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为局》化为尘埃

10、第 10 章

　　魏俊抬头看了眼被化妆师摆弄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张嘉，压低声音：“你确定陈希安不会和张熙打起来？”
　　张嘉对着镜子调整领结，漫不经心道：“张熙喜欢她。”
　　“怎么可能？”魏俊嗤笑，“都分了这么多年了，而且张熙那样的，身边缺过女人吗？”
　　“那你是不知道，当初分手时张熙是怎么纠缠的。”
　　“张熙纠缠陈希安？”魏俊挑眉，显然不信。
　　张嘉放下手机，瞪他：“你是不是对希安有意见？”
　　魏俊耸肩，语气敷衍：“拜金女而已，我能有什么意见。”
　　“放屁！”张嘉声音陡然拔高。
　　“难道不是？”
　　“那是她妈，不代表她。”张嘉咬牙，“再说，当年的事你根本不清楚。”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魏俊知道张嘉和陈希安是多年闺蜜，识相地闭了嘴——说老婆闺蜜坏话这种事，他可不敢真惹毛张嘉。
　　临进宴会厅前，张嘉还是不放心，折回化妆室叮嘱陈希安：“说好的，今晚看见谁都不许翻脸。”
　　“你可以出去了。”陈希安头也不抬地整理耳环，“十个高沐洋我都气不到我。”
　　张嘉刚出门，迎面撞上刚到场的张熙。
　　“你空手来的？”她堵在门口，冲他翻了个白眼。
　　“大姐，我红包早塞你老公手里了。”张熙懒洋洋地笑，侧身让出身后的人，“喏，这位可没忘。”
　　他带来的年轻男人立刻上前，双手奉上礼盒：“新婚快乐，我是张博，张熙的堂哥。”
　　"她最近……还好吗？"张熙晃着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嘉斜睨他一眼："怎么？现在知道打听了？"她故意拖长语调，"相亲局都排到三个月后了。”
　　张熙的手指无意识收紧，玻璃杯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有……合适的吗？"
　　"想知道？"张嘉突然凑近，"自己去问啊。"她满意地看着张熙的耳尖微微泛红。
　　"她知道我今天要来吗？"张熙的声音低了几分。
　　"我没说。"张嘉晃了晃手机，"但这不难猜得到吧？"
　　张熙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那我……"
　　"心动不如行动啊！"张嘉突然提高音量，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不远处正在交谈的几人，"像希安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姑娘，现在可不多见了。"
　　"牛都在天上飞了。"魏俊凉凉地插嘴，顺手接过侍者托盘上的香槟，却在看到张嘉警告的眼神时识相地抿了一口。

　　宴会厅水晶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高沐洋挽着欧阳青梧款款而来，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四周的闪光灯此起彼伏，仿佛在宣告这段联姻的真实性。
　　张嘉敏锐地注意到陈希安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立即上前挽住她的手臂："走，喝酒去。"
　　陈希安机械地跟着移动，目光却像是被钉在了那对璧人身上。香槟杯中的气泡一个个破裂，就像她心里某个角落正在坍塌的声音。杯中的酒慢慢见底，冰凉的液体却让喉咙更加灼热。
　　张嘉借着整理她发丝的动作低语，"实在不行，张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正在朝这边走过来的张熙。
　　陈希安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别闹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见到张熙并不意外。有张嘉在，陈希安早料到会碰见他。
　　张熙出国两年，年初刚回来。今晚这场合，张嘉提前给她打预防针不是没道理的。
　　“好巧。”陈希安冷着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张熙拿了杯红酒站到她身侧，声音压低：“不巧，我知道你会来。”
　　张嘉晃着香槟，一脸促狭：“你俩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
　　陈希安没接话，转身要走，却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下。张熙下意识伸手——
　　“要我帮忙吗？”
　　“不用。”她头也不抬，左脚利落地往后一勾，右手拎起裙摆甩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张熙盯着她，忽然笑了："以前你可没这么灵活。"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久到让陈希安觉得皮肤发烫。
　　"以前你也没这么爱多管闲事。"她反击道，却在转身时差点踩到裙摆——这个小小的踉跄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陈希安端着酒杯快步走向周丽君，今晚的"任务清单"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除了要应付欧阳青梧，还有三位母亲安排的相亲对象等着认识。

