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为局》化为尘埃

20、第 20 章

　　陈希安快速在群里回复："先上个厕所"，然后抓起手机悄悄溜出办公区。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给欧阳青梧发微信："我进电梯了，在车里等你。"
　　到达地下停车场后，她才重新打开群聊："不好意思，朋友临时约饭，中午不和你们吃食堂啦～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李晓燕秒回："这次就原谅你啦～嘻嘻，可以带杯咖啡吗？下午会议太难熬了。"
　　朱俊紧跟其后："双倍浓缩冰美式大杯，加冰谢谢。"
　　李晓燕立刻吐槽："冰美式为什么还要加冰？"
　　朱俊理直气壮："帅哥的事你少管。"
　　"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自称帅哥？"李晓燕发了个白眼表情，"问问你们小区保安亭的大爷同不同意！"
　　陈希安对他们的斗嘴习以为常："再吵就让你俩结婚。"
　　李晓燕："还是让我做噩梦吧！"
　　朱俊："请尽情诅咒我！"
　　看着群里不断跳出的消息，陈希安忍不住轻笑。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地下停车场，她收起手机，快步走向等候在那里的黑色轿车。

　　下午2点整，会议准时开始。各部门小组需要展示针对家博会的三套家居方案。陈希安精心准备了五套方案——三套女性偏好款和两套男性偏好款，覆盖了不同年龄段和消费能力的客群，包括适婚青年、经济成熟人士和中老年群体的推荐搭配。
　　她提前将PPT发给佘玲审核，佘玲看完后建议她全部展示，并将她的演讲顺序安排在了最后。随着前面同事的演讲不断超时，轮到陈希安时已是傍晚6点15分。得益于大学时期丰富的会议和舞台经验，她很快适应了聚光灯下的氛围，开场两分钟的紧张过后，演讲变得流畅自如。
　　演讲结束进入领导提问环节。按照惯例，先由主管提问，再到经理。陈希安一边听其他同事的问答，一边总结可能被问到的问题，早已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佘玲将麦克风递给一组主管，对方开门见山："2号套装的赵女士，她的职业是什么？"
　　"花店店长。"陈希安从容回答，见主管仍盯着投影，她继续补充，"高知单身女性，独居，经济条件中等，正在物色单身公寓，偏好经济实用的家居方案，倾向于36期或48期分期付款。"
　　这时，素有"暴躁狂魔"之称的市场部经理发问："打开5号方案。"陈希安迅速定位到对应页面，点开演示视频。
　　经理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问："这套近600万的方案，客户打算怎么支付？"
　　"现金全款。"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现在客厅沙发没货，你推荐哪款替代？"经理继续发难。
　　陈希安立即切换到1号方案："我推荐这款……颜色一致，外观相似，舒适度相当，价格还低2%。"
　　"我不喜欢。"经理直接否决。
　　她不慌不忙地返回电脑桌面，调出备选图片："这款与您家中现有风格更搭，坐垫更柔软，采用近年流行色，长度增加40厘米，可容纳一家四口……"
　　还没等她说完，经理突然抬手打断："可以了，我没问题。"

