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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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宇带着电脑画板出现在办公室，不出意外引发了小规模议论。本是拍摄人员突然成了邻桌，女人们自是燃起了熊熊八卦心，首当其冲的要属某已婚少妇。
“外面那个是谁？”
“朋友。”
“之前拍摄的时候也来过，你哪方面的朋友。”
朋友还有很多方面？
“我看他社交平台PO的都是手绘，好像是个专业画画的。方哲他们那剧的周边就是他画的，超可爱。”
才来办公半天不到，这么快联系方式都加好了。
“他单身么，直的还是弯的？”
重点来了。友乾在心里直摇头。
“你怎么自己不问。”
“哪有刚认识就问这些的。”元宝瞪大眼浮夸地说，“张友乾，我可是受全公司女性所托来问你的，赶紧老实交待。”
“林逍搁我这儿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少装，早上你们一起来的。”
嘿，这财务的观察力！
“感觉是你的菜。”
“我说有时间在这闲扯，不如去看看资金回款情况，年底审计报表可全依仗大姐您。”
“哼，不说算了。”
看人愤愤离去，友乾知道，在自己这儿碰壁并不代表对方就此放弃。果不其然，中午便见以元宝为首公司的女同事们拉着周宇出去吃饭。元宝套话的本领在国外时就有所领教，奥斯卡更是深受其害，不过周宇个性拘谨，短期内估摸也套不出什么来。
他午餐向来和技术团队凑一块解决，作为技术起家的公司，和一线脱节也意味着思维上的限制，他督促自己哪怕再忙也要抽时间与技术团队保持定期的沟通。
回办公室发现周宇已经在了，看来元宝手下留情，这‘审讯’竟比自己预计的更短。
“这里我们不常用，你就在这聊吧，人到了前台会带过来。”
快到约定时间，友乾将周宇带到其中一间会议室。尔后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上的画面按钮，顿时会议室内部场景一览无余。
创业初期因为没有经验，时有发生流量过大服务器超载而导致软件宕机，当时员工少也没安排留守，每次都只能把所有人叫回公司处理。后来想了个对策，把会议室改装成监控室，摄像头正对所有外接软件主机，实时查看各系统运作情况，发生情况能远程及时修改。再后来产品迭代，PC接入就能调控，便很少再有需要摄像头的时候。
但今早友乾特地去重启了一下。周宇说得没错，在林逍的字典里是不存在业务不清楚，他没说透的原因只可能是他不想说透。
友乾心里是有些预设的，他知道周宇也是，从坐进会议室一刻起，对方就陷入沉思，那涣散的眼神半点不像是在等待一桩生意。以至于当那个人推门进入时，他和屏幕后的友乾都没有太感意外。
男人比想象中更有魄力，也更年轻，即便隔着屏幕看那轮廓分明的五官也能瞬间抓住人心。
起初两人还称得上平静，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嘴唇时而开合，没有视线交流也没有肢体接触。只是随着时间拉长，男人说话的时间也越长，人缓缓向周宇靠近。他伸手想去碰周宇，被对方起身避开。周宇不住后退，企图与男人保持距离。这也引起了对方的抗拒，更大幅度朝周宇方向迈进，直到两人都逼向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焦急地说着什么，他比周宇还高上几英寸，为看清对方的脸，不得不前倾身体使自己和周宇视线平行。反观周宇则始终望向不知名某处，意兴阑珊。这样单方面的表达维持了许久，也似乎到了顶点，男人英挺的眉宇纠结成团。他应该是有坚持运动，衬衣下的肌肉清晰可见，此刻因绷紧的状态青筋暴起。
也不知说到什么，周宇突然抬起眼露出几不可见的笑容，带着点荒唐的味道，缓缓吐出几个字。男人停顿了片刻，表情起伏变换，由震惊转为愤怒，重复说着同一个单音字节，看口型应该是“NO”。但周宇显然对此已经失去耐心，在打断对方无休无止的否定之后，他快速又说了几句，转身就要去开门。这一系列举动让男人慌张起来，刚刚还勉强维系的克制一夕崩塌，他快走两步挡住周宇去路，用力扣住对方的肩，表情却泄了底气写满哀求。
这样的拉扯不知要进行到何时，男人不停地说，而周宇垂眼拒绝接受。友乾又想起那天车上听到的短暂对话，想这深情的男主还真是令人厌烦。屏幕那头周宇正用力挣脱男人的禁锢，可惜体格欠了优势，无法顺利摆脱对方。
下定决心去英雄救美一回，走出办公室没两步就听呯的一声巨响。友乾安抚周围被声响惊扰到的员工，自己则三两步冲至会议室。刚才还占据绝对优势的男人此时躺倒在地，一米开外门内是不住喘气的周宇，在看到自己时人震了一下，然后逃也似的越过他径直向外走。
“Kris！”男人爬起来想去追，被友乾拦住，他手肘和脸上都有明显的擦痕。
“既然谈得不愉快，不如先各自冷静一下。”友乾露出自己堪称完美的职业笑容，并切换至对方更擅长的语种。
“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合伙人，他...周宇是我们请的兼职插画师。”
“你们很熟？”
“嗯。”一个字使男人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是他的...”
