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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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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板怎么有空来?”林逍走后不久,元宝敲开了门。
“年底来给我送钱。”友乾得意地拍拍面前纸盒,立刻招致对方一记大白眼。
“就这点钱把你给乐的。”
说着一叠纸塞入手里,看个封面友乾就知道是什么。熟门熟路翻上几页,抬头再看元宝志在必得的神情,笑容抑制不住爬上眼角。
“35%?”
“嗯哼。”
“收入净增长?”
“对!”
“奥斯卡知道了么?”
“刚给他发了消息。”元宝晃晃手机。
“我们做到了。”
“嗯,我们做到了。”
元宝那永远带点天然傲气的大眼此刻隐隐浸了湿气。创业不易,最艰难的时刻他们都无知无觉地熬了过来,反倒是面对成绩有些无所适从。饶是两人一贯的“没心没肺”,也止不住此刻内心迸发的雀跃和感动。
“所有人的年终奖翻倍。”
“嗯。”
“今年我们包一家滨江餐厅办年会。”
“好。”
“然后提前10天开始放假。”
“差不多行了,钱要散活儿还不干,明年不生存了啊。”
友乾不住点头,虚心听从大总管“教诲”。
“年终奖确认的话,要不要告诉大家。”
“你去吧,我不适合这种角色。”
“切!男人就是矫情。”
元宝挂着来时的白眼走出办公室,不多时,一墙之隔的外场就响起了鼓掌欢呼。
超额完成目标自是兴奋,盖不住心中异样。翻找上个话题的当事人,聊天记录里最新一条讯息发自四天前,标准模板写着地址和时间。友乾迟疑片刻,回复‘再说吧’。发送不到一分钟,对方电话就至。
“什么叫再说?”熟稔的女声,也只有隔着听筒会让人有美好的错觉。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去。”
“每年就当一次观众,你还推三阻四的。”
“为什么今年跑那么远?”
“老头子的心思谁知道呢。”
友乾略一沉吟,就因为老头子难以揣摩,他才疲于应付。
“别费心想借口了,反正最后也逃不掉。我在机场等你。”
“不了,我自己过去。”
话筒里传来轻笑,“随你。”
“路演那么大活动交给名不见经传的演艺公司来做可靠么?”
“有什么不可靠的,你那么不信任自己朋友吗。啊!他们喊我开会,先挂了。”
“Yo...”
连叫停的机会也不给,对方直接掐断了电话。把手机丢回桌上,友乾少有地无奈,寻常人都数着手指倒计时的假期,大概也只有他会下意识抗拒。
要说元宝的办事效率向来值得称颂,第二天下班前,巨额包场账单已摆至桌前。
‘我猜你这餐厅是按价格排序后的第一位吧。’
‘错!第三位。’
‘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替我节省。’
‘那倒不必,排名一二的餐厅是被预订掉了,倒也不是我有心替你节省。’
‘...’
‘不过公司有明文规定宴请限额,多余部分您就自掏腰包吧,谁让您是公司大股东。’
友乾快速敲打键盘,意欲和她好好理论一番这名存实亡的大股东之说,字才打到一半,对方新一条回复又跳了出来。
‘再说林老板不是刚给你送了一大盒子现金’,紧跟着个很欠的表情。
默默删掉输入框里的文字,这波进攻他毫无还击之力,就当祭财神了,友乾对自己说。
最后一个月冲刺,也不知是得益于奖金的动力还是假期的召唤,所有人都表现出异常的自觉和热情,最明显一点就是友乾发现自己居然不是公司最晚下班的。
业务上报数目更占整年之最。一来几个大单铺路给众多小品牌合作信心,二来业务销售态度与自信也较之往常更盛。借着年末一轮拜访,成交可能性也急剧上升,让原本忧心来年生意的友乾反倒清闲下来。
同样清闲的还有另一个人。明明12月31日晚还陪着他们一起加班跨年的某插画师,过完元旦突然跟换了发条似的,经常不在办公室,一消失就是两三天。让友乾一度以为对方是歇业过年了。
年会放在假期前一个周末晚上,友乾到时餐厅已坐满了人。平日个个衣着放飞的男女今天清一色隆重,视线所至不是正装就是礼服,连卫衣走全年的奥斯卡都穿起了他压箱底的西装。友乾庆幸还好自己出门前犹豫了下,穿上他仅有的黑色高订,不然都对不起这“一家之主”的身份。
他的座位在最里侧,就走过去这短暂一路收获了不少闲言碎语。他们创业公司不讲层级,平时员工对他勉强维系的几分敬畏,今天算是彻底丢掉了。
“老板这西装是租的吧。”
“肯定啊,平时最正式的也就休闲西装配牛仔裤了。”
“是不是等下还有第二场。”
“肯定啊,打扮得这么帅给我们看多浪费。”
底下谁在小声对答,引得满场大笑。
餐桌按部门分配,友乾和业务组一起,毗邻财务。坐下后接过业务组老大递来的酒,抬头瞬间一个熟悉身影跃入眼帘。
等等...
