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明明都答应她了 她已经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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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样的故事还想睡觉，你的心还真是薄凉啊。”莫辞频顿时讽刺她。
“倒是显得莫公子的共情能力难得可贵了。”阿鸢淡淡扫了一眼莫辞频。
“你、”莫辞频正欲发作。
“小莫子。”尉夫人一喊，莫辞频瞬间安分了。
“这些事就只是我要你说给我听的，阿鸢本就事外人，你嘲讽人家做什么。”对于尉夫人为阿鸢的辩护，莫辞频不驳话。
“老爷什么时候来？”
“老爷那边还有些事待处理，不过也快了。”莫辞频如实对尉夫人禀答。
“你陪我出去走走吧。”尉夫人对阿鸢说。
阿鸢扶着尉夫人出门时，还特意回头冲莫辞频做了个略略略的鬼脸。
莫辞频果然气得一直瞪着阿鸢，同时，他心里又升起一抹诡异的熟悉感。
“绝对不可能。”莫辞频甩了甩脑袋，喃喃道。
天空阴沉沉，诡谲的氛围压抑得人几乎喘息不过，其实现在的怪贩妖市没有什么好逛的，只是尉夫人就想出来走走。
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地，只是随心所欲的逛，有阿鸢在，尉夫人也不担心会再遇歹匪，街上的人都为花灯会做准备，热热闹闹掺杂着声语流开。
“听说青丝竹好像重新长出来了……”
“那青丝竹不是很久以前全部枯死了吗？”
“鬼知道……”
路上阿鸢觉得肚子有些饿，便和尉夫人找了家干净的餐馆。
尉夫人并不想吃什么，所以阿鸢自个点了份面。
入座之后，尉夫人缓声问：“你说，你要是此刻的我，会作何感想？”
“夫人是因被欺瞒而感到愤怒和难过？”阿鸢垂下眼帘：“如果夫人有什么吩咐，那我定为夫人尽力。”
比如说想揍一下尉老爷，凭她的实力当然没问题。
看穿了阿鸢的想法，尉夫人笑了下：“得了吧，我还舍不得。”
“而且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得到真正肯定的证据来验证我的猜测罢了。”尉夫人一手托着脑袋，看向窗外。
“男人啊，要么对女人撒谎，要么就是隐瞒，把一些话直白的袒露出来好像很难一样，真是磨叽。”
阿鸢：……确实。
“老伴！拿瓶酱油！”店里的老伯喊道，不过却没有得到回应。
“老伴？”老伯又喊一声。
“……”
“阿爷，你又忘了，阿嬷都去世好几年了啊。”小伙计掀起门帘，有些无奈。
“哦……”好像想起了什么，老伯脸上神情一恍，随即垂着腰，步伐慢吞吞进了厨房：“我总以为你还在……”
阿鸢吃面的动作顿了下，她揉了揉眼睛，觉得应该是这碗面的辣椒放多了吧。
小伙子收拾着桌面，一边嘀咕：“卖油郎那小子也是，最近卖的油都不怎么香了……”
“老爷他人很好，只是……若用你们年轻人的话形容，他就是闷骚。”尉夫人还在说着，她的眼神落寞：“明明有很多心事，却总是不告诉我。”
阿鸢吃了一口面后，慢吞吞说：“夫人，离婚冷静期要出台了，想离婚要趁早，不然到时候很麻烦的。”
什么带球跑路，最好顺带卷走尉老爷家产之类的完全可以。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不过的确可以考虑一下。”尉夫人嘴角微微抽搐。
叮——
自心中响起的铃音逐渐扩散，牵引着某种方向。
阿鸢放下筷子。
尉夫人：“怎么了？”
“我想请个假可以吗？”阿鸢擦了擦嘴，找了个理由：“我刚刚看到一位帅哥，趁花灯会时候找他搭个讪，夫人您同意我这次呗～”
“好啊，到时候花灯会开始也没什么事了，那你成功的话就带回来让我帮你看看吧。”对于这个理由，尉夫人笑着答应了。
阿鸢却没在花灯会上了去找什么帅哥，她要前去的地方——是视为危险禁域的魔息山。
……
秋赦之地。
“小葫芦，请你帮个忙。”安临儿清咳一声，一个大男人在此刻却显得有些扭捏。
“叫什么小葫芦？你要叫我璟神医！”被提起那种陈年绰号，嘴里叼着一根草，原本倚在树躯上懒懒散散的身影一下子毛炸了。