　　宴会终于结束，电梯下行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密闭空间里的沉默几乎令人窒息。
　　"明天有空吗？"张熙突然开口，"我知道新开了家意大利餐厅。"
　　"没空，要上班。"陈希安盯着电梯按键，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艺术品。
　　"后天呢？"
　　"有事。"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这声响解救了两人的尴尬。他们一前一后走到酒店门口，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欧阳青梧和高沐洋相携而出。四人相视一笑的画面在酒店璀璨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陈希安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包，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她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张熙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盛满了她曾经最熟悉的温柔与心疼。

　　欧阳青梧的司机小跑着下车，将一个印着药房logo的纸袋递到他手中。
　　陈希安不自觉地缩了缩脚——新买的高跟鞋在后跟磨出两道红痕，创可贴边缘已经微微翘起。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欧阳青梧的眼睛。
　　他将药袋递到陈希安手里，语气平静，"这几天别穿高跟鞋了。"
　　陈希安接过药袋，指尖在纸袋上留下一道皱痕。她抬眼直视高沐洋："高小姐家应该有自己的私人司机吧？"
　　高沐洋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地贴近欧阳青梧："当然，陈小姐不会……没有吧？"她故意拉长的尾音像把软刀子。
　　夜风突然转急，吹乱了陈希安额前的碎发。她展颜一笑："我们家小门小户的，不知道欧总方不方便送我一程？"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张熙猛地转头，目光在欧阳青梧身上来回审视——笔挺的西装，限量款腕表，还有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或许从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绯闻对象“
　　欧阳青梧轻笑出声："我的荣幸。"
　　高沐洋的笑容僵在脸上。
　　欧阳青梧顿了顿，转身护住车门："上车吧。"

　　豪华轿车的后排空间里，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气，隔音玻璃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陈希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锁骨间的钻石项链，月光透过车窗在切割完美的钻石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这项链……"她故意停顿，指尖在钻石上打了个转，"欧总挑礼物的眼光比选未婚妻务实多了”
　　欧阳青梧正在查看平板上跳动的股市数据，闻言抬眸。车内氛围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你喜欢就好。"
　　陈希安突然倾身靠近，发丝扫过他的西装领口："还剩半月，欧总考虑得如何？"她身上淡淡的铃兰香突然侵入他的呼吸范围。
　　欧阳青梧一动不动地看向她近在咫尺的脸，或许他可以和她试一试。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浴室里突然亮起。张熙的短信简短有力：
　　「两年零四个月，没有别人，这次回来，是为了你」
　　水珠顺着陈希安的指尖滴落在屏幕上。她冷笑一声——这个新换的号码，除了张嘉没人会泄露。
　　泡完澡，她裹着浴袍给张嘉发微信："你卖我号码的价格是多少？"
　　张嘉秒回："一顿米其林三星+限量版包包[奸笑]"
　　陈希安把手机扔到床上，又烦躁地捡回来："见钱眼开[刀]"
　　"我和张熙早翻篇了。"
　　张嘉发来语音，背景音里还有魏俊抗议被打游戏的声音："你还是要选欧阳青梧？张熙虽然要当政客，但家底不比欧家差。"
　　"而且他分手后一直单着"
　　陈希安打断她："这辈子是没福气当你嫂子了。"
　　张嘉发来一张偷拍照片——欧阳青梧正把药袋递给车里的陈希安，月光下的剪影莫名和谐。
　　"说真的，欧阳青梧今晚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啊。"
　　陈希安突然扔出炸弹："我今晚又向他逼婚了。"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张嘉："又逼婚，你怀孕了？！"
　　紧接着又补一条："我们上次月经是同一天！你这个月来了吗？"
　　陈希安的手指僵住了，"这个月还没来，但是我不可能怀孕呀，和他发生关系后我来过月经了"
　　"你去医院查过没有？"张嘉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我刚刚问了我在妇产科的同学，她说确实有妊娠月经这回事，尤其是着床期出血，很多人会误以为是月经。"
　　陈希安感到一阵眩晕，她扶着梳妆台边缘慢慢坐下，“不会吧”
　　“那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我最近好像是有点嗜睡和没胃口”
　　张嘉直接打来电话："明天早上九点，我陪你去医院。"
　　"万一是真的……"她真的要吓死了，上个月也是这样，自己把自己吓了小半个月。
　　陈希安望向梳妆台上摆着的欧阳青梧送的钻石项链，她此刻真的希望她要是肚子里真的有个孩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