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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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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开丁是安，周宇只能继续在家办公。第二天元宝问起人怎么没来，被友乾半开玩笑的堵回去“还不是被你们给吓的”。也侧面问了林逍究竟哪来的生意，他支吾半天只说受人所托，对方还是个公司一把手，突然关心起手绘这种小打小闹连他也觉得蹊跷。
不过这一闹反倒便宜了友乾，每天回家都能吃上一口热饭。虽然当初只是随口一说好让周宇住得安心，现在想来还真是不亏。尤其周宇安静利索纯手艺人一枚，友乾每天回去什么不用干，吃饱喝足打开电脑，日子过得惬意自在。连带下班时间也越发准时，饭后两人各据餐桌一端，彼此忙碌，互不打扰。
友乾甚至还用上了家里搁置已久的全套音箱，放点音乐舒缓两个大男人对坐的尴尬气氛。套用他的话，无病呻吟式的曲风颇得周宇偏好，要说搞创作的果然都有点寻常人不懂的做作。尤其播放到某段旋律时，周宇会即刻陷入静止。
“你很喜欢这首歌啊，Salvatore？”
“嗯。”
周宇虽然掩饰得很好，表情看不出端倪，但友乾知道那绝不是单纯出于对歌手或歌曲的喜爱。暂住期间友乾只字不问周宇打算怎么处理，他相信对方心底也很清楚，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明天去邻城参加个活动。你出门记得带钥匙。”
正摆弄画笔的人停下动作，轻嗯了声。
有些事终究是要面对的，友乾并不介意自己来做这个推波助澜的角色。于是乎两周同居后，他给自己安排了场“活动”，顺理成章消失两天。
等再回家，周宇果然不在，新置办的衣物还在，人却不知去向。发消息问对方在哪儿，一整晚都没有回复。
第二天中午友乾又尝试性打去电话，对面机械的女声告知机主已关机。友乾用手指反复敲击着屏幕，事件趋势似乎有点超出他预期。那个人应该不至于伤害周宇，但贸贸然报警又未免有些小题大做。长叹口气，他一边暗骂自己多事，一边刷开手机屏拨通了记忆深处的号码。
“哪位？”
“钟叔，是我。”
“乾乾？”电话那头随他开口而陡然拔高，“你回国了？”
“嗯，回来有阵子了。”
“那你怎么也不联系我，不声不响地出国，回来也...”
“钟叔，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打断对方多年不变的啰嗦，“您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么，我去找您。”
第二天下班前，写着他全名的包裹躺在桌上。
友乾等外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动手拆开，最上面一叠照片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测，被限制自由困于室内的周宇以及细心照料企图挽回的前男友。周宇几乎赫裸，坐着或斜靠着，没有一张照片离开过床榻。反观男人衣衫整齐，穿梭于房间各处。
其中两张，周宇以被怀抱的姿势跨坐在男人腿上，两手抵向前，说不清是扶肩还是推搡。男人则托着周宇后脑抑住他后仰的身体，唇齿相连，不知道情况的一定以为那是恋人在亲吻。
照片背后写着一串精确到门牌号的地址，这是钟叔多年的习惯。
再往下则是陈年档案，友乾费了些时间看完。与他想象不同，周宇并没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家族背景。跟所有阶层联姻必然遇到的抉择雷同，门当户对是首要考虑的，而周宇母亲是个例外。作为本就不受宠的老二，因为看上门第差距悬殊的父亲而最终与家族决裂私奔结婚。啊，说差距可能不足以形容，那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养尊处优，一个过爬滚打。果然不谙世事的女孩都喜欢坏男人。尔后小姐与混混过起了平淡甚至称得上贫穷的日子。但值得一提的是，往后十年周宇父亲一直将当初的少女捧在手心，如果不是那场突至的车祸，也许这家人会清苦却幸福的生活下去。
