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一级戒备》纸上声

12、第 12 章 内奸

　　粗犷的线条毫无规律，墙壁与天花板上挂满了各种标本。
　　动物倒挂在天花板上，形态不一，植物连同根茎攀附在墙壁上，有的从高处垂落下来，如同霍乱的原始森林。
　　为了能容纳体形大的动物，天花板比普通的天花板要高很多，对于那些体形过于庞大的，则是用幼崽代替，即便是这样也大的惊人，更何况是变异后的。
　　墙壁地缝隙上不时有喷溅状的褐色污渍，一阵穿堂风吹过，墙上的标本随着风摇荡，看得人心里发冷。
　　灯每隔一段路就变个颜色，有的灯被植物标本的枝叶遮挡，断气般一闪一闪。
　　回顾走过的路，光怪陆离，仿佛经历了六道轮回。
　　不知道在这里绕走了多长时间，视线最前方的白色区域让人眼前一亮，日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你来了。”
　　刀子般冰冷锋利的声音刮在耳膜上，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原本被色光弄的昏昏沉沉的脑子都清醒起来。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日向一口气噎在喉咙，下意识的靠在墙上。
　　红色的光缓慢的流淌着，从衣角开始舔舐着那人身上的每一寸肌理，留下赤色的瘢痕，半张脸被口罩遮住，海藻般卷曲的黑色头发缱绻地亲吻着脸颊，眉梢处两颗圆痣在发丝中若隐若现，勾人心弦，黑曜石般的瞳仁空荡荡，最深沉的红都洇不进去。
　　踏着红色业火从修罗地狱缓缓走来，步伐矜持优雅，变成清冽的白。
　　日向咽了咽口水，不明白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什么叫‘你来了’？他认识自己？
　　一路上碰到的其他人，擦肩而过时都好像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这身与众不同的制服。
　　“怎么不说话。”那人站在红与白的交界处，从高处打下的光将他割裂。
　　日向鼓起勇气，“你是谁？”
　　那人的眼睛从自己的脸上移开，慢慢走近，双手插兜，抬着头，以一种虔诚幻梦般的角度，用一种日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上方表情狰狞、露着獠牙的猛兽。
　　“怎么样？”
　　“挺，挺多、挺全的？”日向犹犹豫豫，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和宫侑一样危险。
　　“全？”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单音，“不，还缺一种，你知道是什么吗？”
　　缺？
　　缺什么？
　　这个遗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日向脸色发白的看着那个人。
　　这里的人到底怎么回事！？都是这么奇怪的吗？听不懂别人的问题吗？再怎么说也只是尸体而已，死都死了，能怎么样？为什么有人会喜欢把尸体保存起来，再怎么说活着的蹦蹦蹦跳跳比钉在这里的有趣吧。
　　“佐久早圣臣，我的名字。”没理会身后日向的反应，转身向白色深处走去。
　　这个人太奇怪了吧，日向放轻脚步，慢慢的后退。
　　“你要到哪里去？还不赶快跟过来。”
　　从耳边传来的声音把日向的魂都快吓出来了，这个人会瞬移吗！？不是走了很远了，是怎么没有声音到自己身边？
　　日向的心里无声的尖叫。
　　事实上，他还是叫出来了。
　　佐久早站在日向身后，等他用高八度的音程叫完。
　　“叫好了？那走吧。”
　　这一天受了太多的惊吓，感觉都有点神经衰弱。
　　一路上，日向都有点恹恹的。
　　打开白色走廊深处的门，等日向走进去，佐久早轻轻地合上了门。
　　白色模糊了空间的边界，内部空间一眼望不到头，天花板上面是纵横交错的铅灰色钢筋，地上贴的胶条把空间整齐的分成了相同的大小。
　　钢筋铁骨的架子上摆满了福尔马林泡着的各种内脏器官，铁黑色闪着冷光的热兵器整齐地摆在桌面上，形式不同的玻璃器皿按照主人的习惯归类在不同的柜子里。
　　这里只有他有一个人，日向觑了一眼佐久早，虽然不知道武力怎么样，但问点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放缓呼吸，展现出和朋友交流态度，“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没有其他人，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佐久早看着这个空间，空荡荡的眸子里隐约有了光彩。
　　“这些东西你全部都会用吗？”
　　“部分。”
　　“部分？”
　　“只要是有的，全部都属于自己，那样比较好。”
　　日向即便不太懂这些，但也知道东西容易爆炸的。
　　这个人是科学家，一般这种身份的人会随便乱跑的吗？
　　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混搭风的那个人和满走廊的尸体，觉得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你过来。”
　　忽略日向的问题，佐久早径直的走到了一个空间前，掀开了盖在仪器上的布，从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酒精棉消毒。
　　擦到第三遍也没见人过来，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日向站在原地。
　　佐久早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里是组织‘渡’，应该还算有名。”
　　‘渡’？
　　比较出名的小型组织，和基地隔了一个平原和一片森林，他昏迷的时间有那么长的吗？直接瞬移到死亡三角洲的东南方。
　　观察着佐久早的表情，日向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为什要抓我过来？”
　　“宫侑没有告诉你？”漆黑的眼珠里出现了点惊讶的情绪。
　　佐久早手里泛着寒光的针筒，日向后退两步，“他，他只说让我加入你们。”
　　“我还以为……”佐久早放下手里的针筒，情绪有些失落，“算了，你走吧，我等你主动来找我。”
　　静默的白色空间只剩佐久早一个人形单影只。
　　“这么长时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佐久早圣臣低语轻轻回荡，他已经了习惯等待。

