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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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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纱帘洒落时,陈希安才悠悠转醒。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陈希研发来的简讯:记得吃早餐,然后来山上的灵隐寺找我。
她慢条斯理地用完早餐,换上轻便的运动装准备出发。送陈希研上山的司机尚未返回,她索性沿着蜿蜒的山路漫步而行。半小时后,当她真正站在巍峨的山脚下仰望时,突然就失了攀登的兴致,转而推开路边一家咖啡厅的玻璃门——开一间这样的小店,是多少女孩藏在心底的梦。
咖啡厅以原木与铁艺构筑出简约的复古风格,落地窗外是绵延的山色。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满整个空间,将木质桌椅镀上一层金边。这个时间客人稀少,陈希安点了店里所有的招牌咖啡,味道平平却价格惊人。她小口啜饮着,任时光悄然流逝。
当店员在角落的三角钢琴旁贴上"招募兼职钢琴师"的告示时,陈希安已经消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光。询问得知,时薪三百,只需会弹流行曲目即可。她轻轻揭下告示,在琴凳上坐定。
指尖先流淌出几首耳熟能详的流行旋律,随后渐渐转为随性的即兴演奏。最后一曲,她选择了《初雪》——那轻柔的琴音与窗外飘落的雪花不期而遇。
年关将至,她还在为孤儿院的捐款发愁。自上大学起,这已成为她每年的必修课。陈家虽富,给她的零用却极为克制。第一笔捐款来自考上A大时周丽君的奖励,后来她开始兼职、变卖闲置、拼命争取奖学金,甚至资助了两位孤儿院出身的大学生。朋友们都笑她是"最寒酸的富家女"。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掌声骤然响起。陈希安这才惊觉,咖啡厅已座无虚席。她其实从未真正热爱过钢琴——十八岁前甚至从未触碰过琴键。直到那场车祸后的住院时光,一段偶然看到的演奏视频点燃了她的兴趣。五年来,她时而认真时而懒散地练习,更多时候是将这项技能变现的手段。
回到座位时,对面的空椅上已多了一个人。
"弹得不错。"欧阳青梧的声音低沉醇厚,与年轻男孩的清脆截然不同。
"谢谢。"她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微微发颤的声线。
"下雪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轻声道:"好美。"
对话就此戛然而止。两人静默相对,任凭雪花在窗外翩跹。好在窗景足够迷人,让独处的尴尬得以消弭。陈希安暗自思忖,传言中那个高冷严肃的欧阳总裁,分明温润如玉。
暮色四合时,风雪初歇。这场意外的邂逅让彼此心照不宣:功成名就的男人需要贤内助,富家千金需要助力家族的联姻。望着窗外的积雪,陈希安第一次认真考虑,与欧阳青梧共度余生,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分别时,他只简单道了句"晚上见"。
回到酒店时,陈希研已盛装打扮,专属化妆师正等候为她梳妆。
欧阳老太太的生日宴七点准时开始,说是生日宴,但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们都知道此次宴会的目的其实是老太太意在选孙媳妇,所以老太太也毫不避讳地对每一位前来祝寿的年轻小姐仔细打量认真询问,满意的就再邀约时间喝茶。很不幸,陈家姐妹一个太强势一个太普通,都不在被邀范围。
"看来是没戏了……"陈希研仰头饮尽杯中红酒,神色恹恹地望向同样落选的妹妹。
"那……明天上午回去?"陈希安早已习惯这种挫败感,但此刻心头却泛起一丝异样的失落。
"我打算先去外地躲几天。"陈希研一想到要面对母亲的唠叨就头疼,"你要一起吗?"
"我还是回去吧。"陈希安苦笑着摇头。她没有姐姐那样的工作借口,只是个待业在家的无业游民。
"要不……"陈希研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你去把他扑倒?"
