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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劫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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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盛骑觉得龙戬是一个非常心软的人。
明明皇室出身，却没半点心眼。
一天天的难道还真察觉不到二世皇对你这个掌握兵权弟弟的戒心吗？
身为其护航的千盛骑，总是有意无意在对酒时提起这些话，龙戬仍然坚信自己皇兄定是念情之人，更不会听信奸臣谬言而做出手足相残之事。
千盛骑无奈，他闷闷抿了一口酒。
——你那好皇兄的确不会听信判神極那等奸臣，判神極等人也只是你皇兄来压制你的道具罢了。
但判神極可不是那么想的，他早已对皇位虎视眈眈，巴不得找机会把二世皇踹下位自己当呢。
二世皇啊，一个心性多疑又自大的王，当真以为自己能控制得了野心勃勃的判神極等人吗？
皇宫宴会上，在判神極吹耳边风下，二世皇便请求龙戬弹琴助兴。
一个宴会罢了，竟然要求堂堂蚁裳顾命大臣来弹琴助兴？
也得亏是好脾气的龙戬，换做其他拉不下面子的指不定免不了一番闹话，让旁人看笑。
千盛骑冷冷瞥了一眼判神極，对方却也挑衅的回以目光。
龙戬坐直身子，指挑琴弦，凝神间，清琅的琴音缓缓奏起，琴声亦如他高雅的品格，悦耳动听。
将一切明争暗斗看在眼里的二世皇龙漪端着一副仁慈的笑脸，视线中龙戬挺拔的身影，对他来说却十分刺目。
从小，父皇就最偏爱龙戬，文韬武略样样行的龙戬永远比龙漪优秀。
即使后来父皇临前，将皇位传与他，而龙戬掌握了兵权，来辅助他的龙戬一直忠心赤胆。
他很清楚，也很了解自己的皇弟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那也抹不去曾深藏在他心中的嫉痛。
龙戬一曲终后，千盛骑便找借口离开了，而龙戬没有跟上去，他只是看了一眼千盛骑离去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亚父，你怎么了？”龙戬回到席位上，大皇子龙霞就关心凑过来，悄悄问。
龙戬对上那双犹如小鹿般乖巧的眼神，他心下柔和，淡笑道：“无事。”
龙霞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但他也知道，这不过只是亚父不想让他担心的话。
——夜色已深，不见半点碎星。
街上热闹的花灯大会也已阑珊，冷风吹在脸上让人越发冷静，也搅覆着千盛骑内心千般思绪。
一路来到庸流萍寓，站在尉祁鸢和小赮所居的院前，千盛骑眼神变得幽邃冷酷，已然下定了抉择。
“蚁裳啊，既然你下不了手，为了你，那我做这次的恶人又有何妨。”
话落，他便挥白袖，一施术法。
火焰种子落在院中，开始迅速蔓延，熊熊的烈火疯狂吞噬着一切，耀目炽热得映亮暗天。
刚回来的小赮见到此幅情景，他慌急的打向千盛骑。
“你这个坏人！为什么要放火烧我家？！”
“呵，小子，你最好离开你的师傅，包括离开你身边所有人！不然以你的命格，迟早会害死他们的！”
没有躲避，任由拳头落在身上。千盛骑直直站在原地，冰冷得不近一丝人情。
“你胡说！我才不会！”小赮面色陡然苍白了许多。
不管是他尊敬的师傅，还是一直当作家人的阿祁，他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害他们？
“你会！你要是继续留下，就会害死他们！”千盛骑狠狠说出这番话，负在身后的手握紧拳。
——赶紧离开吧，别逼他……
谁让你是怪贩妖市禁忌的双生子呢？也谁让你的亲生父亲是个冷酷的帝王？
在怪贩妖市，双生子一直都是被视为禁忌的诅咒。
尤其是身为妖市之王的龙漪，又怎能容许自己的血脉有次噩兆？而这选择之下被牺牲掉的正是对自己身份一无所知的赮。
但龙戬终究不忍心，偷偷保下这个孩子，为了不被认出，也暂时令其毁了容，在额间烙下了祝福的青鸟印记，然后托付给庸流萍寓之主仰义。
十年之后再次相遇，得知仰义在赮五岁时已死，之后的赮便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龙戬很心痛，明明本是妖市的二皇子，也亦是他的皇侄儿，为何因为一个毫无根据的诅咒，晚生了几个时辰，命运就变得如此荒诞？
被千乘骑跟踪发现此事后，他对龙戬劝道：“以皇上猜忌的心性，要是让他知道了你收留二皇子在身边，他将会认定你居心不良，进而降罪于你。”
龙戬：“我不打算让皇兄知道，赮，已经不是妖市的二皇子了。他的现在和未来，都只是我龙戬的徒弟。“
“这样的结果，最后就是连自己的命都会赔进去，我不能坐视不管。你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千盛骑说罢，杀意已起。
龙戬听后，立刻举剑架在千盛骑脖侧，千乘骑对于自己挚友的态度充满愕然：“你......”
