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两室一厅的公寓非常干净，黑白灰色调，简约风格。开放式LDK户型，两间卧室均配有独立卫浴，说是说拼房，其实完全独立的两个空间。
友乾自嵌入式冰箱随手拿了瓶冰水，发现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里比我想象的更好。你待多久？”
“导演说尽量先拍手替的部分，应该不会太久。”他说，手不停搓动着。
“你在戒烟？”
“嗯。”
“我戒烟的时候也这样。”友乾摊开掌心，“总觉得手特别痒。”
周宇笑笑回说没错，也不知是异地同处一室的关系还是短暂两次碰面对他印象姑且过得去，总之周宇那永远略显戒备的神情有所缓和，笑容也自然得多。
“不知道这么晚酒店还有没有餐饮提供。”友乾把行李推进右边的房间，也不急着收拾，反倒拉开餐桌坐下，“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晚饭怎么解决？”
“我自己先到的。他们...好像晚一点。”见他坐在客厅，周宇也不好意思回房间，“你如果不介意，我下午采购了些食材，可以...”
“不介意，能垫肚子就行。”
对他的不客气周宇微诧，随后卷起衬衫去开冰箱。眼瞧着黄黄绿绿食材被陆续堆放在灶台上，友乾悄悄溜进房间。等再出来的时候，餐桌已俨然就绪，虽只简单的一碗意面配几颗西蓝花和香肠，但香味四溢，令友乾瞬间起了食欲。
“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见操持完的周宇仍旧拘谨立于岛台前，他轻轻嗓子：“谢谢你，接下来我会收拾的。”
一句话替男人解了围，对方点头作别很快消失在门后，进房前还不忘关上音响。
友乾忙到半夜躺下，再醒来已是第二天大早，阳光透过纱帘照耀进屋。客厅传来持续的英语对话，开门见一身休闲居家打扮的周宇与服务生模样的酒店工作人员正解释自己没有预定过客房早午餐，看到友乾出现又问了遍。
友乾瞥一眼推车上丰盛的品类示意服务生留下。
“你定的？”
“没有。”
“那不就是送错了，我们这样擅自留下不好吧。”
“也有可能是林逍安排的，无所谓啦，反正送错的责任在酒店。”
“...”
“吃吧，我刷个牙就来。”
说是这么说，但俨然好好学生做派的周宇并没有独自行动，直到他收拾妥当坐至餐桌旁，对方才碍于催促动起叉子。
“在英国留学的？”友乾问。
“你耳力真好。大学加工作了一阵，有刻意学过英式（发音），感觉比较好融入。”
“我懂。”
“你呢？”
“奥斯汀，Computer Science。”
“听上去很深奥的样子。”
“彼此彼此，我也不懂画画。”
桌面突震，是周宇的手机在响。
“今天有什么安排？”
“原本计划手绘部分的拍摄，但昨晚接到通知说拍摄器材过关时被扣，今天剧组人员要去协调暂时拍不了。”
“自由活动一天？”
周宇点头，眼角竭力掩饰的小窃喜看着有些孩子气。
“我租了辆车在外面，你可以拿去开。”
“你不用？”
“我总算有点时间可以休息，今天应该不出门。”
周宇又推托了两句才收下钥匙，虽然脸上不显，但友乾能感觉出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好感度略有上升，从他出门时的道别可以看出。
友乾整个上午都窝在房里工作，两个电话会议外加嘉琦方案的初稿审核。一直到林逍来电，火急火燎找自己，怕被拒绝还特意强调叫了吃的等他。友乾虽然烦他这突然袭击的风格，但想到腹中空空正需填满，去就去吧。
开门迎接他的除了满桌食物还有林逍全然破相的脸。
“你脸怎么了？”
“不小心撞的。”
“撞得整个眼睛都青了。”
一看就是与人干架挨的，昨天第二场有够精彩。但林逍不说，他也不欲追问。
自顾自吃起来，不理会对面恶狠狠抽着烟的林逍，那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接近光盘时，突听对方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下次再让老子碰上人妖，直接给打成女人。”
