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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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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我这里干什么?”佐久早摆弄着桌子上的零件,不管在身后转来转去的人。
“不要这么嫌弃,好歹也在一起共事了那么久。”宫侑四处看了看,把自己摔在椅子上,不用看也知道,口罩下的那张脸一定是黑透了。
“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解决。”
“我听说了哦,是你自己放他走的,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把他引到你那边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佐久早眯着眼看着宫侑,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我要的是他的心甘情愿。”
“呜哇,还真会说呢。”宫侑从椅子上坐起身,从桌上捡起一支笔,转了转,“以你的性格,不应该是进了这扇门,只要是你想要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是你的。”
“不会说话就闭嘴。”顺手抄起边缘金属的薄片,指尖掠过直逼宫侑颈侧。
宫侑侧头避开那银色的一点,金属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让空间的空气都紧了紧。
看着佐久早的脸色,宫侑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不要这么心急嘛,等《小太阳逃亡记》完结,我会把所有的一切告诉他,他的世界就如同天边美丽的极光,慢慢的变换,成为最美的瞬间,你不是喜欢心甘情愿的吗?这下他肯定死心塌地的待在这。”
看着宫侑越来越扭曲的笑容,佐久早皱了皱眉,“我说过,不能伤害他。”
“剧本错了哟佐久早君,我可不是剧本里促进剧情的坏人役,你也不是保护公主的骑士哦,”宫侑的声音愈发甜腻,“日向君比我们想象地还要有趣还要坚强呢,不论是精神还是□□,他都是最完美的。”
“你想干什么?”
共事许久,佐久早还是摸不透这个人的想法。
“干什么呀?让我想想。那边最近的小动作很多呢,演员暴露也是早晚的事,《日向逃亡记》的剧本里刚好也缺了角色,主人公身边怎么能没有帮助他的角色呢。”舞台已经准备好了,想到这场大戏,宫侑的手都在颤抖,快一点,主角快一点就位,他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那血红的帷幕了。
即便宫侑前言不搭后语,佐久早还是明白了宫侑的想法,“你还真是个人渣。”
“多谢夸奖。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我也没有那么残忍,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留着他们的命去换回我们自己的人,到时候还能收获一个日向,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这边赚了。”
宫侑笑弯了眼,冰冷的赤金色从睫羽中露出,
“剩下的就要看你的水平了,我可是一直很好奇,从第一军区叛逃的你,水平究竟怎么样。”
银白色的笔在指缝中穿梭,宫侑带着笑,眼神锐利。
转过椅子,佐久早眉眼间下起了雪,“我们之间只是一个交易,大家各取所需而已,你的手和嘴最好都收着点。”
你看,不管打破的是谁的面具,露出来的满是龌龊的虚妄呢。
“佐久早君了不起,我最赞赏你的就是这一点了,原来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嘛,所以说,为什么要抢骑士的剧本呢。能这么顺利还多亏了那个人,很可惜,不能当面感谢。”
宫侑转了转手上的笔,想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穿过钢青色的等温线来到自己的面前,眼底的执拗如同燃烧的雨滴,她那偏执的幼稚想法让人兴奋。
该说她是天真好,还是自以为是好,能为一个人做到那种程度,足够赚取听众的泪水了。
哪怕是自己,也震惊于她的愿景。
比起第四军区,她更像是我们这边的人。
亲爱的,生命的轮回是命中注定的,可是人的思想却始终在进化,人就是这么复杂的一种生物,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有趣呢。
天空下的小鸟有何尝不是在另一种意义上的笼子里呢。
虽然很感谢能把日向君带给我们,交易也还算胜利,这种自视甚高的愚蠢足够有趣,不过,也就这样了。
宫侑把笔放回桌上,“我还想看到那群人脸色大变的样子呢,一定精彩极了。”
关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消毒水喷在空气中,白色的水雾一点点融进空气中,来苏水独特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佐久早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笔,捏着手套边缘,连同着笔扔进粉碎机。
嗡嗡声在空间内响起,银白色的笔一点点被碾碎,笔芯里的黑色墨水溅到透明的壳子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泪痕,转瞬间支离破碎,混合成灰色的粉末。
人是有趣的玩具吗?
那你是什么呢?宫侑。
佐久早面无表情地那一小撮灰粉,嗤笑了一声。
厚重你的窗帘咧开一个缝隙,房间内有空的地方都被文件袋占领,荧光屏悠悠地闪着白光。
坐在桌前看监控的及川神情麻木,皱巴巴的内衫,制服外套已然不见踪迹,乱糟糟的头发,苍白脸上两抹色彩浓重的黑眼圈,干皴的嘴唇,下巴上隐约浮现的青色胡茬。
乌养少将看了报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之后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他负责,除了找到日向,还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基地内所有的人都要排查,发现有泄密或者是其他地方的钉子,做好标记,显然是蓄谋已久。
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说是全权交给自己负责,也只是话说的好听,人也就三个,还有一个是自愿帮忙的影山。
这段时间基地内突然进入了备战状态,所有人来去匆匆,根本抓不来其他靠谱的人帮忙。
及川伸了一下腰,骨头咔咔作响,他已经不记得上次看到朝阳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吃住都在这里,困了就在桌子上眯一下,待在这里太久,已经失去了时间的观念。
“这是最后一个,出现过日向身边又能接触到文件的。”
A4大小的纸面上盖着钢印的一寸照片泛着黄,右下角有些卷起,柔金色的披肩长发,眉眼清秀温婉,如同骆驼眼睛般平静瞳眸。
椅子被撞到在地的声响震得困顿的牛岛一惊,脸上是被桌面文件压出的红痕。
月岛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好像被浇了盆冷水,定在了地上,脑子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及川拿过那份资料,翻了翻,“以她的资历,做出这种事确实挺让人震惊的,但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怎么,你认得她?”
