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
唯一的床贡献给了周宇，友乾只能在沙发床凑合一晚。也不知是睡不惯硬板还是整晚喝下去的酒精起了作用，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睡得极为困难。第二天顶着头重脚轻的身体开门，客厅坐着穿戴整齐的周宇，以及桌上俨然烹饪好的一桌子菜。
“醒了。”周宇打完招呼就尴尬地别开脸。
友乾立马意识过来，侧身闪进厕所。男人早起总有些普遍状况，真不是他存心耍流氓。等快速整理好出来，周宇已站在门庭处等候。
“昨天麻烦你了。”
“没什么，谢谢你的...”友乾比比餐桌，那个说早饭未免太过丰盛。
“顺手罢了。”
“你酒品不好这件事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有。”回答倒是老实。
“那为什么还敢喝？笃定了我会送你？”
感慨于他的酒量，友乾嘴欠多说了一句，不想依然没有得到周宇否认。昨晚尚能归结为酒醉，今天再来可就找不出什么理由。
“...春节你上哪儿过？”
“回家。”
友乾点点头，他记得周宇外公和几个舅舅都在邻城。
“你呢？”
“我也回家。”
“那节后见了。”嘴上说着道别，人却杵着不动。
直到友乾被冷风吹得激灵，一个喷嚏打破僵持，周宇才终于有了动作。
望着消失于门后的身影，友乾微抿起嘴，再看那满桌的食物，笑容更深。
年会过后，整个公司算正式进入到过年氛围。元宝安排了各部门轮岗值班，不必要的人员都可以提早回家，他们夫妻也终于得空出国放松一下。
友乾坚守到了最后，并非出于老板的自觉，而是实在苦于面对过年。不过再怎么躲也就几天功夫，小年夜晚他就被迫踏上行程。五个半小时航程比之欧美等地自是短上许多，但远不如本地过年来得爽快。一想到往后三天的生活，友乾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他还是有叛逆不成熟的时候，就比如面对康家的时候。
循着地址找到海边建筑群，应门的是张生面孔。不常住的关系这里换过几波人，不过以友乾来的频次，即便没换约莫也是不认识的。
对方看到他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动作。
绕过前廊花园来到中庭，承袭整体简约风格，多栋叠层挑高的欧式建筑相连铺开，一直延伸至后院。其中尤以实木色外墙那栋最为显眼，透过整块落地玻璃向里看，两男两女置于其中。
管家站停在楼栋前几米处，示意他自己上去。脚踩钢筋水泥的地阶穿过井深大门屋檐，这远离喧嚣的城市郊区，一点点声响都被放大，未走过门廊就已引得厅内人的注意。
“乾乾到了。”倚着酒柜的男人先看到自己，细长单眼皮笑成一线。
“二哥。”
只有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时间，友乾才会用特定的称呼，比如今天。
“听说你几次要给友乾送钱都被拒绝啦。”
说话的女人一袭红裙包裹出玲珑有致的身材，称得整个人白皙靓丽。明明已近四十的人了，依旧满脸的胶原蛋白。坐在吧台高脚椅上，长腿一览无遗，她轻摇红酒杯一脸坏笑，圆脸杏眼，眉目风情，难怪见惯美人的林逍都直呼惊艳。
“是啊，乾乾只顾自己发财，都不带我玩。”
不理康佑泉抱怨，友乾走过去与早已伸手等候的康宥妍拥抱，并交换一个短暂的贴面吻。分开后，对方回头冲佑泉加了句“换我也不想带你”。
“就你手上那点实业我才没兴趣，乾乾做得才是未来产业。”
“那更不能带你，友乾，回头大姐投点行么。”
康宥妍拉着他手臂左右轻晃，友乾笑而不语，任她撒娇。
“友乾才来，你们让他先歇歇。吃过饭没？”
田夫人不论过往现在，自家还是人前，都维持着女主人应有的礼仪，对他也是客气有嘉。
“吃过了。”随后对向妇人旁端坐沙发的中年男人恭敬颔首，“爸。”
“嗯。”男人声音不大，却让在场其他三人同时噤了声，“跟我来。”
年过六十五，康有为的身型体态仍保持得很好，起身走路干脆而不拖沓。友乾跟着他一路小绕，来到最里间的书房，上次来好像也曾在这里谈心。两年前还是三年前，刚回国的时候。
“听佑泉说你现在在做软件开发。”
“确切点说是系统开发。”
“哦。公司发展得怎么样？”
“还行，收支平衡。”
“需不需要扩大规模来提升市场占有率。”
“不用。”
“我不是在替佑泉问你，只是纯粹从商业角度考虑。”
“不用。”
被连续拒绝的康有为并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掩饰尴尬似的干咳两声，换了个话题。
“你还是住之前那个小单元，要不要换套大点的？”
“我一个人够住就行了。”
“也不能只顾工作。有没有喜欢的...”
