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为局》化为尘埃

21、第 21 章

　　家博会结束后，陈希安轮休了两天。恰巧赵芸儿也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再加上无业游民张嘉，三人一拍即合，决定去泡温泉放松。
　　当晚，她们直奔温泉中心要了一个包间。裹着浴巾泡在温暖的泉水里，从八卦聊到身材，又拿着当红女星的照片对比分析，最后三人都陷入了身材焦虑。
　　张嘉鬼点子最多，三言两语就说服两人玩起了新想出的游戏：给最近联系过的两位异性发微信，第一轮比谁回复得快，第二轮比谁邀请的人到得早。内容统一为："我在泡温泉，感觉还不错，想邀请你过来一起泡温泉，地址是：xxxxxx。"
　　张嘉发给丈夫魏俊和两人婚礼摄影师；
　　赵芸儿发给一位订花男顾客，和追求者；
　　陈希安则发给欧阳青梧和昨天突然祝她儿童节快乐的前任。
　　信息刚发出去，张嘉就眼疾手快地抢过陈希安的手机，点开了她和欧阳青梧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是上午欧阳青梧发来的："晚上回来"。往上翻看，寥寥无几的对话记录让张嘉忍不住问："你确定你们真的结婚了？"
　　拿回手机的陈希安肯定地点头："当然。"
　　张嘉难得严肃起来："你不会真是图他的钱吧？"
　　陈希安笑着拍了拍张嘉光裸的后背："想开点，就算不是欧阳青梧也会是别人。再说，他长得那么帅不是吗？"
　　赵芸儿伸长雪白的脖颈叹了口气："这么一想，我觉得自己还挺幸福的。"
　　"我最幸福，"张嘉立刻接话，"既有钱又有爱我的老公。"
　　陈希安靠在池边，温泉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我也很幸福，因为有你们。"
　　三人默契地沉默了起来，直到第一声微信提示音响起。
　　第一轮比赛结果很快揭晓：
　　张嘉的摄影师以1分04秒拔得头筹，回复道："不好意思张美女，最近太忙了，改天请你吃饭。"
　　赵芸儿的追求者1分20秒回复："我现在就过来！"
　　魏俊紧随其后："什么时候去的？"
　　陈希安的前任发来德国机场的定位，算是自动弃权。
　　至于欧阳青梧和赵芸儿的顾客，半小时过去依然杳无音信。
　　张嘉赢得首轮，被罚回房间取面膜和化妆品。虽然陈希安邀请失败，但为了不落人后，也加入了化妆大军。
　　更衣室里，三人先敷上面膜，精心化了个温泉防水妆。为防脱妆，她们果断舍弃了眼线和睫毛膏，打算待会儿找个光线好的位置拍照。
　　一个小时后，三人的妆容大功告成。她们将手机整齐摆放在桌上，静候来电。
　　刚摆好手机，陈希安的铃声骤然响起——竟是欧阳青梧！
　　"我到了，你在哪？"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希安惊得差点跳起来，抓起手机就往外冲："我、我马上去门口接你！"
　　她穿着单薄的白浴袍，趿拉着拖鞋一路狂奔，途中还不慎摔了一跤，却顾不上膝盖的红肿。入口处，欧阳青梧一身笔挺黑西装，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直接从机场赶来。
　　"不冷吗？"他皱眉看着她的装扮。四月的夜晚虽不算冷，但浴袍下光裸的双腿和凉拖里的脚丫，加上膝盖上那片刺眼的红痕，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不冷啊！"她脸颊发烫，哪里还感觉得到凉意，"你要进来泡吗？还是先休息一下？"
　　欧阳青梧看了眼手表："先去吃饭吧。"他一下飞机就看到她的消息，连饭都没顾上吃就赶来了。
　　"等我换衣服！"她转身就往回跑。更衣室里，张嘉和赵芸儿早已嗅到八卦的气息，二话不说跟着换起衣服来——这顿饭，她们蹭定了！
　　张嘉第一次见到欧阳青梧，远早于婚宴。那是在七年前的一场慈善晚宴上，当时欧阳青梧还挽着黄姗的手出席。她至今记得那个场景——水晶吊灯下，欧阳青梧一袭黑色燕尾服，黄姗则穿着香槟色长裙，两人在钢琴前四手联弹《梦中的婚礼》，琴声悠扬，引得全场宾客驻足欣赏。那画面太过美好，以至于成了当年A市名媛圈里津津乐道许久的话题。 点完菜没多久，魏俊和赵芸儿的追求者刘蜀先后赶到。六个人围坐一桌，气氛微妙又热闹。虽然口味相近能吃到一起，但话题却南辕北辙——三个男人聊着股市、项目和足球，三个女人则凑在一起刷直播购物。
　　饭后，六人分道扬镳：赵芸儿和刘蜀去看午夜场电影，张嘉和魏俊回温泉继续享受，陈希安则和欧阳青梧沿着林荫道散步。
　　"没想到你会来。"陈希安率先打破沉默。
　　"明天周末。"他简短回答。
　　"这里的温泉很舒服，明天可以一起泡。"她声音轻快，心里却五味杂陈——失联几天的失落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淡，此刻又泛起淡淡的酸涩。
　　欧阳青梧比她高出二十多公分，即使放慢脚步，她仍需要加快步伐才能与他并肩。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温泉的硫磺气息。
　　他突然开口："赵芸儿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多年来，她和张嘉早已习惯充当赵芸儿的"陪衬"，那些刻意接近她们只为打听赵芸儿联系方式的追求者，她们见得太多。
　　"去年在城东开了家花店，"她听见自己机械地回答，"偶尔兼职做网店模特。"
　　"她和刘蜀在一起了？"
　　"应该还没有。"她的指甲不知不觉陷进掌心，"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对话戛然而止。四月的夜风突然变得刺骨，膝盖上的擦伤也开始隐隐作痛。这一刻，她再也无法继续这场散步，也无法再忍受与他共处一秒。