月岛缓了一口气,白着脸扶起凳子。
“不仅我认识,日向也认识。”
“是你们的好朋友吗?”及川皱了皱眉,熟人?不是没有可能,取得日向的信任,拿到合适的基因样本不是难事,还是礼貌性地宽慰了一下,“也不一定就是她,这些只是疑似人员。”
月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掉的水顺着食管一点点向下,沉沉的落进胃袋,“如果有她的话,那别人就不可能了。”
“你怎么肯定是她,不是别人?”
月岛奇怪的态度让影山有点疑惑,难道是自己看漏了什么,是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吗?
拿过那份看过一遍的资料,影山盯着泛黄的照片看了很长时间,这张脸,“谷地……仁花,是那次来找日向的那个人。”
找到谷地的时候,她正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看到他们的身影,和周围的同事打了招呼,收拾好桌面的东西,表情、动作没有丝毫破绽。
没有问原因就跟着走,神色自然好像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
审讯过程波澜不惊,问什么答什么,承认了自己所犯罪行——泄露日向基因及外出的时间。
问及目的,在一点上,谷地仁花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不管怎么问,就好像变成了哑巴,问及其他问题,依旧很配合。
无奈只能暂时收押,这样没办法写卷宗,查这么多就是为了找到日向,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她没有特别熟悉的好友,从三个月前开始就再也没有写过日记,看过的书上也没有任何笔记,宛如在基地的一个透明的游魂,游离在众生之外。
信息素的来源上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对费洛蒙的研究一直有人在做,有这个技术和手段的组织很多,查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
当月岛萤提出想要探望谷地仁花时,上面很快就答应了,或许也是寄希望于月岛,希望能问出一点消息。
月岛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禁闭室内,少女坐在床上,神情悠然自得,面朝巴掌大的小窗,哼着轻快的歌谣。
谷地面带清浅地笑容,“是他们让你来的?”
“不是。”对现在的谷地仁花,月岛的感情十分复杂,“是我自己要来的。”
“是嘛,我以为你也会像他们一样,明明很生气,却又不得不忍耐,他们的表情实在很好笑,不过我忍住了。你来是想问些什么?”
谷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月岛,抿着嘴笑了笑,语调俏皮。
“我把他从你身边抢走了,你应该特别恨我才对,不过也没关系啦,我讨厌你就好了。我很讨厌你哦,月岛,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很讨厌,只不过多跟在他身后几年而已,那副高高在上仿佛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我是最讨厌的。”
“你对我说这些没有用,”月岛不管她言语中的恶意,“我不明白,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说的对呢,这样做对我没有一点好处,我永远见不到他,他再也不会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喊我‘小谷’,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远呆在我能看到的地方,不要太远,也不要太近,离得太近,太阳的热度会把我烤化的,对我来说,这就是最棒的结局了。”
窗户飞过的鸟在地面上划过一道黑影,转瞬即逝。
心里隐约浮出一个想法,月岛喘了一口气才让自己说下去,“你不想让日向待在这里。”
“所以说,熟人这种生物真的很麻烦,”谷地轻轻地,“他,本该是自由的,展开双翼,如同天边自由的飞鸟,我听说,神秘的东方把太阳比作是可以飞翔的鸟,你不觉得很贴切吗?只要他在飞,白色炫目的光与热会均匀的照射在每个人的身上。可是,人却不知足愤恨太阳,夏天觉得它太热,冬天却又觉得它太冷。”
“就是薄薄的一张纸,决定了他后半生的命运,他被永远关在那永不见天日的白色牢狱里,让他在本不属于他的路上跌跌撞撞的行走,没人听见他在哭泣,没人听到他对自由的渴望。”
“人的罪恶就是想要太阳按照他们自私的想法生长。”
“我要保护他。”
“既然没有人去做,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送他离开这。”
带笑的声音与天边的鸟鸣交心和鸣。
“这只是你自自私的想法,你不是日向,不能替他做决定。”月岛冷漠地看着这个女人的笑脸,她已经偏执到疯癫了。
“就算是我自己的想法吧,”谷地用她那樱花海一般湿润的眸子看向月岛,靠近月岛耳边,如同海洋深处塞壬的歌喉,语调婉转充满蛊惑,“月岛,你还没有去过白塔的最顶端吧,你想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吗?我可以告诉你哦。”
从心里泛出的冷渐渐地蔓延到四肢,有个声音一直在喊,不要听下去!月岛脸色苍白僵硬,如同一根钢钉从头颅贯穿下来,把人钉在原地。
少女化成了天国的阿修罗,编织着尸体上青白色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