安临儿赶紧应声：“是是是、璟神医，那个、最近不是有花灯会吗？我想……”
“你是不是想和水娘过二人世界？”璟神医哼了哼。
安临儿点点头。
“还没追到手啊？”璟神医脸上有些揶揄。
“快了！”安临儿拍了拍胸膛，自信道。
“你附耳过来，小爷我再给你支个招，保管你抱得美人归——”安临儿附耳过去，也不知道璟神医悄悄给他说些什么。
安临儿听完之后眼神都亮了，他握拳激动：“行！到时候就这么办，多谢小葫……哦不、是璟神医了！”
看着安临儿那乐呵屁颠离去的背影，璟神医啧啧摇头：“深陷恋情中的人就是傻，其实哪里需要小爷我支什么招，水娘本来就喜欢你，你只要大大方方去表白就好了啊。”
倏然，一阵浩浩灵气波动自远方传来，余波震得草木晃动。
璟神医心下有些诧异和好奇，怪贩妖市这数百年间从未出现过如此情况，便赶紧循着灵气追寻。
没想到竟是来到了魔息山口处，璟神医有些犹豫了。
这片阴翳天空下打破了以往长久的死寂，此刻黄沙漫漫，尘埃滚滚，肃杀的战意浓浓弥漫，凛冽的寒风割裂空气。
一块染血的白纱衣料在风中晃荡，落到璟神医手上。
——是温热鲜红的的血，璟神医最熟悉不过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闯了进去。
随之脚下地面一阵震动，魔息山岩石塌落的巨响在尘烟中响起，璟神医敏捷的闪身躲开了砸落的碎石，持续了数十秒之后，一切又再次归于黑暗的死寂。
不明魔息山发生何种状况，同时那点好奇心也因这突变被冲走。
璟神医有些无趣的正欲离开，目光却忽然被里面那抹跌跌撞撞走出来的身影吸引住了。
尘烟散去，身上染血的纤弱身影自满地狼藉中显露，长长的黑发凌乱不堪，苍白的面色近乎病态，唯有她嘴角和身上绽放的血色痕迹艳丽得不像话。
最值得注意的是，她怀里还抱着一颗骷髅头，魔息山的震动平静下来之后，她跌跌撞撞跑出来。
不知死活闯入魔息山的家伙出来后，第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璟神医。
她掐着着骷髅头的手用力收紧，用力到骨节突出，眉心处的花印闪烁微光，仿佛替她隔绝着周围侵扰的魔气。
硌嗒——
伴随着绽露的法光，那具骷髅头出现了一丝丝裂缝，裂痕又犹如蜘蛛网般蔓延开来，骷髅头接随冒出的黑气呜咽着，像是怨愤不甘的怒吼，在最终却全数化成粉沫随风飘散。
璟神医看见她将骷髅头捏成粉碎，心里凉飕飕的：我靠、这绝对是个狠角色！
先不管那具骷髅头是谁的，但光凭还能活着走出魔息山这点，就足以令人震惊了。
清风灌鼓了袖口，吹动了凌乱的发丝，看着骨粉飘散，阿鸢只觉得眼底生涩。
她一手遮着双眼，带着血迹的唇角弯了弯，似乎笑了起来。
战烟消散之后，迎来的也不只有荒凉的死寂。
叮——心底响起了清脆的风铃声，成了此刻唯一的相伴，她捂着心口，前所未闻的认真且仔细聆听着。
却感觉到某种久违的声音也随着复苏。
——是心跳的声音。
噗通、噗通的像是鱼儿跃出了水面，激起层层荡漾的涟漪。
她已经很久，都没感觉到心跳是什么样的了。
灼热的情绪胸腔随着心跳翻滚着，一声声的心跳也将某种重重的束缚敲打垂落。
以前，她母亲刚病死的时候。
她曾经在黑夜里抱着那具不再温暖柔软的身躯发呆了很久，她思绪浑浑噩噩，也忘记了那段时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是依稀记得，扎纸店的老板来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
〔小姑娘，你母亲已经走了，烧了让她入土为安吧，尸体已经腐烂发臭了。〕
——她意识到，自己怕黑，但原因并不是怕鬼。
那个就算她再调皮捣蛋，但每每夜晚来临，也跑调哼着的歌谣哄她入睡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还有小赮，她一开始捡到那个孩子时，那种单纯觉得对方可爱的的理由也非常滑稽。
她不仅仅是因为这样，而是还想多了一个可以互相依靠的肩膀，这种几乎卑微的渴望听起来好像很可怜。
不过被嘲笑了也没关系，她的心本来就不是铁石。
后来她还真的和小赮像家人一样相互依靠着，小赮什么都好，就是总是不乐意喊她一声姐姐，还自以为是个男子汉，应该让她喊哥哥。
真是个小笨蛋。