友乾拉过元宝附耳问,“他什么时候也成我们公司员工了?”
“租金不是收入啊,拜托35%有人家一份的好不好。”说完元宝斜眼打量他,“我说张友乾同志,你干嘛整天盯着周宇,是不是喜欢人家。喜欢就上啊,都一把年纪的人了。”
“做财务的说话得有依据。”
“依据?姐姐多年驰骋情场的直觉就是依据,话说你对着方哲可不这样。”
友乾当然不会蠢到问她哪里不一样,掠过对方还待发问的脸,一扬手示意侍者可以开始了。
西餐厅不仅上菜慢,灯光还暗,劈情操是不错,用来办年会就无聊的只剩下喝酒了。好在他是老板,偷摸打诨眯一小口也不会有人计较。那头周宇运气就差些,西装外套挂在椅背,只着一件黑色毛衣的他正被财务几个姑娘花式灌酒。
这几位小主去年年会友乾也领教过,看着不起眼,个个是酒中豪杰,得亏当时他底气足才不至□□趴。换成周宇恐怕就凶多吉少了,友乾这么想着,倏地接收到两道灼人视线,周宇像感应到他心声一般投望过来,求救信号明显。
认识以来,被对方如此直勾勾盯着还是第一次,可想内心有多焦急。但冒然阻止又找不到理由,思索再三,友乾给对桌奥斯卡递去个眼神。多年损友岂能不懂,奥斯卡在他与周宇之间徘徊了三次后迅速起身。
“你们差不多可以了。”
“干嘛啊老肖,我们喝我们的,你叫停个什么劲?”
“别老盯着周宇,看看IT小哥哥们坐在窗边受冷风洗礼,寂寞喝到现在了,能不能照顾一下,是不是一个公司的?怎么码农就不配得到你们的调戏么?”
“拜托我们对颜值是有要求的好不好。”
“照照镜子再谈颜值。”
“什么意思!元宝姐,你家老肖今天很嚣张啊。”
“就是,男生应该主动一点才对,怎么能让我们女孩子过去呢。”
奥斯卡立马会意,大声招呼手下过来。周宇也适时尿遁,顺理成章从虎口逃脱。
再回来自是没了座位,友乾“不得不”尽地主之谊将人安置在旁边。
一坐下周宇就小声道谢,双颊飞红。
“我以为你提前放假了。”
“没有,最近在跑几个写生。”
聊不上几句,就有人来找友乾说话。感激的吹捧的,甚至几个说着说着哭将起来,把友乾弄得好不尴尬。晚餐直进行到餐厅打烊才堪堪结束,把东倒西歪的员工系数送上车,再告别奥斯卡夫妇,友乾最后一个回家。
说一个可能不太准确。
想起元宝离开时暧昧的眼神,友乾苦笑连连。虽说中间换了桌,架不住女孩子多,周宇最终还是败给了酒精,后半程一直处于放空状态。
此刻吹了冷风倒是清醒不少,从上车起就断断续续说个没完,大意围绕上次的事。一会儿感谢友乾替自己报警,一会儿又怪自己给他添麻烦。前言不搭后语,友乾开始还回应两声,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认真在听后,也就任由他喃喃。
友乾发现喝多了的周宇总能刷新自己对他的认知,清醒时有多正经,喝醉时就有多不正经。半拖半扛好不容易将人从车里放倒至床上,周宇却揪着他不放,一脸欲饮欲泣地撒娇,“你不要生气。”
本就深邃开阔的双眼因酒气蒙上一层薄幕,近看很是勾人,友乾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得跟着坐下。
“为什么要道歉?”稳稳接住对方几乎跌进怀里的身体:“我没生气也不觉得麻烦。”
可能是喝醉了的关系,周宇浑然不觉两人过分亲密的距离。
“还是说,你抱歉因为被我看到了自己糟糕的一面?”
他原本只是逗逗对方,却不想周宇不旦没有反驳,反而下意识往他胸前埋得更深。室内漆黑寂静,怀中人吞吐着均匀的气息,在无所等待的尽头,友乾弯了嘴角。
你明白默认代表了什么吗,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