"啊?"陈希安只当这是姐姐一贯的玩笑话。
"我是认真的。"陈希研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要是能怀上孩子,他想不娶你都难。"
谁承想,这句玩笑竟一语成谶。
翌日清晨,陈希安在陌生的床榻上惊醒。身侧传来的体温让她瞬间僵住——欧阳青梧正沉睡在旁。她慌乱地拉起被单遮掩身体,强作镇定道:"早上好。"
声音出口的瞬间,她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早上好?这是什么愚蠢的问候?她应该尖叫,应该质问,应该立刻逃离这个荒谬的场景。可她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挤出这样一句可笑的话。
欧阳青梧睁开眼,三十五年来头一遭遇到这般情形。短暂的错愕后,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裹着被单、耳尖通红的女孩。
"昨晚喝多了。"陈希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惊惶失措,声音却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干涩,"我先去洗澡。"她抓起浴袍,忍着身体的不适快步走向浴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崩溃地滑坐在地上。镜中的自己面色惨白,嘴唇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口红痕迹,像是一道刺目的伤口。她颤抖着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零碎的记忆逐渐浮现:那杯可疑的酒、模糊的走廊、炙热的拥抱……她确信自己不可能醉到走错房间——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欧阳青梧住在哪层。
更蹊跷的是,以欧阳青梧的酒量,怎会轻易失控?除非……那杯酒有问题。她想起昨晚离场前,陈希研执意要她去敬酒,那杯香槟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色光泽。
会是姐姐设计的吗?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但无论如何,失贞已成事实。她用力搓洗着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洗去昨夜的痕迹,可皮肤上那些暧昧的红痕却像烙印一般刺眼。
当她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时,欧阳青梧已穿戴整齐站在窗前。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西装笔挺得仿佛随时准备参加董事会。他递来一杯温水:"喝点水。"
"谢谢。"她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却在抬眼的瞬间对上他的目光,昨夜那些缠绵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尽管极力克制,微颤的指尖和泛红的脸颊还是泄露了她的慌乱:"昨晚我……确实喝多了。"
"你想要我怎么处理?"欧阳青梧直截了当地问,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一份合同。
陈希安攥紧了浴袍的腰带。她当然想要一个解释,想要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但她更害怕答案会摧毁她与姐姐之间仅存的亲情。况且,欧阳青梧是商界出了名的冷血动物,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软弱。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仿佛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意外。
欧阳青梧眸色骤然转深。五年了,他的床上从未出现过第二个人。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些旖旎画面——她纤细的手指如何攀上他的肩膀,柔软的唇瓣如何贴上他的喉结。"下去。"他声音沙哑,用最后一丝清明推拒着。可这动作反而让醉醺醺的陈希安变本加厉地缠了上来。她滚烫的肌肤隔着衬衫灼烧着他,发间那支珍珠发卡在挣扎中掉落,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长得...真好看。"她醉眼朦胧的抚上他的眉骨。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与那些涂着艳色甲油的千金截然不同。欧阳青梧本该推开她的。可当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时,他鬼使神差地俯身吻住了那张吐露着酒香的唇。他认出了她。陈氏木材的二小姐,那个在宴会上安静弹奏肖邦夜曲的姑娘。这些年往他床上爬的女人能排成长队,偏偏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得了手。
记忆突然闪回一个月前的情人节,有个手捧鲜花绑着高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在电梯即将合上前跑了进来,助理想要出言提醒,被他拦了下来。女孩没有看了眼楼层拿出手机打电话:“您好,请问是李女士吗?......我是配送员,有位男士给您订了鲜花,地址写的是六层前台.......我已经在电梯里了,请问您可以到前台来签收一下吗?.......好,那我就给您放前台了。”
欧家三代女性都有同一个爱好,就是购物,连带着他们家的男人对女性饰品,包包,鞋子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此刻背对着他站在电梯入口的外送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抱着鲜花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银白色表盘的手表,而这只手表他两个月前也买过一只,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的大嫂,价格不算多昂贵,68万。还有女孩肩上挎着的杏色腋下单肩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概在12万。应该是哪家的小姐出来体验生活,倒是有点意思。
"你确定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他向前一步,看着这个小女人像受惊的兔子般后退,耳尖红得能滴血。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喉结滚动:"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