她总是在心里偷偷笑着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小赮其实应该算个说话不算数的坏孩子，在龙戬大叔和相国千盛骑出事之后，明明答应了她会离开妖市。
明明都答应她了……
龙戬大叔的话，她真的觉得对方是个几乎符合了所有女生喜欢的特征，人帅多金温柔体贴文武双全简直了，生活上还给她和小赮带来了不少资助。
真是奇怪了，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和相国大人这种糟糕性格的家伙成为朋友……？
咦，她就算大声说千盛骑坏话，衣轻裘那个义父控也没能办法拿她怎么样，因为衣轻裘为了义父报仇，也扑街了。
能刺杀开天皇二世，导致妖市朝政变天，她应该鼓掌一下再来一句‘不愧是你！’吗？
有点讨厌的是，衣轻裘欠她的钱都没还。
——其实她一直都明白，关于衣轻裘总是想到还钱，就是她在赌气，这气她都赌了上百年了都还没消。
这个平时被人人夸赞聪明灵光的小伙子，实际上也是笨得要命，不然怎么连她那一点点感情都发现不了？虽然她自己都不想承认就是了……
不过，现在她觉得也没什么了。
——喜欢过就大大方方去承认，这样并不丢人，也不可耻，面对自己感情的时候也能正真给自己一个交代。
之后不论是阿常还是侠菩提，又或者是若叶烟雪那个逗比，曾经待在她身边谈笑风生的人都离开了。
——生死总是无常，天下无不散筵席。
这样的道理她懂，但失去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难过，经历过了一次又一次，她学会了不轻易将这些感情流露出来，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失态。
除非真的忍不住。
温热湿润的触感在掌心漫开，阿鸢抬开手，昂头看着怪贩妖市的天空，诡谲的乌云密密麻麻，被阴霾笼罩的天空，总是死气沉沉的。
但在那一刻，她好像看见了一束刺眼阳光穿透了层层厚重的阴云，扒开了迷雾，带着温暖落在她身上。
堆积在心中深处角落里盘根生长的，那些总是被她刻意滤成点滴荒谬玩笑，才敢稍微倾泄的阴暗情感，被那束阳光照亮了。
脖子上被死死掐过的印痕还未散去，阿鸢跌在地上，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是疯子吗？”清脆的嗓音传来耳畔，阿鸢感觉被人抱了起来。
她微微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相貌雄雌莫辩的人，马尾高高束起，英气的长眉下一双杏眼澄澈如镜，穿的是一身飒爽的男劲装。
——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这是阿鸢心头冒出的直觉。
“我的确是某种意义上的疯子。”阿鸢虚弱的倚在对方怀里，回应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人没有恶意，即便有，现在的阿鸢也做不了什么。
鲜血点滴顺着纯白的衣角滑落，腹部的伤口痛楚也越发清晰，阿鸢面色变得更差了。
“疯子姑娘，小爷我就大发慈悲救你一回，不过你可要老老实实告诉我来魔息山的目是什么。”璟神医轻啧一声，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随手一折就会飘去的花一样。
阿鸢简言：“找侵略苦境的大魔王打一架，然后扬他骨灰而已。”
“……”对于这种回答有些无语，璟神医将阿鸢打横抱着，哼了一声：“那你打赢了？”
“没打赢。”阿鸢笑了笑：“但我也没输。”
骨灰是扬了，只要她还在，那只大魔王至少这几百年也都不能再出来了。
“算了，我现在没兴趣知道你的事了。”感受到怀里的人越来越虚弱，璟神医加快脚步：“你可以放心休息了，医药费之后再算。”
“……”没有回应。
璟神医瞥了一下怀里，见阿鸢已经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明明都答应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