，一副很舒服的样子，像被顺毛的小狗。
　　这家伙，是不是过于可爱了。
　　捧着日向的脸，使劲揉搓着，发泄内心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躁动。
　　及川朝挤出的小鸡嘴上吹了一口气，“好了，不能再撒娇了，接下来会很辛苦，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小不点。”

　　“你通过实战磨练出来的体术很厉害，杀伐果断，刚刚如果不是切磋，哪怕是我，也不敢保证能全须全尾的从你手下活下来，”及川闭了闭眼，说出最残忍的话，“但是，很抱歉，向导的任务以策援哨兵为主，在后方为哨兵理清狂暴的精神，他们的武器没有利刃，只有枪械。”
　　日向眉眼中露出的失落让及川喉咙发干。
　　从小受的教育让他认为这条规则的理所当然，但当他把这条规则套用到众多与日向一样的人身上才发现，这条规则在不知不觉中剥夺了多少人的另一种可能性。
　　不选择不代表权利可以被剥夺。
　　哪有什么感同身受，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就不觉得痛。
　　日向消沉了一会儿，很快恢复了精神，目光坚定，“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能站在战场上，不管身份是什么，我都会接受，哪怕现在走一点弯路也没什么！只要忍耐一下，坚持一下，我的终点永远不会改变。”
　　努力是不会欺骗人的。
　　耀石般的瞳孔波光流转，漫天星光都要为之失色。
　　被这样的一双眼看着，及川有些受不住，压下日向的脑袋狠狠地揉了揉，“真的输给你了，小不点。”
　　“不要拍我的头啦，如果长不高肯定是及川前辈害的。”
　　刚刚说出很帅气话的人，转眼间露出了笨蛋的本质。
　　被气出了兽瞳的日向大声反驳，“笑什么！谷地说男生会长到25岁的，我现在才22岁，还有长高的可能的！”
　　“嗨嗨，能够长到25岁的小不点酱，现在能够开始训练了吗？”及川憋住笑，瞬间恢复正经并倒打一耙。
　　“明明是及川前辈带头开始闲聊的，都是及川前辈的错。”日向试图用语言和动作表示自己的不满。
　　及川被这个家伙逗笑了。
　　平时任务中，他能很快的融入任何队伍，了解每个人的特性，但他并不是能在短的时间内，就能与别人打成一片，并动手动脚的人。
　　笨蛋果然是最神奇的一种生物，身上仿佛带着收缴人心的魔法，总能戳中内心最柔软的那部分。
　　及川上手揪住日向撅起来的小鸡嘴，“我发现你对及川前辈没有开始的尊重了，是胆子变大了吗？”
　　“呜呜呜！！！”
　　嘴被捏住的日向无法反驳。

　　山口刚坐下，就被一起训练的队员拐了一下手臂，用眼神示意山口看向食堂角落，一脸的神神秘秘。
　　“你看那边。”
　　看山口不说话，惺惺地找同桌的其他人八卦。
　　“那个就是特招进来的向导。”
　　“和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前段时间一直和及川前辈一起训练，最近又恢复成一个人了。”
　　“不觉得太可怜了吗？”
　　“怎么说？”
　　“我听木下说，他并没有和向导们住在一起，而是一个人住在和哨兵在一起的地方。”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你自己也是哨兵，这么说真的好吗？”
　　“同样都是哨兵，S+和我们这群人可不一样，我们好歹还有点理智，他们可就说不准了。”
　　“你少说一点，以后就都是战友了。”
　　“我能和他成为什么战友，他的战友应该是那群怪物才对。”
　　听到这，山口再也忍不住，重重的放下手里的筷子，磕在不锈钢的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同桌的人陡然一惊。
　　“在背后还是不要说闲话，会比较好。”山口目光如炬，严肃道。
　　山口在普通哨兵中很有威望，也颇受长官重视，两人讪讪地笑了笑。
　　“山，山口。”
　　“对不起，山口，介之他只是……”
　　“被身为同期的影山在训练场上打败了，没办法找回面子，就在背后说长官的小话，你们，哨兵守则背完了吗？”
　　身后陡然传来的低沉的声音，目光实质般穿过后脑，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山口率先站起来，敬了个军礼。
　　“及川少校！”
　　两个人慌忙的站起来，带起的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视线从食堂的各个方向集中到这里，除了一个人。
　　及川瞬间换了个笑脸，轻飘飘地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放松一点，不要这么紧张，既然这么有精力，那今晚就来切磋一下，三号练习室等我，不要迟到。”
　　两个人的脸色迅速灰败下来。

　　及川带着笑走到日向面前坐下，日向从未有过的认真，“及川前辈不用这样的。”
　　“听到了为什么不反击，你是什么圣人吗？”及川表情严肃，恨铁不成钢，
　　日向的表情认真。
　　“我以后会用自己的实力让他们闭嘴的。”
　　及川摇摇头。
　　“不对，你的实力不容质疑，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就该遵守这身衣服的规矩，他们不听话，就把他们训到听话，训到他们再也不敢说为止，这里不需要管不住自己嘴的人。”
　　神情严肃到冷漠，眉眼之前的线条锐利如刀，日向怔怔地看着及川。
　　察觉日向愣住，及川生硬的截住话头，“吓到了？”
　　日向连忙摇摇头，“及川前辈认真的样子特别帅气！”
　　被直球击中心脏的及川憋住涌出的喜悦，摸了摸鼻子，抬起下巴，“哼哼，不要以为夸了我今天的训练就会放过你哦。”
　　“及川前辈的课不是早就结束了？”日向一脸疑惑。
　　转移话题失败并且被拆台的及川恨铁不成钢的扯着日向的脸，”
　　听着日向口齿不清的道歉，及川勾起嘴角，真是不懂风情的小不点。

