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一级戒备》纸上声

4、第 4 章 相遇

　　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
　　日向翔阳下意识的捏紧餐盘，自己在这里如同浮在水面上的油滴。
　　从一开始知道的钝感到现在的不自在，从上到下地打量的视线宛如刀子刮在身上，连偶尔传来的窃窃私语都在谈论自己，被人当做异类一天天观察、谈论，比笼子里的野兽还不如。
　　胃里泛酸，一直苦到舌根。
　　想要逃离这里，想要躲开这些人的视线，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去。
　　接下来还有训练，日向忍住想吐的欲望，打算把食物塞到胃里。
　　日向翔阳冷着脸，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向一张只有一个人坐着的桌子，正准备坐下，对面的那个人就急匆匆地刨了两口饭，端着餐盘快步跑开了。
　　若无其事地坐下，日向垂下眼，强迫不去注意周围人的眼光，机械地往嘴里送饭。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清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击碎了周围的隔阂。
　　日向翔阳满嘴包着饭，抬起头看着这个人。
　　比所有人都要白皙的肤色，瞳孔与头发一样温润的棕褐色，日向脑内贫瘠的词汇能想到的就只有春天枝头树梢上的嫩芽，挂着水珠，在阳光下清粼粼的发着光。
　　“可以吗？”
　　那人的再次发声让日向尾骨一麻，快速咀嚼咽下嘴里的饭，“可，可以，前辈，请坐。”
　　日向手忙脚乱地把餐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不用这么局促不安，我叫及川彻，你可以叫我及川，按照军衔来看，我们平级哦。”
　　感觉像是救起了一只落水的小狗，发着抖，呜咽声可怜又可爱，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了濡慕和感激。
　　及川彻歪着头，笑得促狭。
　　“及川前辈，我是日向翔阳。”
　　日向低下头，避开他让人害羞的笑脸。
　　从及川前辈坐下来，身上打量的‘视线’便消失了很多。
　　本以为两人坐在一起，众人的视线会让人更加难以忍受，抬眼打量着及川的表情，眉眼舒展，镇定自若，好像周围没有其他人存在似的，但现在看来，能有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对面真是太好了。
　　日向悄悄地舒了一口气，握着勺子，精神抖擞地往嘴里扒饭，失去的味觉似乎一下子恢复过来，落入胃袋里沉甸甸的感觉也不复存在。
　　“唔——好好吃。”
　　日向眼睛一亮，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收回自己的精神场，及川挑了挑眉。
　　面对比自己军衔大的长官，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好奇心这么强，给人增添了困扰，看来是这段日子太过于安逸了。
　　及川笑了笑，在不引起日向注意的前提下，把目光放在这个S+向导的身上。
　　你好啊~日向翔阳~
　　证件照上圆润的脸庞变得瘦削起来，下巴尖尖的，因为心情变好的缘故，苍白的脸颊恢复点血色，橘色的额发遮住了秀丽的眉毛，比蜜糖还要甜的眼眸亮晶晶的，秀巧的鼻子下是吃得油乎乎的嘴唇。
　　仔仔细细地盯着这张脸，资料上的22岁真的不是谎报年龄吗？
　　包括自己在内，认识的人全都是猫恶狗嫌的性子，及川颇有自知之明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所有的22岁都是这么乖巧，乌养少将的头发也会少掉几根吧。
　　“他们的目光太过于直白，你不要太在意，”及川打起精神，一脸春风和煦，“大家只是对日向太好奇了。”
　　“？”
　　包成花栗鼠的脸成功愉悦到及川，用食指点了点位于胸口金色的徽章。
　　“你在这里很有名哦，这个徽章代表向导等级，你还是唯一一个少校级S+的向导。包括我都在想，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日向翔阳。”
　　“是这样吗？”
　　日向翔阳回想着刚才的‘视线’，觉得没有及川彻说的那么简单。
　　看着模样，还以为会很好骗的。
　　“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及川眯着眼，笑得像一个狐狸，“另一个就涉及到来历了，这里的所有人进来时年龄都很小，你应该见过的，小孩子。”
　　日向点点头，就是现在的餐厅里也有小孩子坐着。
　　看着日向点头，及川继续说道，“中途加进来的人总是备受质疑，不是吗？”
　　及川的眼神隐约有丝违和感，日向又想不出及川骗自己的原因，抿了抿嘴唇，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我来之前是自卫队的一员，最近才变，不，分化成向导的。”
　　“诶？原来日向君是自卫队的吗？”这段经历资料上到没有呢。
　　“来这里之前我还是少尉呢！”对于这段经历，日向觉得自己可以骄傲的大声喊出来。
　　“真是了不起呢，”及川彻手托着脸赞叹道，看着日向的眉飞色舞，22岁的少尉啊，不知道和向导相比哪个比较稀有呢，“日向进来前肯定很受欢迎的吧？”
　　不明白及川为什么这么问，日向有些疑惑。
　　“那等会见，日向。”
　　留下意味不明的话，谈话无缘无故的就结束，日向看着及川离开的背影，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就说还会再见面的，日向翔阳。”并起双指从太阳穴滑过，“等你很久了。”
　　“及川前辈，你好！”
　　按照课表到训练的房间，老师竟然是中午坐在对面的及川前辈！
　　“吓到了？”及川一脸无辜，“那也没有办法呢，突然通知我要教导一个人，提前去考察一下也不过分吧~”
　　“没有，没有，”日向摆着手，解释道，“不如说看到是及川前辈，反而松了一口气，能够是认识的人实在太好了。”
　　“诶，这样吗？”
　　及川歪着头，突然笑了起来，“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小不点~”
　　声音里的含糖量让日向陡然一惊，不明白怎么突然换了称呼。
　　“现在允许我正式的介绍一下自己，鄙人及川彻，哨兵等级A+，身高184.3CM，体重72.2kg，有其他想知道的，我也会告诉你的哦~以后请多多指教，小不点酱。”及川彻握住日向的手摇了摇。
　　“虽说让我来教导你，我也不知道该教些什么啦。”眼睛波光流转，“这样好了，既然是自卫队话，那体术应该不错吧。”