“...”张友乾好像明白点什么，憋着笑问，“找我来什么事。”
“要拜托你帮个忙，境外戏份除了男女主外还有几个其他角色，当时为了节约成本，我客串其中一个，现在这个样子是上不了镜头...你替我吧。”
“我？”拍戏都这么随意的吗。
“看来看去也只有你了，说起来也算是本色出演。虽然气质差了点，但捯饬一下应该也能用。”那口气听着还挺勉强。
“什么角色？”
“简单来说就是霸道总裁！演这个酒店的大老板，方哲为帮女主不小心怠慢了一位重要VIP客人，为不影响酒店声誉，找老板也就是你辞职。随后戏份转到国内，男女主再次碰面渐渐发展成情侣的故事。你其实论身份也算实至名归，就是长得有点幼稚。”
张友乾一时还没接住霸道总裁的梗，脑袋被幼稚两个字填满。他起身走到落地镜前仔细打量自己，183的标准身高横竖来看都是个成熟男人，怎么就幼稚了。
“本来想找周宇的...”林逍顿了顿，“但他似乎很排斥上镜，也不知道为什么。”
友乾想起第一次见周宇的情形，论气质确实对方...更凶一些。
“拍摄时间明天，就一场内景，快的话3-4小时就能搞定。等下造型师会帮你把头发修一下，还有眼镜也换了。”
“我眼镜怎么了？”
“幼稚！”林逍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这个词。
“...”
这副从大学时期就跟着自己的黑框与时下潮流相比或许是差了些，但贵在舒服。友乾本想辩解两句发现林逍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一个留着齐肩发看上去颇为阴柔的男孩等在门口。
与自己视线对上，对方瞬间挂起职业笑容。
“张总您好，我叫关关。林总交代我给您修一下头发，方便的话现在过去可以吗。”
“去吧。”里间林逍喊道，大概是知道人来先一步躲了起来。
友乾冲男孩点点头，示意他带路。
化妆室是公寓楼某间客房临时改造的，一半挤满了服装道具，另一半则勉强布置出三个座位及大光灯半身镜。被引导坐进其中一张沙发椅，脱掉眼镜，一双手便自然拨弄起他的头发。在友乾记忆里如此任人碰触的情况不多，他小时候很抗拒陌生人，长大后因为有意识控制，情绪才不至外露。
关关开始还算安静，挥舞剪刀与他头发搏斗，友乾索性也半阖眼装睡，没想到过了会儿对方言语突然多起来。
“张总您平时不怎么打理真可惜了。”
“您底子好，稍微弄一下就跟艺人似的。”
友乾听出他话里的恭维，自嘲说，“哪有，刚刚还被你们林总说长得幼稚。”
“林总不会表达，您啊是娃娃脸，又有大眼和酒窝帮衬，自然显得嫩。”
“不适合演总裁吧。”
“哪儿呀，合适着呢，只要眼镜换一换。您度数不深吧。”
“我不近视，眼镜...遮光用的。”
“可惜了，那么漂亮一双眼被挡住。”
也不知是这圈子造型师嘴都甜还是眼前这位尤其会捧人，连一向自我定位清晰的友乾都有点飘飘然，并隐约觉得造型师给自己缕鬓角的动作格外温柔。他眯眼透过镜子去瞧，男孩正手势利落的为自己修理发尾，鼻尖凑近，微弱的呼吸喷在耳后。察觉到他睁眼，关关挑眉回了一个笑容，使原本清秀的五官染上些许妩媚。
镜中自己确实有了很大变化，尤其额前卷发被修短后，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精神。
“您这样可帅了。”
如果刚刚还是揣测，现在友乾几乎可以说是肯定了。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可远不只满意一件作品那么简单，倒似寻到了什么猎物般，尤其此刻半挂在他身上的细长胳膊。
“果然是专业，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他小心挪动身体，离开对方臂膀范围并迅速起身，“但明天睡醒应该就没型了吧。”
“没事，开拍前我会给您再弄一下的。”
“好，好。”友乾长腿一迈果断后撤，又觉得基本礼仪分寸还是得有，回头向对方告别。关关也不拦，礼貌目送他，灼灼眼神跟了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