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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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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府门那一刻,贾圆圆按捺不住想要欢呼,然而傅夫人站在一旁,她只好硬生生按压下去,尽力装出深沉朝她说道:“娘,我去了。”
傅夫人点点头,仆役众多不便多言,她便只说道:“记住我交代的。”
贾圆圆携了翠辛一道坐在马车里,掀开车窗帘子,眼见马车远离长安街驶向闹市区,开心地拍掌。
翠辛规规矩矩坐在另一边,却忍不住好奇打听道:“夫人一向不赞同女子在外抛头露面的,少奶奶,你是如何说服夫人允许你出门?”
贾圆圆转过头十分得意,回道:“还不是为了她的宝贝儿子,你们的小少爷。”
幸好有这么一个好借口,否则她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了。那些女德女戒里的道理,她一句也听不懂,她只知道,若是她和傅晅两情相悦,便不可能容得下第三人,当然了,按照大哥的说法,她如今成了第三人,便无原则可讲了。
马车稳稳当当停在南风馆门前,翠辛率先下了马车想要扶贾圆圆,哪知她直接蹦了下来,安安稳稳站好后还冲翠辛挑眉,说道:“我身手不错吧。”她再仰头看去,这座系满彩条的小楼正是初次遇见傅晅的地方,原来那时他正在此与南临相会。
她揪住裙边往上提了一点抬脚走上台阶,却在门前被人拦住。
那人满脸络腮胡,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嚷道:“恕不招待女客,请回。”
贾圆圆不服气,抬头挺胸问道:“凭什么女子不能进?我要进去找南临。”
她上前去推他伸出的手臂,势必要进去,两人在门口争执不下,翠辛在旁拉扯贾圆圆,低声劝道:“少奶奶,好多人在看我们,不如下次我们再来。”
旁边往来的恩客觉得有趣驻足观看,从未见哪家姑娘如此大胆勇闯青楼,还口口声声嚷着要见南临,即便是他们这些一掷千金、日日光顾的人,也极少能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
金异本在楼下帮忙,听见门口的动静便过去凑热闹,见贾圆圆一身绫罗,满头珠翠,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立马转身冲去南临的屋子。
一进屋反手将门闩了起来,南临正捏着茶盏品茶,见他喘着粗气冒冒失失的,略有不悦问道:“慌慌张张做什么?”
金异跑过去夺过他的茶盏一饮而尽,慌张中又带有一丝幸灾乐祸,说道:“惨了,人家夫人找上门了,怕是来打你的。”
“谁家夫人?”南临并无异样,又翻开另一只青瓷茶盏,提起茶壶倒了一盏。
“不知道,但是圆滚滚的,打你应该没问题。一直在楼下嚷嚷要见你,连阿福都不怕。”
“哦?”南临抿了口茶,说道:“那我倒想见一见了。”
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好事者甚至帮腔:“人家姑娘想要进去你们就让她进去嘛,这南临招待得了男人,难道竟招待不了女人?”
“哈哈哈……”人群中一阵哄笑声。
翠辛的脸已经红透,气得直跺脚,仍无法劝阻贾圆圆。贾圆圆依然在和阿福僵持,说道:“你快些放我进去,我不见到南临不会走的!”
“姑娘因何事非要见我?”
所有人皆被这道如同玉石相撞之清脆透亮的声音吸引,见一清瘦之人站在门口,清风吹起他青色的纱衣,衣袂飘飘,眉眼如画中人一般精致,桃花眼含水,鼻梁高挺,唇薄而红润。众人倒吸一口气,总算知晓何以冤大头愿意一掷千金只为听他弹琴。
贾圆圆看得痴了,心道:不愧是寻欢作乐的地方,有这样的美男子,她也想天天来。
南临按下阿福伸长的手臂,在贾圆圆面前站定,不惊不惧一派淡然,见她不言语,再次问道:“不知姑娘寻南临所为何事?”
翠辛悄悄地扯了几次贾圆圆的衣袖,终于扯回了她的神思。她咧嘴笑道:“我能进去跟你说吗?”
阿福哼了一声,白眼一翻说道:“见南临公子一个时辰一千两白银,你有吗?”
“什么?”贾圆圆吓得后退两步,不由地感叹道,“你们这儿比山上的土匪还黑!”
莫说一千两白银,她连一块银锭子都没见过,想到傅晅每次要花这么多银两见南临,心中忿忿不平骂他败家。
翠辛得了傅夫人的吩咐,缓缓从袖口抽出一沓银票递到阿福面前,对他的小觑嗤之以鼻,说道:“这些够见南临公子了吗?”
