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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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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问了方哲的位置，想林逍那边结束可以去碰一下，不料耽搁这么久。翻看定位，是离酒店不远处的海边，跟大堂经理商量能不能载自己过去，收到对方热情的回应，一路驾驶着四驱沙滩车带他到目的地。
方哲正躲在遮阳伞下小憩，沙滩裤短T的组合很是应景，称着背后碧海蓝天，使人平添几分干净气息，让友乾不禁联想起两人的高中时代。
“结束了？”
“还没，在等落日，我脸都抽筋了。”他表情疲惫摊坐在沙滩椅上，斜看向他，“你那造型是怎么回事。”
“林逍叫发型师给整的，怎么样？”
“不错...做素人太浪费了，要不替我拍最后一组照片吧，保证火。”
“少寒碜我。”
两人有句没句闲聊，说起林逍让自己代替他客串的原因，把方哲逗得捧腹。不多时夕阳西下，浮潜的游客陆续返回海滩，一个化妆师模样的姑娘出现给方哲补妆。
“我回去了。”
“明天见。”
“到时候现场还得请大明星指导一下演技。”
“哪里需要，张总一坐那儿就浑然天成的总裁模样。”
告别方哲没有急着回房，友乾绕着酒店四处晃悠，自己回国这几年忙得到处飞，像这样慢下脚步呼吸两口带咸味的海风可谓是奢侈。路过中庭的室外泳池正碰上巡店的大堂经理，一见自己，对方立刻上前询问是否找到朋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友乾笑着摇头，并出于礼貌陪对方客套了几句。
等回到公寓天色已尽黑。开门迎上同样回来不久的周宇以及客厅大包小包，看隐约露在外面的几盒包装似乎是巧克力。接触到自己目光，周宇撇开脸有种被抓包的尴尬，但很快又转回来，以近似古怪的眼神盯了他好一会儿，从疑惑到哑然，帧帧表情堪称生动，半响才憋出一句：“你剪头发了？”
“明天客串个角色。”他还特别强调，“霸道总裁。”
“...”
“不像么？”友乾双手插袋，用他仅有的认知凹出个自认很帅的姿势，引得对方笑弯了眼。周宇平时总给人有疏离感，一笑之下却似变了个人，连周身气场都柔和起来。
“我也是明天拍。”并少有主动地搭话。
“那你拍完就回去了？”
“嗯。”
境外拍摄一般都是从戏少的解决，听说女主角的飞机延误早上才到，方哲又有专辑拍摄在身，这两天跟着杂志海边取景，正是他们这些编外人员补位的好时机。
“你买那么多巧克力做什么？”虽然他们交情尚浅，打探行为目的有点逾越，但那真不是一个正常人吃的量。
“额...巧克力算...这里的特产吧，我...买多点回去送人。”
“那你可以去机场之前买，现在买带着远途很容易化...”
友乾没有说下去，因为看到周宇略显局促的脸。看样子并不是拿来送人的啊。
“你吃晚饭了么？”
话题更是转得突兀，友乾立刻就懂了。不过这量买来自己吃，是得有多爱巧克力，尤其对比那张冷峻的脸，友乾简直要笑出声来。
“还没。”
“我买了点海鲜，一起吃吧。”
“好。”
自认为成功转移视线，周宇在厨房忙活开。友乾翘着二郎腿躺倒沙发，从茶几上大包里挑了小块色彩艳丽的巧克力扔嘴里。已经有多久没享受过闲等开饭的日子了，上次可能还要追溯到小时候。久违的烟火气来得猝不及防，他置身其中，耳边听着电视机公放的大马新闻，沉沉打着瞌睡。
再睁眼周围静悄悄的，客厅只留了电视机柜旁一盏落地灯照亮小块区域。墙上悬挂的壁钟敲过9点，自己这一觉睡得有点长。身上的外套应该是周宇盖的，人已经回房了。刚刚地上堆积的巧克力也都消失不见，仅剩茶几上一小袋，算是留给自己的。
还有餐桌上的海鲜汤和饭，味道一如昨天可口。对门的缝隙透着亮光，周宇显然还没有睡，不过出于社交距离的考虑，外套还是明天还吧。
第二天友乾起得格外早，叫同样早起的周宇颇感意外。今天没有误闯入的送餐服务，两人只能下楼去餐厅解决早饭，区别于酒店全套自助式选择，公寓楼自带早餐极为简单，可见待遇差距。友乾还犹豫要不要去林逍那儿蹭，周宇却完全不介意，随便扒了几口就要走。