　　借故回到酒店房间，陈希安蜷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如果欧阳青梧真的喜欢赵芸儿，她该怎么办？赵芸儿虽然家境普通，但容貌出众，能力又强，欧阳青梧会动心也不奇怪。
　　"刘蜀已经订婚了，未婚妻是莫家的小女儿，你应该认识。"欧阳青梧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见她还在发呆，决定不再绕弯子。
　　"什么意思？"陈希安猛地回神。
　　"我是让你提醒你的朋友小心点，刘蜀这个人有问题。"欧阳青梧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陈希安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但骄傲如她，绝不能让欧阳青梧发现这个乌龙。她故意板着脸，强压下心头涌起的窃喜："知道了，我会转告她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陈希安慌忙转移话题："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随你。"他简短回答，顺手将司机刚送来的行李箱拖进房间。
　　她低头在群里发完消息，打开手机搜索周边游玩项目："要不要去钓鱼？晚上还可以泡温泉。"
　　见欧阳青梧点头，她立刻接过行李箱，故作贤惠地说："我来整理吧。"手指刚碰到箱子，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了，需要准备钓鱼的装备吗？"
　　张嘉的微信突然弹出："老男人动作挺快啊。"
　　陈希安秒回："不，他很持久。"
　　张嘉差点把手机摔了，没想到这个清纯小白莲居然会接她的荤段子："啧啧，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来我房间，我有杀手锏，今晚保准让你'睡服'老男人。"
　　"免了，留给你自己用吧。"陈希安笑着放下手机。
　　洗完澡出来时，正好撞见欧阳青梧推门而入。
　　"你出去了？"她擦着头发问道。
　　欧阳青梧拆开手里的纸袋，在沙发坐下："过来。"
　　她乖乖走过去，端端正正坐好。只见他从纸袋里取出棉签和药膏，轻轻撩开她浴袍下摆："走路小心点。"
　　"真的不疼……"她小声辩解。
　　欧阳青梧置若罔闻，专注地为她两个膝盖都涂上药膏："好了，睡吧。"
　　黑暗中，两人各怀心事。陈希安睁着眼久久难眠，而欧阳青梧也清醒异常。近来他总有种失控感。
　　六年前那场车祸仍历历在目。因女友黄姗违规驾驶，他险些长眠不醒。家人都以为他是为情所伤才不再谈感情，从前他不屑解释，如今想来确实如此。说来可笑，他一个大男人，竟也会被感情伤得如此之深。
　　这些年来，不是没有像陈希安这样的女孩出现。或明示或暗示，甚至有人当街告白。但他从未回应，也从未想过回应。直到……这个突然闯进他生命里的女孩。
　　陈希安是不同的。她从不言爱，也不掩饰联姻的目的。他见过她在家族利益前低眉顺眼的模样，也见过她在朋友面前没心没肺的样子。她不算绝色，性格也不够鲜明，但奇怪的是，她的每一面都让他不讨厌——或许这就是他愿意娶她的原因。
　　而此时的陈希安完全不知他所想，还在为晚上的误会耿耿于怀。她蜷缩在被子里，突然被他握住手："腿还疼吗？"
　　黑暗中，她望向他的方向："不疼了。"
　　"你在发抖。"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蜷成一团。不是腿伤，而是泡完温泉后突然造访的痛经："来月经了，肚子有点疼，没事的。"
　　欧阳青梧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逞强，而是真的习惯了忍耐。疼痛也好，寒冷也罢，她都能默默承受。这个看似乖巧柔弱的女孩，骨子里竟藏着这样的韧性。
　　"过来。"他转身面对她。她顺从地挪近，立刻被他揽入怀中。直到她的颤抖渐渐平息，搭在他胸前的手也变得温暖，他才低声道：“要不要吃止疼药？”
　　“不用，睡着了就不疼了”
　　"好，那睡吧。"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全圈在怀中。窗外，月光悄悄爬上窗棂，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