　　日向拖着疲惫的身体，靠着本能挪到房间门口，脱力般地靠在墙上，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手在口袋里摸房卡。
　　人好像黏在了门上，慢慢的滑坐在地上，一点点软下来，摊在了膝盖上，变成一张饼。
　　歇一会再进去也没事的，吧……
　　意识在睡海中沉浮间，猛的一声巨响把日向惊醒，身体条件反射往后缩去，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坐在地上，不知道睡了多久。
　　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眼睛习惯黑暗，就见隔壁房间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基地有防护网和各种消毒检验关卡，每天还有巡逻的队伍，变异植物和野兽都无法接近，那只有人了。
　　腰间的枪泛着冷光，日向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护卫队潜行的技巧让日向悄无声息地靠近。
　　侧耳听着，房间内只有一个急促的呼吸声。
　　日向枪口向下踢开了门。
　　眼睛快速的搜寻，只见一个人蜷缩在墙边，旁边是被掀翻的床。
　　快步走过去，把蜷缩在一起的人放平，借着白炽灯，日向才看清这个人的相貌。
　　日向从没见过如此清晰分明的色彩。
　　光洁白皙的脸庞，眉眼线条清晰分明透着冷峻，柔顺的黑色半长发，乖顺的搭在眉眼间，浓密的眉毛稍稍扬起，紧紧闭着的眼让人能够清楚看清他长长的睫毛，英挺的鼻梁，脸上的红晕宛若泼墨山水画中的晚霞，给这样冷峻的相貌增加了几分人气。
　　拍了拍脸，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无法联系到这边的医务室，日向只能用月岛教过自己的方法给人急救。
　　先松开领口，让他能够顺畅的呼吸，摸了摸脉搏，趴在胸口听了听心跳，掀开眼皮，没有发热，脸却通红，也没有发现任何疾病发作的现象。
　　不是任何一种突发疾病。
　　日向皱着眉，不甘心地又检查了一遍。
　　没有办法，日向只能转身去把床扶好，让人能躺在床上休息。
　　突然，巨大的推力从背上传来，瞳孔猛的一缩。
　　迅速回头，视线快速转换间一双猩红的眼让日向浑身冰凉。

　　所有人知道，影山飞雄是全基地最好用的一把刀，没有他完不成的任务，没有他打不过的人。
　　天才影山，他们这么说。
　　强大的精神力让他屹立在S+哨兵的顶端，冷静、克制成了影山的代名词。
　　“暴君！”
　　“国王！”
　　“人形兵器。”
　　他们在背后这么喊他。
　　捂住耳朵，躲在被子里，刺耳的声音无孔不入，如同站在了断头台上的巫女，接受来自世界的指责。
　　无边的恐惧要把他吞没。
　　多么希望能有个人告诉自己。
　　影山飞雄，你不是兵器，你会流血，会痛，会生气，你是人。
　　掀翻床的巨大声响让他短暂的清醒过来，影山知道是精神力暴走了，像以往的无数次那样，狠狠的朝墙上撞去。
　　不知过了多久，影山隐约觉得有人在摸自己的额头，来自另一个人掌心的温度，从温柔的抚摸中传递过来的是爱惜。
　　是谁？
　　好温暖。
　　不要走。
　　短暂的触碰后是无边的失落，精神也在叫嚣着清醒过来，。
　　想要留住这个人。
　　留下ta！
　　不行，我不能这样，我只会让人受伤。
　　那又怎么样，受了伤就能永远留下,死掉又能怎样，你是S+的哨兵，大家都会原谅你的。
　　可我要的不是畏惧！
　　这样只会，只会让人更加厌恶。
　　心里想要，却不说出来，这样只会让人更加讨厌的。
　　不可以，不可以，我不能。
　　看看，你自己都说出来了，是不能，而不是不想，你承认吧，承认了就可以了。
　　精神拆分成好几份，性格里的七宗罪争锋相对，正在被刀一点点剖开内心最阴暗、最懦弱的部分。
　　影山飞雄不想当兵器，不想被当成基地内随处可见的冷硬器械，他想当人，能在阳光下微笑的人。
　　从指间传来地面冰凉的触感，呼吸一点点放慢，听觉也在慢慢恢复。
　　看到了。
　　争取短暂的理智想要开口叫这个人离开，但身体却无法控制把背对着的人狠狠地贯在地上，手垫放在他的脑后，伏在柔韧的身体上，闻着他身上的气味，用全部的精神感知他的温度，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让影山觉得放松。
　　视线慢慢上移，修长的脖颈，奶油一般散发着甜腻味道的肌肤，精致的下颌线，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下给他加了一层光边。
　　你是来拯救我的吗？
　　你是来拯救我的吧。
　　你会拯救我吗？
　　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沦在这温暖中。
　　你，活该。
　　影山飞雄。
　　承认吧，影山飞雄，你就是没有人性的兵器。

　　可公开情报：向导在战场上主要使用热武器，远程协助哨兵完成任务，哨兵利用精神力探知环境，在复杂多变的野外，替代受太阳风暴无法运行的高科技探测仪，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