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为局》化为尘埃

22、第 22 章

　　两人起床时已近十点，匆匆用过早午餐后，十一点才出发前往钓鱼场。途中经过一家咖啡店，陈希安尝了一块蛋糕后赞不绝口，执意要买些当下午茶。可惜最后一块已被她吃掉，新出炉的蛋糕要等一小时。
　　她没问欧阳青梧是否愿意等，而他也不置可否。两人就这样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咖啡，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四个月前那个初见的下午。
　　带着咖啡和甜点重新上路，他们终于抵达钓鱼场。这是个开阔的露天水库，四周围着栏杆，入口处售票，前台出租各种渔具。周末的钓鱼场人头攒动，清一色都是男性钓客，偶有几位女性和孩童。
　　陈希安先是在板凳上玩了会儿手机，又端着咖啡绕着水库闲逛。她发现整个钓鱼场收获寥寥，总共钓上来的鱼不超过十条。
　　"这里真的能钓到鱼吗？"她忍不住问。
　　"不一定。"欧阳青梧神色放松。
　　"那要是钓不到，一下午不就白等了？"
　　"钓鱼的人，大多享受的是等待的过程。"
　　"不会无聊吗？"
　　"人生需要些无聊的时光，好让人静心思考。"
　　"那你等待时都在想什么？"
　　"放空思绪。"
　　"就像冥想那样？"
　　"可以这么说。"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很惬意。"
　　整个下午，欧阳青梧如雕塑般静坐垂钓。陈希安则安静地陪在一旁，时而玩手机，时而品尝甜点。奇怪的是，在他身边，她竟丝毫不觉得时光漫长难熬。夕阳西下时，水面泛起粼粼金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夕阳西沉，钓鱼场在五点半准时打烊。欧阳青梧最终只收获了两条小黄花鱼，临走前又将它们轻轻放回了水中。来时陈希安双手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饮料，回程时却是一身轻松，只余指间残留着淡淡的咖啡香。
　　返程的半小时步行路程恰到好处。暮色中，路灯一盏盏亮起，高大的男人走在前面，娇小的女人落后一步跟着。偶有车辆经过，刺目的车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陈希安今日特意精心打扮过——齐腰的大波浪卷发随风轻扬，白色碎花吊带裙外罩着淡紫色针织开衫，光裸的双腿下踩着七厘米的裸色高跟鞋。在这郊野夜色中，她像朵摇曳的野玫瑰，引得过往车辆频频按喇叭、吹口哨，都想看清这抹倩影的真容。
　　她加快脚步想要与欧阳青梧并肩，可身高差距让男人的一步抵她两步。这情形恰似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从容前行，她奋力追赶，勉强维持着同行。但她的体力终有极限，若他不愿伸手拉她一把，终有一日，她会从这条路上掉队。
　　夜风拂过，陈希安不自觉地抱紧了双臂。前方的欧阳青梧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向她伸出手：欧阳青梧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努力追赶的陈希安。夜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卷发，路灯下能看清她微微发红的鼻尖。
　　"冷吗？"他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陈希安这才舒展因车笛声而蹙起的眉头。夜风确实带着凉意，但她不想显得太过娇气："还好。"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欧阳青梧目光下移，注意到她无意识攥紧的拳头。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住她微颤的指尖。
　　夜色中，陈希安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虽然他们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从未像情侣那般牵过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
　　她悄悄抬眼，借着路灯的光亮打量他的侧脸。他依旧目视前方，神色如常，可那放慢的脚步和微微收紧的力道，却泄露了他难得的体贴。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陈希安不再担心会掉队，因为那只温暖的手，始终稳稳地牵着她。夜风依旧，但此刻吹在脸上似乎不再那么冷了。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渐渐融为一体，这一次，终于并肩同行。

