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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入侵 ...

  •   ‘哗——’
      铁黑色的小球宛如断裂的珍珠项链倾泻而下,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接触到空气后向烧红的铁块放入水中,产生大量的白烟。
      烟雾散去,黑色浓缩成指甲盖大的一点,在球体乳白色的液体里蠕动。
      玻璃碎裂的声音相继响起,黑色幼虫倾巢而出,虫足敲击在地面,玄青色的浪潮翻涌着,比行军蚁更恐怖的破坏力,所过之地一片荒芜,训练有素的快速聚合又分开,目标直指远处的兽群。
      黑色蔓延到兽群,密密麻麻的层层堆叠,给兽群穿上一层钢珠铠甲。
      幼虫顺着五官上钻进身体,用它们细小的啮齿啃食着温热的血肉,异兽的吼叫声掩盖了簌簌的咀嚼声。
      疼痛使异兽失去理智,四处冲撞,骚动在不断蔓延。

      “啊——”
      耳边异兽的悲鸣声与对讲机中传来的惨叫重合在一起,虫潮似乎察觉到什么,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接近。
      枪和冷兵器面对如此庞大数量的虫子无异于杯水车薪,手榴弹和□□数量不足以支撑他们回到基地。
      “这下惨了,今天不宜出门啊。”宫侑一本正经地调笑。
      “还有时间说这个。”
      来时的交通工具变成了一堆废铁,趁着还有火球还未完全炸裂,三人争分夺秒,顺着来时的路继续奔袭。
      人体兴奋状态下分泌的肾上腺素让日向感受不到疼痛感,兴奋感使身体变得轻盈起来,越危险越集中的专注力让他无意识的观察周围环境。
      小股的黑色潮水流淌着,翻涌着汇聚在海洋中,他们成了海啸中的一叶扁舟,直立在浪尖,随时可能被黑色的浪潮吞噬。
      虫潮紧紧跟在他身后,踏过的地方迅速被侵占,沿途不断有新的加入追逐的队伍。
      只要踏错一步,在悬崖上起舞的他们就会落入万丈深渊。
      宫侑喘息着,精神力外放查看周围的环境,脑子快速转动,从中分析着最佳路线,手臂机械的摆动着。
      绕过一处即将孵化的虫卵,翻过山坡,视线尽头是他们的基地,无一幸免的遭受了这场火雨的侵蚀。
      基地的一半陷入火海中,地面支离破碎的半透明建筑材料,钢筋嶙峋的斜插攀附其上,随风飞翔的火鸦在滚滚浓烟中,如同死神的尾翼轻巧盘旋在上空。
      日向想起还在基地的佐久早,心里一惊,焦急地看着毁坏的部分。
      墙头上,火焰从枪口咆哮冲出,源源不断的幼虫不惧生死,爬过堆积的虫尸,焦黑的给尸塔又高了一层。
      宫侑对再在上空盘旋的无人机打了个手势。
      枪弹的焦臭味萦绕在鼻尖,唤醒了体内最深层次的欲望。
      三架无人机挂着焰枪向他们飞来。
      宫侑狞笑着拉开保险栓,冲向前去。
      宫治咳出一口带血的痰,包在手帕里丢到火中,嗓子被烟熏得嘶哑不堪,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不用担心,毁掉的是宿舍的那部分,”“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人不是虫子,不知生死不知疼痛。
      枪弹换了一批又一批,墙上的人也换了几轮,在外面的三个人却一直找不到进去的时机。
      日向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凭借着肌肉的记忆,神态麻木的把枪口对着袭来的虫潮。
      地面上的火海染红了的天空,地平线处的金色液体缓慢的流淌着,最后一缕天光被收进了黑暗,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一切被按下了暂停键,潮水迅速的褪去,黑色的虫尸在火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弧。
      踩着堆成小山坡的虫尸,发出清脆的声响,轻而易举地从上面翻进了基地。
      宫侑喝了几口水,脚步匆忙的离开了。
      日向大口吞咽着水,补充被火海抽干的水分,现在的他只能尽量恢复体力,为下次冲击到来做好准备。

      谷地站在窗前看着离火漫天,脸色发白。
      监控中,身穿白囚服的人影,疯狂的拍着门,嘴巴一张一合喊着什么,声音通过电流断断续续的传到空荡静默的监控室中。
      “我……我要见月岛萤……不,不对,我要见乌养少将,我……日向在哪!来人啊!来人啊!拜托了,随便谁都好……”
      带着泣音的女声断断续续的回荡在走廊里,寂静的诡异。
      警报声盘旋在基地上空,基地里空无一人。
      蓝愔愔的屏光照在众人脸上,监控里是火雨过后派出的无人机实时传回的画面,在距离他们50公里之外的三角洲,灾难正在上演。
      基地周边的三层防线已经准备好,全民戒备。
      源源不断的幼虫四散开来,蚕食着一切,在他们以为会穿透防线时抵达这里时,又如潮水般褪去。
      无人机在周围小心的盘旋,这些虫子的真正面貌也终于清楚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全身的鳞甲泛着铁黑色的金属光泽,珊瑚似的肢节分布在两侧,最前方的鳌钳上满是囊肿的红色肉瘤,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青绿色的边缘锋利无比,锋利的口器下浮着一张脸,隐约可见‘它的’五官。
      坑洞边,如同上演没有主人翁的哑剧,一场争斗开始了,战败的被胜者吞噬,杀伐在蔓延,画面杂乱不堪。
      不管是外表还是颜色,完全颠覆了人对虫子的认知。
      “牛岛,这些和你上次杀死的步甲相比,怎么样?”及川眼神锐利,不放过一丝细节。
      牛岛神情更加严肃,眉头紧皱,“移动速度、攻击力和大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是为攻击而生的。”
      “来自外太空的杀戮机器。”及川感叹道。
      “只要抓住了弱点进行攻克就行了吧。”影山一脸平静。
      未知总是令人恐惧的,作为储备资源的三角洲地区,现在完全被虫子占领,谁也不知道下次进攻的时间,第四军区的地理优势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他们摸清它们的习性。
      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的虫潮,就如同悬挂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地磁紊乱后断裂的生态链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是雪上加霜,脆弱的生态系统不堪一击。
      现在的问题不是如何杀死它们,而是杀了它们后人类该如何继续生存下去。