　　部门会议结束后，主管们留下继续商讨细节，其他员工陆续离开会议室。
　　回到办公区时，时钟已指向晚上七点。组员们有的点外卖，有的匆匆赶往食堂，为即将到来的加班补充能量。
　　陈希安一边和李晓燕闲聊，一边翻看手机里的未读消息。最后点开欧阳青梧发来的微信："来我办公室吃饭。"
　　虽然已是晚上七点，但因为家博会临近，整栋办公楼依然灯火通明。正值晚饭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这个邀约让她有些为难。
　　谁能想到婚前十天半个月都不联系的人，婚后竟然按一日三餐的频率找她？陈希安忍住吐槽的冲动回复："你怎么还没下班？"
　　欧阳青梧很快回复："等你一起吃晚饭。"
　　她心头微微一暖，但还是回复道："我刚答应和同事去食堂了。"
　　最终，菜鸟三人组只能凑合着吃了些食堂的残羹剩饭，郁闷地回到办公室加班。佘玲开完会后给他们下达了死命令：明天中午前必须熟记欧氏所有家居产品信息。三人只好埋头苦读产品手册、官网资料、价格表，以及刚下发的家居搭配方案。
　　奋战到晚上十点，三人终于决定收工。陈希安躲进洗手间，拨通了欧阳青梧的电话："老公，我下班了。"
　　"好，"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我让司机去接你。"
　　挂断电话，陈希安望着镜中的自己——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这一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筋疲力尽，但想到有人在等她回家，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陈希安轻声应道："嗯。"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人，朱俊和李晓燕早已离开。她又重新浏览了一遍官网上的产品信息，直到十点半接到司机的电话。
　　抱着厚厚一沓资料下楼时，她惊讶地发现欧阳青梧也在车里。他穿着一身银灰色运动服，没戴眼镜，额前的刘海自然垂落，整个人看起来随性又好看。
　　"刚去运动了？"她别过脸，故意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欧阳青梧接过她手中的资料翻看："嗯，看得怎么样了？"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还行吧。"说着按下前后座之间的挡板按钮，顺势将头靠在他肩上，"好困……"
　　欧阳青梧放好资料，抬手关掉后座的阅读灯："睡会儿吧。"
　　短短二十分钟的车程，陈希安竟真的睡着了，还做了那个从小做到大的梦——被两男一女追赶，从山沟一路逃到马路……惊醒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家里人都已休息，两人轻手轻脚地上到四楼。洗漱完毕，熄灯就寝。
　　黑暗中，一双柔软的手从背后环住男人的腰，温热的身体随即贴了上来。男人转身将她拥入怀中："睡不着？"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嗅了嗅，又亲了亲。
　　正值壮年又长期禁欲的男人哪经得起这般撩拨……"明天不上班了？"他嗓音低沉。
　　女人抬起头，嘟着嘴蹭他的下巴："八点再起嘛～"
　　男人低头轻吻她的红唇，笑道："迟到可是要扣工资的。"
　　女人不理他的调侃，直接堵住他的唇，最后还不忘把他整齐的头发揉乱……
　　许久之后，男人拿起已经熟睡的女人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将闹钟时间悄悄往后调了一小时。

　　家博会的盛况远超预期，本以为经历过周年庆的历练已算见过大场面，没想到家博会的人潮更加汹涌。即便市场部全员从早8点到晚10点轮班值守，依然忙得焦头烂额。
　　欧阳青梧在家博会首日便前往外市出差，一去就是十天。他不在的日子，陈希安不得不每天7点准时起床，7:30准时下楼陪长辈用早餐，哪怕排到晚班也雷打不动。而那个前几天还一日三餐准时联系她的男人，自出差后便杳无音信。
　　趁着工作间隙，陈希安终于忍不住向自称"驭夫达人"的张嘉求助："你老公有过失联的时候吗？"
　　张嘉秒回："24小时不联系就分手！"
　　陈希安追问："那平时谁先主动联系呢？"
　　"emmm..."张嘉难得迟疑，"这个问题问得好。"
　　陈希安了然——以张嘉的性格，绝对做得出夺命连环call的事。
　　"说真的，"张嘉突然正经起来，"这事没必要较劲。想联系就联系，我觉得啊，只有掌握主动权的人才是赢家。"
　　陈希安赞同地点头："那挂了。"她放下手机，望着展馆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下定决心般点开了通讯录。指尖悬在欧阳青梧的名字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远处，一个正在咨询产品的顾客身影，莫名让她想起了那个总是西装笔挺的男人。
　　晚上9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陈希安机械地卸妆洗漱。空旷的四楼静得可怕，冷清的卧室更添几分孤寂。她终于放下纠结，给欧阳青梧发了条短信："老公"。
　　这个称呼来得意外又自然。登记后她一直苦恼该怎么称呼大她11岁的丈夫，"欧阳青梧"太生疏，"青梧"又显得太过亲昵。就连婚前那段短暂暧昧期，她都未曾好好叫过他。没想到这个称呼就这样脱口而出。
　　等待回复的五分钟里，期待一点点冷却。就在她即将入睡时，视频通话的铃声突然将她惊醒。
　　"喂？"她迷迷糊糊接起电话。
　　欧阳青梧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还没睡？"
　　陈希安看了眼时间——距离她发信息已过去半小时。按照欧阳青梧平时的习惯，洗澡从不超过20分钟。
　　她藏起真实的情绪，打了个哈欠："要睡了，再见。"没等他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黑暗中，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欧阳青梧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回去。"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陈希安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窗外，一轮明月悄悄爬上树梢，温柔地照亮了卧室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