“这么着急过去，9点半才开始。”
“我要准备电脑和画板，早一点比较好。”
友乾依旧维持原来的速度，慢条斯理吃完才朝大堂方向踱去。他穿着下楼时随手拿的长裤T恤，想正式拍摄有备装，自己也不需要刻意打扮。
到达拍摄点时，机器都已准备就绪，手握本子的男青年正与周宇说戏。
“这个镜头是女主刚失恋出国散心，来点暗黑系的风格。”导演说完，立即有微妙的表情自周宇脸上闪过，他没有反驳，调整好画板和角度使之更符合镜头要求。‘开始’喊过，线条也慢慢出现在屏幕。
这是友乾第一次见他画画的过程，除去上次，他对手绘可以说是全然外行，也分辨不出好坏。只知道周宇手中的笔不断摇动，然后线条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蔓延，毫无规律可循。当画板几乎铺满后，他开始调用色彩模块。这次慢了许多，试色，换色，定色，一块小区域也要反复修改好几遍。在接近一半画面上色完成后，友乾终于认出那是以视线前方的酒店大堂为蓝本，只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冷色调，反而运用大量冲撞色填入。
友乾不懂色彩内涵，只单纯观众角度来看，那是一副令人略感烦躁的画。
“卡！”周宇停笔瞬间，导演喊了停。
“很好，我们下一个镜头。”
“接下来是男女主相遇，为了感谢男主对自己的帮助，女主送了他一副真人漫画。”导演简言意赅，“所以是基于方哲剧中形象，可以吗？”
周宇点头，“我需要知道方哲当时的穿着。”
立刻有人跑至导演耳边小声叨叨，偏遇上导演压不住的大嗓门，一句答复讲得全组都听见，“这怎么靠想象？或者请方哲穿一下服装拍个照给插画师也行啊。”对方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继续与导演小声交涉。
“我试试吧，”最后还是周宇打断了无休止的辩驳，“不过得请人穿一下服装。”
经纪人明显被他的提议取悦到，回头给导演一个‘看吧都说可以了’的表情，默默退至外圈。留导演杵在原地思考下一个问题，谁穿？他360度扫射一圈，最后将焦点定格在友乾身上。
“张总，帮个忙行不行。”
友乾环顾左右，这里除了几个腹部高耸的男士剩下就是一群女士，除了自己确实也找不出其他更适合的人了。
“...好吧。”
同意后立刻有人带他去换装。方哲出场角色是酒店的大堂经理，一身标配黑色西装灰色衬衫并无什么新异之处，只领口处别了个烁金LOGO样的徽章。当地人普遍娇小，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找到一套适合友乾的号。
才套上就听旁边工作人员发出感叹。友乾一直拒绝西装，闲散惯的人受不了那种束缚，但不得不说这套工服上身效果极好，加之昨天新整的发型，虽说黑框眼镜依旧，却已经是他形象的新高度。
回到拍摄场地时不意外收获到一波好评，唯有周宇只淡淡扫了眼，抬手示意他前方的位置：“随意站就好。”
摄像机开始运作，周遭重归寂静。
画画时的周宇很专注，他反复投射在友乾身上的视线用力而炽热，明知是细节观察需要，却莫名让人有种被追逐的错觉。若说上次在影棚里因为彼此不熟悉全程都忙着视线管理，那么这次友乾终于可以坦然接受。偶尔四目相遇，周宇总是极快速地转开，反复几次过后，那双眼索性略过脸部径直朝下，与他再无交汇。
这次拍摄用了更久，因为不知道最后剪辑画面要如何展现，导演把整个过程都拍了下来。结束时友乾想上去看看成品作，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关关拦下，连拖带拽往反方向走，说是下场戏就轮到他了，赶紧打点一下造型。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周宇始终低着头整理设备，直到他走远都不曾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