      日向就看到佐久早孤零零地伏在桌前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离心机嗡嗡的转动着,小白鼠在笼子里互相啃咬,活着的虫子在玻璃箱里爬来爬去,留下斑驳的绿色黏液。
      颜色各异的试液在灯光下澄澈,与玻璃皿中烧焦的虫壳形成鲜明的对比。
      日向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头一点一旦,眼神放在忙碌的佐久早圣臣身上,只看他防护镜下专注的眼神就能明白,此刻的他在进行另一场战斗。
      佐久早脱掉脏污的乳胶手套,回过头,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盒子,“吃完再说。”
      日向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刚刚喝了太多水,有点吃不下。”
      走过去,顾虑到衣服上的脏污,站在玻璃箱的另一边,来自外太空的潘多拉之盒,开出来的永远是灾难呢。
      房间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宫治拿着电脑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日向从未见过他有如此不淡定的时候。
      “发生了什么?”
      宫治把手上的电脑放到桌子上,一帧帧灰白黑的画面展示着这种生物的恐怖之处。
      佐久早拿了双新手套戴上,用镊子夹起玻片上的焦黑的虫尸,“它们比我看到的还要可怕。”
      “怎么说?”
      “□□有腐蚀效果,体表带有的毒素是从卵中带出来的,口器中也有毒囊,具体成分还没有分析出来,现有的解毒剂没有用,血清研制需要时间,”佐久早盯着屏幕上狰狞可怕的画面,比对着手上的,“这些只是幼虫,互相吞噬势必会增长,它们会不会遵循我们的生长规律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被这种虫子的麻烦程度糊了一脸,宫治抓住佐久早话中的重点,干裂的嘴唇上满是血口,“我们的生长规律?”
      “捕食同类在虫类中是很常见的,它们体内有识别不出来的基因序列,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东西一定会再次发生变化。”
      宫治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站在玻璃箱另一侧的日向,“刚刚第四军区以鹫匠上将的名义发来公函,他们的意思是如果有需要愿意提供一些帮助。”
      佐久早紧紧捏着细而亮的镊子,声音带着不悦,“我会用最快的速度研究出应对的办法。”
      现在的佐久早想要抓在手心的,只有一个日向翔阳而已。
      宫治看着头一点一点的日向,眼神柔和,平静道,“那就拜托你了,我这边也会做好相应的准备。”
      人都有贪念,宫治也不例外。

      贪欲会从眼角眉梢的纹路,从克制的动作和呼吸中透露出来。
      不管是为了这个由疯子组成的队伍,还是自己的那点私心,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管什么时候落下,他们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佐久早拍了拍日向的背,靠在玻璃箱上昏昏欲睡的日向抽了一口冷气惊醒,脸上是疼痛的扭曲。
      厌恶地看了一眼玻璃箱内聚集在日向边的虫子,佐久早抱住日向的腿弯,让他坐在臂弯,像抱婴孩那样抱着日向,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背把他放在床上。
      “衣服脱了,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当成小孩子抱着的羞怯尚未升腾,语气中隐含的怒气让日向心里发虚,身上还是脏的就被放在床上,显然是气的头脑发昏了。
      顺从的脱掉脏污的作训服,乖乖的趴在床上。
      蝴蝶骨温柔的弧度如同一只欲展翅高飞的鸟,,淤痕遍布肩胛骨,颜色繁杂,如同被扯掉羽翼而留下的痕迹,心里的某处却被填满,懒懒的摇曳着。
      脱下手套细细的洗了一遍手,将玫瑰红的药水倒在手上,抚上肩胛骨上青紫色的淤痕。
      指尖与肌肤接触的那一瞬间,佐久早后悔了。
      属于另一个人的肌肤吮着敏感的指尖,过电般的直达心间,冷冰冰的药水在温润的肌肤和掌心之间焐热,顺着脊背的弧度缓慢的流淌下来,留下亮晶晶的痕迹。
      暖玉色的肌肤带有某种魔力,吸附着掌心,温度填满每一根掌纹。
      下意识地刮了一下流淌到腰间的玫瑰红液体,掌心下的身体几不可查的颤抖着,如同玫瑰花瓣上的露水,摇摇欲坠勾人心弦。
      佐久早深吸一口气,“把淤痕揉开比较疼,你忍一忍。”
      手下一点点加重,揉在柔韧的躯体上,幼犬似的哼叫传入耳中。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在脊背间推过,皮肉从指缝中划走,药水的玫瑰色在掌心与脊背间交换。
      佐久早停下手,沿着脊背上推开多余的药水。
      趴在床上的人呼吸均匀,陷入枕头的脸被捂得通红,佐久早捏住脸上的那小朵软肉,拉了拉,乖巧的一张脸被拉得变了形,依旧很可爱。
      怪会享受呢,之前的戒备心带着饭吃到肚子里去了吗?
      平息了一下呼吸,把他从脏污的衣服中像剥鸡蛋似的剥了出来,裹进被子里。
      冒着烟的饭盒渐渐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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