　　日向握匕首，弓着身子注视着对面的人。
　　“小不点，不要放水，及川前辈可会很认真的。”及川彻握了握手里的长刀，感受着刀柄的触感。
　　虽然不知道及川前辈的葫芦里究竟埋得什么药，但不妨碍日向答应及川彻这场切磋。
　　“及川前辈放心吧，我是不会放水的。”
　　瞳仁似乎变成了兽瞳，整个人锐不可当。
　　怎么办，兴奋起来了。
　　比起人工驯养的野兽，这种具有野性的野兽，才有趣。
　　日向翔阳手持匕首横在胸前，压低身子向及川冲去。
　　及川彻被日向的速度吓了一跳，握住刀柄的手紧了紧，身子后仰，反手格挡住直逼脖子的利器，后退了几步，以免被近身。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及川就见眼前一花，刚刚还在面前的人已经绕到身后。
　　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啊。
　　及川眼中闪过冷光，斜劈而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刀刃相碰的声音让人牙酸。力量上的差异始终是无法逾越的，日向被逼的后退两步，抖了抖震得发麻的手腕，压低身体，把速度提到极致，咬着牙直逼向上。
　　及川渐渐有些应付不来，日向的动作很快，一击不成就会利用速度迅速绕到另一边，一向无往不利的长刀有些捉襟见肘。
　　真是狡猾的小鬼，及川咬着牙，表情尖锐，可不要大意了，小不点。
　　放弃防守，预判日向下一次出现的地方，压着刀冲了过去。
　　日向被逼到墙角，握住匕首手被长刀压在胸前。
　　抽不出来。
　　日向眼睛一眯，右手的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转了一圈，松开了匕首的手柄，落下的匕首被左手接住，往前一送。
　　及川看到日向的手腕转动的时候就觉得不妙，警戒已久的长刀向下一劈。
　　匕首落地的声音格外清脆。
　　长刀还没有收回来，就见日向表情凌厉，提膝朝自己的腹部撞去。
　　被日向的滑不留手的打法搞的没有脾气，以对方的高度来看，这一下子还不知道会撞到哪里。
　　只好丢下刀，双手下压挡住这一击，顺势向下，一个鞭腿踢向日向，两个人缠斗到一起。

　　日向脸朝下按在地上，及川彻单手扭住两只手臂压制在身后，腿也被自己控制在身下。
　　及川喘着粗气低下头，摸了摸日向乱糟糟的脑袋瓜，“这回服了没有，小不点。”
　　日向扭动着身子，发现没有可以逃脱的方法，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看到日向点头的及川松了一口气，翻下身，整个人就势摊在地上，抹了抹大汗淋漓的脸，把黏在脸上的头发全部撸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及川侧着脸，看着日向也翻过身，像自己一样躺在地面上，挂了彩脸气鼓鼓的。
　　从匕首被打掉开始，就变成了近身肉搏战，两人有输有赢。
　　让及川震惊的是，不管打倒多少次，日向都会迅速的爬起来，变得更加寡言，也更加专注。
　　自己也打出了火气，一开始还有力气争个输赢，后来就真是无奈了，除非把他彻底地按住，没有任何方法能够让他停下。
　　“你这个小不点，还真是不服输。”
　　及川真切地笑出了声，揉了揉日向的头。
　　“又没有说可以认输，除了最后一次，其他时候我都可以站起来继续打。”
　　及川看着日向不服输气鼓鼓的脸，愣了一会儿，把日向搂进自己的怀里，使劲揉搓着，笑得十分畅快。
　　“说的太对了，小不点酱，明明可以站起来，为什么要放弃。我真是太小喜欢你了，小不点，小不点~”
　　日向被按在及川的怀中，鼻尖是及川前辈身上潮湿的汗水味，隐约有股洗衣剂的味道，并不难闻，头上和身上还有及川前辈作乱的手。
　　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了布娃娃，享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热情，日向在及川怀里不住的扑腾着。
　　及川抱住日向，把他整个人包在怀里，下巴放在日向的头上，“不要乱动，小不点，让我抱一会吧。”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地面，静静地拥抱。
　　没了令人窒息的热情，日向也安静下来，放松下来身上开始隐隐做痛。
　　“真拿你没办法，让你不动就不动了吗？究竟是怎样的坏境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孩子啊。”
　　及川感受怀里人不经意间的颤抖，无奈地笑了笑，扶着日向的肩膀，食指刮了刮日向的鼻子。
　　“本来就不是来打架的，嘛~就当是赔礼，及川前辈呢，今天非常开心，就让我们快点结束接下来的课程，一起去吃饭吧~”
　　“不过呢，现在要做的事，是要好好上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