　　晚餐的选择权落在陈希安手上，因为欧阳青梧对吃什么向来无所谓。她提前订了家评分很高的水煮鱼店，她喜欢这样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感觉。
　　餐厅是开放式格局，150平的空间里整齐摆放着三排原木长桌。他们到的时候，空位已经所剩无几。两人点了两斤水煮鱼，配了几样小菜，主食选了扬州炒饭，饮料则是店里免费供应的大麦茶。
　　用餐时，他依旧话不多，而她因为心情愉悦只顾埋头大吃。但陈希安注意到，整个晚餐期间，添茶、夹菜、加菜这些琐事，都是欧阳青梧在默默操持。其实他并非表面那般高冷，真正相处过才会发现他骨子里其实温柔又体贴。
　　吃完晚餐，他们决定先回酒店休息再去泡温泉。陈希安订的是个小包厢，她因为生理期不能下水，只换了身休闲装补了个妆。等她收拾妥当，欧阳青梧也休息好了。
　　不知是浴场温度太高还是其他原因，她坐下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头晕气短，只好提前出去等。欧阳青梧也没让她等太久，很快就出来了。
　　回到酒店后，腹疼再次袭来。欧阳青梧出去买了止痛药，她吃完就昏昏沉沉睡着了，原本计划好的温泉之夜就这样泡汤。
　　第二天醒来疼痛依旧，她又吃了片止痛药，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参加集体活动的热情。烧烤的棚子和摊位早就订好，原本三人分担的活儿，现在因为她身体不适，全落在了张嘉和赵芸儿肩上。
　　两个姑娘忙着清洗整理烧烤食材，魏俊负责生火烤肉，而欧阳青梧和她则坐在一旁等着吃。虽然三人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但谁也不敢让欧阳青梧动手。
　　愉快的一天总是过得特别快。夕阳西下时，炭火渐渐熄灭，而陈希安偷偷看了眼身旁的欧阳青梧，发现他正望着远处的山色出神，侧脸在暮光中格外温柔。
　　回到欧家别墅时，天色已晚。陈希安刚脱下外套，婆婆郑雅英就迎了上来，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希安，来书房一趟。"

　　书房里飘着淡淡的檀香，郑雅英关上门，语气关切："老太太瞧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三天两头生病。她特意嘱咐我带你去看看李大夫，调理调理身子，你觉得呢？"
　　这半个月来，婆家待她确实宽厚——不必晨起侍奉公婆，不用洗手作羹汤，甚至晚归也从未苛责。但越是这样，她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婚前听闻的欧家规矩，那些对媳妇的严苛要求，此刻都化作无形的压力悬在头顶。
　　"好的，谢谢妈妈关心。"她扬起得体的微笑，眼角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最近公司在参加家博会，确实有些忙碌。"
　　郑雅英满意地点头，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那就这么定了。李大夫的号可难约了，老太太特意让管家提前两周就安排好的。"
　　"让奶奶费心了。"陈希安顺势扶住婆婆的手臂，指尖能触到对方腕间冰凉的翡翠镯子，"具体是哪天？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好要跟公司请假。"
　　"后天上午，你人去就好了，请假的事我让青梧帮你请好了。"郑雅英领着她往餐厅走，丝绸旗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李大夫最擅长调理妇人气血，调理好了再生孩子，可以让你少受很多苦。"
　　水晶吊灯的光晕里，陈希安注视着婆婆优雅的侧脸。这场婚姻带给陈氏的，是欧氏集团这个最稳固的靠山；而她要付出的，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周一早晨九点整，陈希安准时出现在李大夫的诊室。她特意提前向佘玲请了假，连请假理由都编得滴水不漏——"婆婆约了老中医调理肠胃"。
　　看诊过程比她预想的要快。老大夫把脉时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问诊单上龙飞凤舞地写满了药材名。最后递来的药方上，当归、黄芪、熟地黄等补血益气的药材占了大部分，最下面还特意标注了几味助孕的药材，笔迹格外醒目。
　　欧阳青梧推开家门时，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熏得他脚步一顿。玄关处的香薰蜡烛显然是为了掩盖药味新点燃的，却反而让两种气味交织得更加刺鼻。
　　他松了松领带，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排整齐的药包。这几年，家里的话题永远绕不开他的婚事。三十五岁，在商界或许正值壮年，但在欧阳家的长辈眼里，已经是该抱孙子的年纪。他那些发小，二胎的小孩都已经上小学了。
　　当初决定娶陈希安时，他本以为会遭到强烈反对——毕竟她既不是长辈们中意的贤惠类型，也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可出乎意料的是，从父亲到老太太，所有人都对这个选择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登记手续刚办完，父亲就迫不及待地推进了与陈氏的合作项目。而今天这满屋子的药味，更是把长辈们的期待昭示得明明白白。
　　欧阳青梧解开西装扣子，在沙发上坐下。药炉上的砂锅咕嘟作响，蒸汽顶得锅盖轻轻颤动。
　　"回来了？"陈希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药马上就好，李大夫说要饭前喝。"
　　欧阳青梧看着她走近，注意到她手腕上多了一串红珊瑚手链——八成又是老太太给的"助孕"吉祥物。他伸手接过她怀里的文件，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公司的事？"
　　"嗯，明天要用的合同。"她顺势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扫过那些药包，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这个实习期员工做的比他这个副总裁还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