　　及川进到会议室，就看见牛岛早就端坐在椅子上，还没打声招呼，身后的门就被打开，影山如同恶鬼一般，一拳捣在牛岛的脸上。
　　那声音听得及川牙齿发酸。
　　“连个人都保护不好，你算什么最强哨兵。”
　　影山飞雄脸上带着扭曲的愤怒，揪着牛岛的衣领狠狠又是一拳，眼看着就要打到脸上。
　　牛岛伸出右手挡住，左手一拳打在影山的肚子上，算是还了第一拳。
　　“你有什么身份来讨伐我。”
　　牛岛松开影山的手，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那是我和日向的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牛岛用手挡住影山不依不饶踢过来的腿。
　　“那这件事也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两人一来一往，谁也不肯吃亏，身影快速交替着，时不时传来拳头打在身上的沉闷的响声。
　　渐渐两个人都打出了火气，像地盘被入侵的猛兽，本来还有点章法的拳脚最后凭着本能缠斗起来。
　　及川彻侧身避过被踢过来的椅子。
　　打吧，打吧，打得越激烈，他觉得心里越痛快，就是这样，狠狠打上去，最好两个人都受伤，皆大欢喜。
　　月岛满眼红血丝赶到约定的地点，用文件隔开扑面而来的茶杯，房间内一片狼藉。打的不可开交的是牛岛和影山，站在格斗圈之外鼓掌叫好的及川。
　　甩了甩文件夹上的水，挑了挑眉，瞬间知道发生了什么。
　　拉过一把椅子，在桌尾找个位置坐下。
　　月岛垂下眼，不管他们的关系怎么样，哪怕打死一个，在死之前也要用他们的能量把日向找出来再死。
　　“检查结果出来了，里面有日向的拟态基因。”
　　看月岛进来，及川就走了过来，接过月岛手里的资料，皱着眉翻了两页，“日向的拟态基因？怎么和日向扯上了关系？”
　　月岛推了推眼镜，“从蛇海那里的空气中提取出来的，残留的部分很少。”
　　“日向的拟态基因为什么会对我起作用。”牛岛擦了擦嘴角的血问道。
　　这一场架两人都没摊上什么便宜，都是往脸上招呼。
　　影山不管嘴角的青紫和乱糟糟的衣服，绕过牛岛和及川，站到另一边，身体力行的诠释着嫌弃。
　　“有人从日向的基因里提取出来，基因拟态合成了个新的东西，常用叫法是信息素或者费洛蒙。”想着森林里被日向费洛蒙吸引过去的蛇海，月岛心里发狠。
　　“费洛蒙？”
　　牛岛还想说什么，被及川止住了话头，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他。
　　“自己看。”
　　看出月岛脸上的恨意，知道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解释，及川接过话头，心里划过几种想法，选择了相对温和的词，“哨向的分化导致费洛蒙发生了变化，日向身为S+向导的费洛蒙理所应当能对你产生作用。”
　　“他们是怎们发现的？”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得到样本，我们也不知道这种东西能有这个作用。”月岛调整好情绪，继续说道。
　　“这份资料应该足够说明问题了，毕竟能拿到日向基因样本的两种方式，一种是从基因库，另一种，就是这个人在日向身边。”
　　及川捋着日向进入白塔的时间线，“日向是两个半月以前分化成向导的，按照你的资料，在那以前，日向的基因里不会有任何向导的费洛蒙，白塔里面的人好排查，因为一直在接受训练，接触的人很单一，外来人只有前几天来访的第三军区。难的是日向分化前在外面的那几天。”
　　“他是在我眼前分化的，就从那一天查起，还有就是能够接触到考核文件的人的交集。”噩梦般的那天重现眼前，月岛熬夜发红的眼睛更加可怖。
　　在眼前分化的？
　　及川有些讶异，看着眼睛赤红的月岛，各种心思在心里转了转，也怪不得他这么疯。
　　牛岛用很长时间看完了这份薄薄的报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及川从牛岛手中接过文件，对月岛萤说道，“你和我去找乌养少将，有些事你来说比较好。”
　　原本站在旁边静静听着的影山有了动作，跟在他们身后。
　　“我和你们一起。”
　　强大的五感让影山迅速筛选出想要得到的信息，逻辑分析不是他的强项，能依仗的就只有一直以来被人叫做怪物的本能。
　　影山曾经有段时间陷入了自己强加给自己的泥沼中，那里有个魔鬼不断的诱惑，劝说自己放弃，用最柔软的声音告诉自己，只要放弃了，一切会变得越来越好。
　　“只要越来越强，终有一天，你会得到同伴。”影山对爷爷的话坚信不已。
　　影山没有哪一次能有现在庆幸自己的强大。
　　及川回头看了一眼影山，这个在自己看来无比碍眼的后辈，某些方面的天赋却是让人嫉妒得发疯。

　　可公开情报：费洛蒙又称作信息素，人与动物上均有，发情期比较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