阿福立马变了脸色,犹疑着望向南临,不知该不该放人进去。
金异见了银票两眼放光,前脚还忧心被揍,此刻已全然忘却,小跑到翠辛面前接过银票,弓着身子媚笑道:“够够够,让南临公子陪你们一天都没问题。”
“姑娘随我来吧。”南临转身带起一阵风,隐隐约约散发着青竹的香味。
贾圆圆心疼地看着金异将那一沓银票收入囊中,看他们态度的转变,那一沓银票定比一千两还多,没想到翠辛深藏不露,随手便能掏出上千两,她跟随在南临身后时悄悄地问翠辛:“姐姐,在傅府做丫鬟月俸竟如此高吗?其实我也挺缺钱的,不如让我也加入你们?”
翠辛又被贾圆圆的异想天开逗笑了,低声回道:“少奶奶,你又说笑了,那钱是夫人给的,不过那点钱对傅家来说也就是一根汗毛的事,你不用在意。”
“傅家好富贵啊。”贾圆圆感叹道。
“那是自然,老太爷可是天子的老师,一国的丞相,老爷和当今的陛下还是一起长大的玩伴,说起来小少爷又是太子伴读,少奶奶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提起这一些关系,翠辛都莫名觉得骄傲,微微扬起了下巴。
贾圆圆本应高兴,心却没来由的慌了一下,到底是她没见过世面。
对待富贵的客人,金异一向秉持宾至如归的待客之道,取出珍藏的犀角香点了起来,白烟袅袅飘向空中,一室飘香。
可惜这等高雅玩物对贾圆圆来说是对牛弹琴,她坐在南临对面只顾看着他,辜负了金异一片美意。
平日里虽已习惯被那些臭男人盯着,但是被一个姑娘如此殷切地盯着实属第一次,南临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将青瓷茶杯推到贾圆圆面前,开口说道:“姑娘想和我说什么?”
“我们少奶奶是相府小少爷傅晅的夫人。”翠辛端手站在一旁,帮着自报家门。
他与傅晅话都未说上过一句,何以他的新婚夫人会跑来找他?南临思索良久仍不得而知,只好继续问道:“不知夫人找我是为了……”
“纳妾。”贾圆圆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答道。
“啊?”南临波澜不惊的脸上总算出现松动,他皱起眉满脸疑惑。
金异在一旁捂着肚子放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南临问道:“夫人,你说的纳妾该不会是他吧?”
贾圆圆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得如此夸张。
金异继续笑道:“他可是男人!傅家再如何权倾朝野也不会接纳一个男人做妾的吧。”
“为什么?”
她可听不懂什么叫权倾朝野,反正傅晅都喜欢了,管他男的女的。
金异继续在一旁大笑,就算那个最痴心的杨公子也不敢把南临领回家去,这傅家公子倒是厉害,表面云淡风轻,暗地里竟能说服自己的新婚夫人替自己做媒。
南临瞪了金异一眼想要制止他怪异的笑声,而后又柔声说道:“夫人大概是误会了,我与傅家公子并不相熟,纳妾一事怕是夫人的玩笑话。”
“我没开玩笑。”贾圆圆十分认真地解释,“有人说傅晅成亲前常常来南风馆看你,我刚来京城的时候就是在这楼下遇见他的,我现在知道了你们的事,特意来弥补的。”
金异又大声笑了起来,他真是好久都没听过如此可笑的笑话了,这位夫人真是傻的可爱。
他对南临说:“哈哈……没想到你和傅家公子在我面前暗度陈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南临已然不悦,瞥向他的视线冷的可怕,金异虽常常没大没小,却也知晓分寸,乖乖闭嘴从屋里退了出去。
眼见门合上后,贾圆圆又恳切地说道:“你放心,进了傅府绝对不会有人欺负你,我会保护你的。”
这下轮到南临笑了,漫长的二十年第一次有位姑娘说要保护他,而且说得如此诚挚,着实感人。他牵起嘴角看向她,温柔地说道:“多谢姑娘美意,南临这一辈子都会呆在南风馆,直至终老,我想你和傅少爷之间也许有些误会,他过去来南风馆并非为了看我。”
傅晅竟还有另一个相好的?如今她已经全然不把傅晅视作夫君,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好奇。她以胳膊撑在桌上向他凑近了一点,问道:“那是为了看谁?”
眸中除了好奇,看不出一丝伤心欲绝。
南临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位丰腴的姑娘,心想那位不可一世的傅公子算是遇到对手了。
他还未接话,门口突然有人在说话。
“我带了好东西给南临,你拦着我做什么?”
“杨公子,我家少爷正在会客,你且请回吧。”
“这么早会什么客?香桂可是答应我这段日子不让南临接客的,你给我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