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为局》化为尘埃

29、第 29 章

　　欧阳青梧接到派出所电话时，正和父亲欧阳国安、大哥欧阳青松在董事长办公室品茶——三人刚结束一场气氛凝重的月度总结会。
　　"什么？打架？"青梧的茶杯悬在半空，电话那头警察的公事公办的口吻让他眉头越皱越紧。挂断电话后，父子三人面面相觑，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紫砂壶里茶水冷却的声音。
　　这是欧阳家史上头一遭遇到自家媳妇进局子的情况。
　　半小时后，当陈希安缩在派出所长椅上数瓷砖缝时，调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她本以为只会见到自家丈夫，哪想到欧阳国安拄着黄花梨手杖，欧阳青松拎着公文包，父子三人像参加商务谈判似的齐刷刷出现在门口。
　　更戏剧性的是，他们恰好撞见刘家父子在走廊上演全武行——渣男正被自家老爹揪着耳朵暴揍。
　　回程的商务车里，欧阳青松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副驾驶的欧阳国安闭目养神。后座的陈希安被青梧用西装外套裹着，像个闯祸后假装乖巧的猫。要不是她自己先破功，这诡异的沉默怕是要持续到进家门。
　　"爸，大哥……"她指尖绞着西装衣角，声音比蚊子还轻，"今晚的事……能不能别告诉妈和大嫂？"
　　两个男人从后视镜里对视一眼，同时"嗯"了一声。
　　然而刚踏进别墅玄关，陈希安就僵住了——门口赫然摆着个铜火盆，里头炭火烧得正旺。婆婆、大嫂甚至小侄女欧阳意新三代女眷列队站着，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跨过去。"婆婆的指令言简意赅。
　　陈希安认命地提起裙摆，刚跨过火盆，小侄女就捧着一块雪白的嫩豆腐凑过来："婶婶，咬一口。"
　　"……"
　　在欧阳家女眷们灼灼的目光中，陈希安硬着头皮啃了口生豆腐。冰凉豆腥味在口腔漫开时。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八月初，张嘉和陈希安商量着带赵芸儿出去散心。朋友圈里清一色的玩水照给了她们灵感——正巧张嘉有个亲戚在B市新开了家水上乐园，车程不过两小时。
　　陈希安和欧阳青梧当时在外市出差，索性把出发日期定在了青梧出差结束那天，直接在B市的酒店汇合。
　　陈希安是晚上才到的。司机还要送欧阳青梧回A市，把她连人带行李扔在酒店门口就走了。她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拎着鼓鼓囊囊的零食袋，活像个赶春运的打工妹，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少奶奶的样子。
　　就在她狼狈不堪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张嘉一行五人人手一根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六个人挤进电梯，中间隔着个巨大的行李箱。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
　　陈希安盯着人群中的张熙，眼神能杀人："你故意的？"
　　张嘉心虚地啃了口羊肉串："我家就这一个帅哥资源……"她本意是想缓和两人的关系——毕竟当年是和平分手，没撕破脸。
　　"谢谢。"张熙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笑得尴尬而不失礼貌。
　　"倒是你，"张嘉突然调转枪口，"堂堂欧氏集团总裁夫人，怎么混得这么惨？"她指着那个堪比小型集装箱的行李箱，"欧氏不是号称A市龙头企业吗？怎么，破产了？连个拎包的都请不起？"
　　"司机要送青梧回公司……"陈希安弱弱解释。
　　眼看张嘉要开启暴走模式，幸好电梯及时到达。陈希安如蒙大赦，推着箱子就要逃。
　　"我来吧。"张熙赶紧接过陈希安的行李箱。
　　陈希安赶紧夺过来，“多谢，不用”