“男朋友。”
“是么。”
男人对友乾异常的冷静略感意外，随即又似明白了什么。紧绷的脸慢慢舒展，眼角至嘴唇弯成一线，以极标准的国语发音：“你是上次载周宇离开的那个人。”
友乾不置可否地笑，被认出了呢。
“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工作了。”单论长相，男人有一张绝对受眷顾的脸。匀长脸，高鼻梁，深眼窝，典型的混血基因。尤其笑起来时，简直可以用迷人来形容。
“不碍事。”长相没得比，风度一定不能输。
“周宇在这里上班？”
“不固定，需要的时候才来。”
“可以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不太方便，我们有权保护合作伙伴。”
“好的。”男人并没有因他拒绝而恼怒，保持着礼貌再次道歉尔后离开。
把人送走，张友乾重坐回电脑前，空无一人的会议室仍处于监控状态。想起两人的拉扯还有男人后半段的哀求，友乾不屑哼笑，果然很麻烦啊，前男友什么的。
友乾庆幸早上出门时让周宇拿了房间备用钥匙，晚上他只需整理遗留在公司的电脑一并带回即可。没有开灯的客厅，周宇坐在餐桌边发呆，也不知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
“对不起。”
“那没什么。”友乾拉开他对面位子坐下，“...他说他是你男朋友。”
“WAS（曾经是）。”
友乾适时停下没有继续，如果周宇无意说更多，他绝对不会多问。
两人各据餐桌，隔着一米距离和满室昏暗相对无言。友乾其实并不清楚自己能不能等到，只是刚好有时间，他也不太困。
“他选择过又反悔了。”黑夜果然有驱使人坦诚的魔力。
“选择了怎样的一个人？”
“耀眼的...”周宇略带自嘲地笑：“不止耀眼。卢克是难得的钢琴天才，年少成名又出生艺术世家，从小就受大家追捧。渴望拥有一件众人争抢的东西几乎是人的本能，所以当丁是安因一次家族聚会认识卢克后，就始终处于渴望的状态。一直到高中毕业，那份憧憬才得以实现。”
“但背景的高度重合并没有给两个人带来多大默契，反倒增加了摩擦，比如骄傲任性自我，久而久之矛盾堆积横隔在两人中间。但放弃又是不能的，失去对方就像失去某种光环重归平凡一样。于是他们找到了折中的方式，开始试着分开，只是谁也不提分手。尔后可能是三个月又或者是一年，卢克再次出现在丁是安面前。不论当时处于何种关系，他都会自动被按下重新开始键，就像条件反射实验中的那条狗，没有一次例外。”
“喜悦有时并非来自对稀缺事物的体验，而是来自对它的占有。”
“又有多少人能分得清其中差别。”
“他似乎已经分清了。”
“...太晚了。”周宇隐在黑暗中的眼角带笑，三分释怀七分无谓，他重复说道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