可能是考虑到周宇还小，在丈夫去世第二年母亲重新联系了本家。彼时，周宇的两位舅舅都已结婚生子，自然带着男人基因的他并不受二老待见，母子俩被安置在本家外的一处房产。虽说重新回到了衣食无忧的环境，但周宇母亲的心境始终未能从车祸中走出来，终于在周宇15岁时挨不过病魔去世。再后来周宇高中毕业就去了国外，想来是原本不亲的一家因母亲去世变得更无所适从。市中心的大单元似乎也是那个时候过户给了周宇。
友乾看完后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自己一介外人，这种囚禁的戏码还是交由专人处理比较妥当。
等慢悠悠到达钟叔给的地址时民警已先一步在了。大门半敞，两人一里一外站着，见到他站在外侧的民警立刻开口询问。
“是我报的警。”
“你是屋主的朋友？”
“对。”
核对信息后，民警勉强移开一步留出缝隙给他观望。越过厅里另一位民警的背影，里面可见一坐一跪正互相僵持着的两个人。
周宇此刻盘坐在客厅沙发，身上围着薄布，细细绕了一圈。丁是安跪在前方，双手撑着两侧制造出无形的屏障将人锁在中间。身体下意识展现出的占有欲，即便当着他人面也毫不遮掩。
“好了，既然他都说不是了，你快点起来跟我们走吧。”民警在旁劝慰。
丁是安却纹丝不动，视线朝上仍紧盯着周宇，而周宇始终半阖眼，拒绝与他对视。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虽然瞧不清楚表情，但声音骗不了人。他不停用英语向周宇哀求，哀求留下，哀求原谅，哀求曾经周宇对于自己的纵容和爱。他那么拼命的想要抓住，几乎用尽了自尊，换来的是周宇沙哑而饱含疲倦的回复。
“Dean，我们结束了。”
“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男人没再说话，他垂下头埋于周宇膝盖之间。肩膀起初还只是细微抖动，随着声音渐大，幅度也愈加难以控制。最后不得已，两位民警只能一左一右将人从周宇身上架开，彼时用手遮脸的男人已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气力。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般伤心。
路过友乾时民警还不忘嘱咐：
“后面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你朋友，我们先走了。”
“好的，谢谢二位。”
门闭合，屋内重归黑暗，仅有的光束照亮了沙发上周宇晦暗不明的脸。那具裹在床单之下的身体斑驳遍布，虽刚刚拉扯间只匆匆一撇，却已足够说明这两天在这里发生过的种种。
电视机里滚动播放着一张张简笔漫画，里面拟人化兔子与龙猫的日常毫无悬念代表着两个人。张友乾无意窥探，但透过画笔，那些亲昵的往事就好像真实发生在眼前，两人之间的互动，从相识到同居，历历在目。看得出曾经的周宇是多么珍惜这段关系，后来究竟因着什么而分开，令他如此决然地放弃，从那些只言片语中多少能猜测一二。
安静的空间只剩画面闪烁，张友乾拨弄口袋里的耳机，来到周宇面前轻轻为他戴上，里面是曾经在家短住时被对方反复播放过的歌曲——Salvatore。
女人糜涩的嗓音重复吟唱着Ciao amore（再见爱人），此情此景再合适不过。
友乾退回门框，让自己重新隐入黑暗，静静地看着周宇一瞬不瞬直视前方，看着他卸下刚才的伪装露出名曰痛苦的表情，看着水迹自眼角滑落消失于布帛间。
许久，久到张友乾忍不住移开视线。居中层的公寓楼此时望出去漆黑一片，凌晨2点，整个城市都已入睡，唯有一点星亮从交叠延伸的楼宇夹缝中透出。像极了每个夜归人心底的微光，即便周遭黑暗如斯，依旧期翼着回家的路能有所不同。
差不多了，友乾想，差不多了。
他打开门默默退出去，从始至终两个人不曾说过一句话。
如此戏剧化的场景在友乾不算长的人生中还是头回碰到，想着恐怕要隔更久甚至永久都见不着周宇，毕竟没几个人愿意被看到那么不堪的状态，却不料隔天就收到了对方的信息。
‘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我要离开几天，Dean的东西还落在我家，能不能麻烦你给他。’
‘可以。他在哪儿？’
‘指定的酒店。’
‘好。那我下班去你家取。’
‘我已经出门了。东西叫了快递，应该今天能到你公司。’
友乾愣了半响才说好，搞半天对方并没有见他的意思，亏他内心还小悸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