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一级戒备》纸上声

19、第 19 章 回来

　　第二日。
　　一夜的征伐结束，剩余的虫子体形急速变大。
　　第一抹天光刺破地平线，虫群开始躁动起来，按照生物本能开始行动，循着血肉的气味四散开来。
　　在原有的防线位置上设置电网，在五公里处设置远程热武器，按照程序固定时间发射。
　　颜色艳丽的热花开在战线的边缘，火鸦飞舞间赤色的光点随风飘散，满目疮痍的地面上蛛网似的的纹路遍布，恢弘壮丽。
　　如同佐久早圣臣预想中的那样，夜晚降临，虫族迎来了二次进化，再次互相吞噬，身体出现地球昆虫的复数生物特征，体形固定在两米左右。
　　基因检测异常，复数基因链与未知基因在身体共存。

　　第三日夜。
　　战线气若游丝若隐若现，远程热武器已经消耗殆尽，军工生产的武器根本无法填平战场这只吞金巨兽。
　　硝烟的气味还没有散去，刺鼻的汽油味混在其中，这是一个没有血液的战场。
　　医疗兵在来回穿梭，身后板车上拖着的是被黑色的黏液裹满全身的人，步履匆匆，想要从死神的镰刀下夺人。
　　日向反手一刀砍在节肢的薄弱部分，特制的陶瓷钢的长刀的薄刃上布满了细细的锯齿，急速后退避开喷溅的青绿色黏液，地面冒出丝丝黑烟。
　　矮着身子躲过它的尾刺，尾刺上腥臭的肉丝几乎要落在脸上，就势疾冲过砍掉一只螳螂臂。
　　把食谱写在身上是什么恶趣味啊！
　　日向在心里怒吼，眼神锐利，把速度提升到极致，脚蹬在地面上，高高的跃起，借着体重弥补力量不足，结结实实的砍在了尾部的肢节上，陶瓷刀也支撑不住碎裂。
　　屈膝卸力，落在地上急撤几步，避开粘稠的汁液。
　　熟练的把刀柄收入腰包，抽出最后一把刀。
　　砍掉具有伤害性的鳌钳，日向在脊背上借力再次跳到空中，身体后弯成了一张弓蓄力，刀柄在手中转了一下，狠狠的刺入连接身体处的那一条缝隙，整把刀齐根没入。
　　握紧刀柄猛地一转，虫子挣扎了两下，失去了动静。
　　因为这是一场长期战役，基地里将人员分批次投入战场，确保体力和时间的分配。
　　幸亏这种东西不是刀枪不入的，佐久早找出了杀死它们的方法，要不然可没有这么容易。
　　日向呼出口气，拔出刀甩了甩上面的黏液，跳下虫背，转身冲向另一只，神情坚毅，现在就是拼体力的时候了。

　　第四日凌晨。
　　基地的会议室里，宫侑坐在主座上，左手边是宫治。
　　“战略储备已经不多了。”
　　宫侑的眼睛熬得通红，作为基地真正的当家人，他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太阳穴闷闷的疼，脑子却诡异的清醒，“第三军区距离三角洲最近，基地百分之四十在第一天就沦陷了，从昨天早上就开始向第四军区转移，发的协助请求还是你递给我的。”
　　在一切都要迈入正轨，心里生了点温柔的私愿的时候，遇到这种事。
　　宫治看着手里的名单，闭了闭眼，“凭我们这些人，挡不了多久的。”
　　“能挺多久就挺多久吧……”
　　“我知道了，物资的问题我会和第三军区经过的队伍协调，看他们可不可以提供必要的帮助。”
　　宫侑喃喃低语，“去第四军区，日向的事瞒不住的。”
　　佐久早带着加派的人手在实验室没日没夜的研究了几天，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玩意是外太空的硅基生物，吞噬掉的东西在它们的体内经历分解、融合的过程。
　　也就是说根据它们吃掉东西的不同，它们也会变成不同的物种。
　　下次就算看见它们某一个身上长了一只人类的手，宫侑也不会惊讶了。
　　宫侑有点累，现在不是停下脚步的时候，狠狠地打了自己两巴掌，打起精神。
　　“撤离的事你来指挥，佐久早那边要收拾的东西挺多的，换岗的时间快到了，我去外面看看。”
　　宫治眼神波澜不惊，“就算是第四军区又能怎样，从那个雨天开始，他就不再是从前那个他了。”
　　只是一个弟弟而已，耍的什么帅，握住刀柄，赤红着双眼的宫侑，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上次被追得落荒而逃的帐我们再重新算一算。”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第三批人已经转移过来了，明天第三军区转移最后一批人，他们自己的人负责断后。”警卫员拿着第三军区发来的资料向乌养系心报告。
　　“啧——”
　　乌养系心嘴里叼着烟，烦躁的推开桌上杂乱的各种文件，手指在地图上的细线上划过。
　　“具体时间呢？”
　　“具体要看经过‘渡’那边防线的速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就可以到。”
　　路上的伤亡人数比预想的要好很多，猫又那个老头子肯定发过协助请求了，“联合作战指挥中心那边怎么样了？”
　　“队伍都已经出发了，驻扎在10公里处，人已经过去了。”
　　那边的一地鸡毛还不知道是谁在负责，只能指使手底下的兵，乌养皱着眉，“一些小型基地的人正在赶来，让及川他们多注意一点。”