“男人？”
直白的羌调引来对方不适，康有为皱起眉不做声响。
“怎么突然那么关心起我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我就不能单纯关心你一下。”
“在您身上，这样的单纯可不存在。”
“你...”
“但偶尔为之感觉还不错。”赶在康有为发作前，友乾调转态度，果断遏制下一场爆发。
“我是你爸，关心你很正常...”康有为像是解释又像是亲近地说，“如果有喜欢的人了可以带来家里，公司遇上什么困难也可以找我。”
“好的。”
“让金姐带你去休息吧，也不早了。”
他住的地方离开大门最远，走去途中再次路过主殿，宥妍已不见踪影，只剩佑泉母子有说有笑，一派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金姐把他送至楼前便原路返回。门内迎接他的是刚刚好的室温以及打扫一净的家具。康有为在某些细小环节的仪式感总叫人摸不着头脑，比如每年农历春节必须一家人住在一起，又比如每个康家人必须有完全独立的空间。
也对，旧时姨太太们又怎会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说来这几栋别楼也是各有各的深意。
康宥妍母亲是银行家之女，与康有为称得上是政治联姻，虽说最后两人分道扬镳，但康宥妍毫无争论作为家族第一顺位人接管了全球在内的酒店产业。她住的那栋楼自然也最靠近主殿，一样的挑高楼层，一样的实木色外墙加落地玻璃。
相较之下，田夫人背景则逊色得多。红极一时的女星，因插足康有为婚姻而搞得自己声名狼藉，不得不黯然退出娱乐圈。所幸努力没有白费，康有为离婚不到半年便风光再娶。康佑泉因着长子身份也备受宠爱，即便中间稍有出入，也无损其在康家的地位。就像他的那栋，虽距离上较宥妍更远，面积却是仅次主殿，更别提还有独立规划的室外泳池。
唯有两不沾的自己，房子也是极合身份的什么都不沾。
但今年似乎有所不同，一楼客厅多了些原本没见过的瓷器，做工之精细应该不是寻常摆设。还有刚才的对话，说反常都不足以形容，也不明白康有为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总之后面还是小心为妙，友乾告诉自己。
按往年惯例，年三十早是要全家拜佛祈福。与康佑泉前后脚到达主殿餐厅，里面只见田夫人与长桌铺开的各式餐点。
“爸呢？”
佑泉先问起，讲究到齐开饭的康家之主竟意外缺席。
“他说上老朋友那儿拜年，一早就出门了。”
“拜年？爸在这儿还有朋友？多久才来一次的地方。”
田夫人微微一笑，不理会儿子话中的潜台词。
“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没？”
“没说。”
“既然这样，等下我们自己安排活动吧。”
“什么活动？”康宥妍姗姗来迟，“算我一个。”
“不行，你年纪太大了。走在一起很容易连累我和友乾被误会是包养的小白脸。”
“友乾兴许会，就你那长相更讨变态老头的喜欢。”
田夫人唤来管家为宥妍摆盘，自己则悄悄离开。打小他们三人的争执她就不参与，面上看从不偏帮任何一方，尤其是佑泉和宥妍之间。
“这你也知道，怕不是处过？”
“处过。老头当我面点了个14岁的小男孩，那脸简直就是你的翻版。”
“现在实业家口味都这么重的吗。”
“喜欢嫩的怎么就口味重了，难不成你喜欢老的？”
友乾自顾吃饭，对两人的拌嘴习以为常，反正那些个隐喻和暗讽也只有他们才懂。康宥妍和康佑泉表面看似不怎么合拍，实际上相处的时间远大于自己，关系也更紧密。
“说正事，等下我们做点什么。”
“老活动吧，没带友乾去玩过。”
所以当两人达成默契决定时，友乾只须缄口听就对了，从小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