　　回到酒店房间，陈希安习惯性地将行李箱拖进卧室，动作利落地把衣物一件件挂进衣柜，护肤品整齐码在梳妆台上。这一年来跟着欧阳青梧频繁出差，她早已养成了这样的强迫症——每样东西都必须归置到位才能安心。
　　晚餐直接叫了客房服务。连续几天的商务行程让她筋疲力尽，现在只想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至于那群闹腾的朋友们，明天再去应付也不迟。
　　然而第二天的活动计划被毒辣的阳光彻底打乱。八月的太阳像要把人烤化似的，一行人只能窝在酒店里消磨时间。
　　六人分成两拨——女士们在棋牌室摆起了麻将桌，男士们则去了台球室。一点都没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自觉。
　　"碰！"张嘉甩出一张牌，眼睛却盯着陈希安，"所以昨晚你家欧阳总连个电话都没打来？"
　　"他在开会。"陈希安面不改色地摸牌。
　　"啧啧，男人啊……"赵芸儿意味深长地摇头，手里的麻将牌敲得啪啪响。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话题很快从吐槽老公转到了八卦上。
　　张嘉突然把麻将牌一推，凑近陈希安："说真的，老男人的'活'怎么样？"
　　陈希安一脸茫然："什么活？"
　　"就是——"张嘉挤眉弄眼，手指比画了个下流的手势，"器大活好的那个'活'啊。"
　　"噗——"陈希安差点把茶水喷出来，"拜托，晋江男主有'活'可干吗？我和欧阳青梧结婚一年多，到现在连场正儿八经的船戏都没有，全靠隐喻暗喻自己脑补。"
　　赵芸儿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已婚妇女能不能注意点？我妹妹还在呢。"
　　一直安静摸牌的赵诗儿突然开口："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淡定地打出一张牌，"上个月刚和王啸睡过。"
　　张嘉手里的麻将牌"啪嗒"掉在桌上，对着赵诗儿竖起大拇指，"偶像啊！我23岁才把魏俊搞上床。"
　　陈希安摇头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张嘉啧啧称奇："你妹比我们都有出息。"
　　赵芸儿猛地坐直："王啸？就是那个一直不搭理你的舞蹈系学长？"
　　"嗯。"赵诗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现在在偶像组合里，怕被粉丝发现。"
　　陈希安突然想起什么："就是那个在校园祭上跳《Trouble Maker》的学长？"
　　"对，"赵诗儿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喜欢他，他也愿意，就这么简单。"
　　张嘉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所以你们在交往？"
　　"没有。"赵诗儿耸耸肩，"我就是单纯想睡他。"
　　陈希安手里的茶杯顿了顿："那可是你的第一次……"
　　"也是他的第一次。"赵诗儿笑得狡黠，"这样很公平。我要他永远记得我——以后不管他多红，有多少女朋友，都忘不掉我。"
　　张嘉肃然起敬："牛逼的人走起路来都带风。"
　　赵芸儿忧心忡忡："你现在还喜欢他？"
　　赵诗儿托着腮，眼神瞟向远处，"应该是喜欢的吧。"
　　张嘉突然戏精上身，捂着胸口做痛心状："啊！19岁少女的忧愁！让我想起了我青涩的少女时代……"
　　赵诗儿迅速切换回八卦模式："听说当年是你追的魏俊哥？"
　　"唉，说多了都是泪。"张嘉摆摆手。
　　陈希安坏笑着补刀："追了四年，交往第一天就拉着人去开房。"
　　赵诗儿肃然起敬："威猛！"
　　张嘉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手指轻敲着麻将牌："你们是不知道，高三时的魏俊可是个正经得不得了的小帅哥。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穿着白衬衫在图书馆看书，我当即就决定非把他拿到手不可，结果这个死直男居然把我写的情书扔了！"张嘉说得眉飞色舞起来，"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把他灌醉后直接强吻了。"说着夸张地捂住胸口，"想我张嘉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居然23岁才献出初吻！"
　　赵诗儿眼睛发亮："当晚就本垒打了？"
　　"啧，你以为我是陈希安啊？专挑人家酒后乱性下手。"张嘉促狭地瞟了眼正在摸牌的陈希安。
　　陈希安头也不抬："我们那是真喝多了好吗？"
　　"后来呢？"赵诗儿迫不及待地追问。
　　张嘉狡黠一笑："亲都亲了，还能让他跑了？"她故意压低声音，"关键是……我趁他迷糊的时候拍了接吻照。第二天他酒醒了，我就拿着照片'温柔'地建议：'要不咱们正式交往？'"
　　赵芸儿插嘴："他要是不答应……"
　　"那我就把照片印成传单发遍全校！"张嘉理直气壮地说完，自己先笑倒在麻将桌上，"结果他不仅答应了，为表诚意，当天就把初夜也贡献给我啦～"
　　陈希安凉凉地补刀："还不让人家戴套。"
　　赵芸儿立刻接上："结果自己下不来床还在群里骂人家技术差。"
　　赵诗儿听得目瞪口呆，默默竖起两个大拇指："霸气！"
　　"一般一般～"张嘉假惺惺地谦虚，突然矛头一转，"比起你希安姐差远了。人家认识欧阳总裁第二天就把人睡了！"
　　正在喝茶的陈希安猛地呛住。赵诗儿瞬间化身迷妹，双手合十："求细节！"
　　陈希安面不改色地推倒面前的牌："清一色，胡了。"她扫视一圈目瞪口呆的闺蜜们，微微一笑，"给钱。"
　　麻将声伴着女人们的谈笑持续到天明。从娱乐圈绯闻到养生秘方，再到养老院选择标准，几个女人聊得忘乎所以，竟不知不觉熬了个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