　　第六日，晨。
　　残月当空，几颗星子在蓝汪汪的天上一闪一闪，东方升出启明星。
　　路的尽头是滚滚黄烟，一个车队披星戴月的赶过来。
　　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坐落在离第四军区的10公里处，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给予车队指引，接应的队伍踏着满是秋露的草地匆匆赶去。
　　隔着车窗，由军用帐篷和样板房组成的联合作战中心蔓延到半山腰，在破晓前最黑暗的时间里沉睡着。
　　要不然说第四军区财大气粗，不到两天时间，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宫侑勾起嘴角，拉下防风镜，掸了掸身上的风沙，率先从车上跳下来。
　　看到下来的是宫侑，前来接应的及川彻见此挑了挑眉，笑眯眯的迎了上去，“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健在。”
　　“看到完好无损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宫侑讥讽道，“倒是你们，不愧是第四军区吗？看起来就是比我们这种小地方来的从容很多，每个人都养的白白嫩嫩的。”
　　“哈哈哈，多谢夸奖了。”及川彻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握着的手加大力度。
　　作为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两人经常放在一起比较，彼此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两人互瞪了一会儿，同时松开双手。
　　注意宫侑往路口频频望去，心不在焉，及川挑挑眉，“每次不应该是你殿后的吗？怎么这次第一个到了。”
　　风沙弥漫，来时的路已经有些看不清了，全基地的人整体迁移，几十辆辆大卡车撕裂黄色的烟雾向这里驶来，拉起的烟尘迷得及川睁不开眼。
　　宫侑漫不经心回了一句，“宫治还在后面。”
　　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两关系那么好了，及川彻那聪明的小脑瓜转了转，觉得有事发生，越是这样遮遮掩掩，就越让人觉得可疑呢。
　　“撒，既然你这么担心，刚好我们很久也没有见过了，在这里迎接一下老朋友，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宫侑暗自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车子的轰鸣声渐渐减少，直至最后一辆车停下掀开烟尘，停在路口。
　　橘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宛如杂乱的风滚草，满是灰尘的防风镜被擦出两个小小的圆，橄榄绿的套巾把下半边脸遮的严严实实，身上的军服被黄沙浸染，已经看不清颜色。
　　黄沙漫天，带来了及川日思夜想的人。
　　及川快步走上前，把人揽入怀中。
　　你终于来了。
　　灵魂上的某处缺失被补齐，直到这个人沉甸甸落在怀中，彼此的体温互相交换时，空荡荡的心才总算落到实处。
　　日向还没站稳脚步就被纳入怀中，身体记住的熟悉的味道和温度，眼前浮起那晚，面容隐藏在走廊上微光里的脸。
　　眼里闪过的水光洗去了连日战火的阴霾，心里的某处塌陷下来，感受到的是久别重逢的开心。
　　“好久不见，及川前辈。”
　　“喂喂，对我的下属动手动脚的干什么呢？”接连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在这个人面前就放松下来了，这有你的，日向翔阳。
　　宫侑扯着及川的后衣领，额角的青筋一跳，攥着衣领的手指节发白。
　　被打断和后辈温馨重逢的及川面如沉水，把日向拨到身后。
　　重逢的喜悦褪去，直视宫侑的脸上剩下隐忍的怒气，“我还没有问你，我们基地珍贵的日向少校怎么会到你们那边，心思倒是不小。”
　　“噗噗，把人请过来做客而已不用这么大反应，”现在的状况可不像之前了，宫侑靠近及川，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及川君不知道吗？有人不愿意夜莺被关进白色的笼子，让我做了那个开锁的人。”
　　想到那个被关起来的人，及川连假笑都挂不住，“你什么意思？”
　　“嘛，毕竟你们现在的立场不同呢，”宫侑从及川身边擦肩而过，“不过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翔阳他在我们那可不是向导哦~”
　　及川瞳孔骤缩，猛地回头，日向灰扑扑的制服胸前失去了原有的玫瑰金的亮色。
　　日向被挟持离开果真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从月岛见过那个女人之后，上面就再也没有查过，对于日向的去向却一直在追踪。
　　四眼小鬼原本热切的态度就更让人恼火，也没有看出他对下落不明的日向有任何担忧。
　　这不是很奇怪吗？根据岩泉的说法，他和日向青梅竹马，胜似亲人。
　　之后，这件事就此完结，除了揪出几个其他组织的内应，一无所获。
　　那天关押的是禁闭室，没有任何监控，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了什么。
　　可恶。

　　宫侑被警卫员叫走，及川前辈与宫侑前辈交谈过，打了声招呼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日向拉下防风镜和套巾，随便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深深呼出一口气，已经记不清上次闻到清晨冷冽清透的空气是什么时候了。
　　难得能放松地随便走走，由帐篷组成的作战基地，明明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地方，却处处都觉得在哪里见过，连地上的小石子都觉得圆润可爱。
　　心悸传到四肢，日向命运般的停下脚步。
　　他觉得自己应该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正要发生，心里某处期待着某个重逢的瞬间来临。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回来的。
　　地平线尽头渐渐变得平坦，形成一条亮线，太阳的光线跨越1.496亿公里来到地球，穿过臭氧层，给蛋白石的云朵绣上金边。
　　太阳出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了。
　　拐角处的人带着清晨微冷的风撞入日向怀中。
　　光内含着葡萄糖，甚至注入喜悦的脉搏。
　　禁锢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日向闭上眼感受着一点一滴的猛烈情感，不含任何阴霾。
　　“我回来了，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