龙戬声音沉重：“你不要逼我。”
千乘骑怒中带着几份委屈：“难道我与你数十年的交情，还比不上这孩子？”
龙戬：“你是你，赮是赮，你们不能相提并论。对于赮，我满心愧疚，当初是我害他只能过现在这种生活。”
千乘骑不死心：“如果不是他就是大皇子，不管是谁，他们的命运注定只能留一个人。你当初已经为他求得一线生机，接下来他遇上何种际遇都是他的命，你不该跟他再有任何牵扯了。”
——接下来的一切，你都不应该再干涉。
龙戬：“我当初只想弥补他，但越是相处越是无法将他放下，这半年来的师徒之情，已经不是单纯的愧疚和怜悯了。”
千乘骑皱眉：“但这样对你不利，对他更是危险。你可知道，你已经失去对危险的敏锐度了。今天还好是我发现，如果是让判神殛那班人发现了这件事，你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吗？”
龙戬：“只要你肯替我保守秘密，就不会有人知道。”
千乘骑：“蚁裳……”
无果……
小赮愤怒的望着千盛骑，脑海被唤起某些糟糕的回忆。
那些深藏在心底，以为早已可以放下的记忆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在心里四处莽撞，撞得心碎肺裂。
“我是灾星！我是灾星——”
泪水滑过稚嫩的脸，绝望的悲怆涌上，赮抗拒摇着头，转身跌跌撞撞跑开。
“要怪，就怪你注定的命格吧！”
站在原地的千盛骑深沉望望着赮离开的方向，灼热滚烫的火映着冰冷的俊脸，融化不了一丝温度。
——离开吧，别再让龙戬找到你。
否则……
“许久不见，你还是一样绝情。”森森的声音，一位身披黑袍，脸上绘着奇异的花纹的妇人，微佝偻着腰，缓缓自黑暗中走出。
“小妹。”千盛骑叹了一口气。
“哼，堂堂尊贵的相国大人叫的一声小妹，我一介贱民怎消受得起。”
身为妖市狼族百年难得一见的天听之巫——狼取去对着千盛骑一番讥讽：“当年你为了功名利禄舍弃狼族的身份，入朝拜官，那一刻起，你就是狼族叛徒！”
“……”
没有任何解释，千盛骑自知无法好好沟通，便拂袖离去。
徒留狼取去望着光火褪去，余烬后的残迹，冷冷发笑。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躲得过命运的劫戏吗？等着瞧吧，不论是你，还是蚁裳顾命，迟早都会遭遇这无法逃脱的劫数。”
……
嘀、嘀……
——湖上的涟漪荡开，澄澈的水滴声从昏昏的黑暗中传出在耳畔旁逐渐清晰，隐约还有一股馨香萦绕鼻尖，尉祁鸢微微睁开眼眸。
身下是一片柔软的花圃，花儿是浅浅淡黄色，明亮又温和。
思绪沉沉转动，她茫然坐起，视线环顾，竟不知自己是来到何处异境。
黄花纷纷落下，像是一场恍惚迷离的梦。
她抬头，视线顺着粗壮的树躯延上，黄花掩映中，一抹身影倚在枝头上。
“别后漫天飞花转，人舞一剑探花殇，天涯有记梦魂穿，别见黄花落秋凉，梦是叹、花是叹、风是叹、月是叹，黄花十叹，一剑斩落。”
念着清朗的诗号，树上的身影翩然而落。
那人一头黄发垂在腰后，出色的容貌宛若精雕细琢的娃娃，他眯起眼，看向尉祁鸢。
尉祁鸢惊异的瞪大双眼，声音颤抖：“你……是黄花菜成精了！？”
哟！还是一颗会念诗号的黄花菜。
成精的黄花菜：“……不是！”
尉祁鸢站起来，猛地拍了一掌对面的黄花菜大哥哥。
“唔——”他痛闷一声，一把拎起尉祁鸢的后领子，狠狠道：“小丫头！你干嘛打人？”
“痛吗？”被拎起的尉祁鸢一脸严肃问。
“试试打你身上痛不痛？”
“痛的话，那就不是在做梦了。”尉祁鸢认真道 。依稀记得，自己本来是在花灯会上，结果被那个商客给打晕了。
醒来就见到这么大颗成精的黄花菜，还会念诗，她有点激动，要是买了得多值钱啊！
而且还不是在做梦！
——到底是谁在做梦！你觉得自己做梦那就打你自己啊！！打他干嘛！
别见黄花落一脸黑线。
“不，你现在的确是在做梦。”
本来想打算直接把她丢掉，但想了想，看在对方也只是个不太懂事小姑娘份上，他还是忍着脾气将人好好放下。
“什么梦？”尉祁鸢一脸狐疑。
她又看了看别见黄花落那副俏模样，双颊顿时升起红晕，天杀啦——不会是春/梦吧！！？
她、她怎么也会做这种梦！？虽然不排斥，但、但……
难道她喜欢的类型是像黄花菜一样的吗？？
“打住你那可怕的想法！”
在自己的穿梦旅行能力中，对方的想法可以豪无遮掩的传达到自己脑海，所以他自然清楚尉祁鸢在想什么，顿时，别见黄花落面色有些囧然。
“小丫头，你听着，我是来自未……”
话顿。
梦中的世界转瞬成为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刚刚的景象像是猝不及防就被一口咬碎。
什么黄花，什么人都统统消失了不见，尉祁鸢睁眼，茫茫的思绪已是回归现实。
她盯着陌生的床帘怔神了很久，慢慢意识到——这里，不是她家，也不是她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