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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怎么也死了 她忽然对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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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辞频很快就回来了,尉夫人还在看,即使莫辞频回来了,她也大大方方的毫不忌讳什么。
莫辞频心中有些了然,他沉默看了一眼尉夫人,然后将视线转向那株光秃秃的梨树。
“〔大家都觉得我生病了,但药好苦不想喝,我觉得那株梨花树才生病了,不然花怎么还没开完就掉了那么多。〕〔怎么他们都没看我?〕”尉夫人读到这时,神情稍愣了一下。
“夫人是不是知道了?”莫辞频终于开口。
“老爷曾经真的有个女儿对吗?”尉夫人沉默许久,说出这句话也证明她曾经就怀疑过,只是如今得到了清晰的印证。
“是,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莫辞频道。
“我不是第一任啊。”尉夫人语气毫无起伏。
“夫人,您是明媒正娶的第一任。”莫辞频很肯定尉夫人的地位。
继而他缓缓说道:“曾经的那位小姐只是一个名叫阿柳丫鬟所生的,因为阿柳出身低贱根本根本配不上老爷,也导致矛盾和争议也越来越深,最后阿柳被驱逐出门。当时也不告诉我们她已怀有身孕,数十年后,要不是偶然听到了一个老嬷说陈年八卦说阿柳离开前反应异常像是怀孕,我们都不会得知那位小姐的存在。”
尉夫人:“后来你们就去找人了?”
“是啊,我们找了很久,但是什么也没找到。直到老爷在苦境结识了当时游山玩水的连王,连王告诉老爷,有处叫怪贩妖市的地方可以做各种奇葩的交易,说不定可以找到老爷想要的,但交易要付出的代价不一定是金银财宝,在苦境流通的金银财宝对妖市进行的某些交易根本不管用。
老爷为了找到和阿柳可能存在的孩子,就与一位奇怪商人做了交易,付出了五十年时光。五十年对普通人来说相当半辈子,老爷虽然寿命极长,但做了交易后,他也变得没有之前那么年轻了。
再后来,我们好不容易得到了线索,得知那个孩子就在怪贩妖市,老爷便使金瓯天/朝与怪贩妖市之间搭起交易桥梁,在生意往来中顺势寻找那个孩子,没想到一次意外,还真让我给碰到了,最大的原因也是那个孩子的相貌和阿柳长得挺像的。不过啊……”
莫辞频声音顿了下:“我们本想找回的是两个,但最后也就找到了一个,那个孩子而已。”
尉夫人垂眸:“莫辞频,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吧。”
莫辞频忍不住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阿鸢,阿鸢没有什么反应。
他叹了一口气:“最初我们也不能只是因为像就认作她是老爷的血脉,所以也以测亲石验证过,结果还真是亲生的,当然,那位小姐对我们的事毫不知情,如果不是我告诉她许多关于阿柳的事,她根本就不信。”
提到那位小姐,莫辞频语气变得有些抱怨:“那丫头真的很调皮,很难管教,爬树翻墙又爱四处野,全没个姑娘该有的样子。”
阿鸢:“……”
尉夫人问:“她后来生病了?”
“就是忽然病的。”莫辞频有些别扭:“名医都找过了,也根本查不出什么病。”
其实是和老爷拼酒的一个晚上,原本还活蹦乱跳的大小姐,听到老爷说的一句话后才忽然病倒的。
“你们是不是照料不周,这也写着从没人看过她?”心里不知道翻滚的是什么滋味,尉夫人瞪了一眼莫辞频。
“有人看她,天天都有人看她,只是她病得脑子都不好使记不得,她连自己病后跑出去过的事都忘了,还有一回一天吃了八顿午餐,转头就忘了,又问人到饭点没有?怎么还没开饭。”莫辞频无语:“也就天天不忘吃西瓜,老爷亲自给她切过西瓜,她也忘了……”
“这个簪子放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是那小姑娘的吗?”尉夫人拿出一个锦盒子,打开之后,就会看见里面躺着一支漂亮的梨花样式簪子。
“——这个啊,只是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
代表迎入下一刻时间的妖籁荡开,那略显诡谲的刺声像是某种蛰伏心底深处野兽的呜鸣。
莫辞频说话的声音自阿鸢耳畔慢慢远去,她看着莫辞频,以她的角度,她只是看见了莫辞频唇瓣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她却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叮。
挂在枝头上的风铃飘了飘,清澈的铃音在寂静的世界荡起层层交叠的回忆……
“你是谁?”
尉祁鸢慢吞吞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看向桌前正在切西瓜的身影。
那个男人切西瓜的动作不甚熟练,西瓜汁溅出来,沾到手指上黏腻腻的,尉祁鸢看着他皱起眉,表情嫌弃得不得了,好像下一秒就会直接将西瓜砸地上一样。
但那个男人却只是默默将西瓜切好,再拿起手帕慢慢擦去手指沾染到的西瓜汁,随后说:“我是你爹亲。”
“真的吗?”尉祁鸢怀疑问。
“比珍珠还真。”对方那种表情好像对她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那个小莫子说我晦气,爹亲是不会来看我的,免得冲撞财运。”
“他乱说,我扣他俸禄,他就再也不会这么跟你说话了。”尉恭行冷哼一声。
“啊,那算了,你还是别扣他俸禄了,那样他好歹还能跟我说说话,不然我闷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尉祁鸢摇摇头。
“……”
“你切的西瓜好难看。”尉祁鸢说出这句后,那男人好像脸黑了。
她眨眨眼,看着桌上狼藉的几块西瓜片,明明那么简单的事,这个男人做起来好像很难一样:“但是我不介意的,还是想吃。”
尉祁鸢利落爬下床去拿西瓜啃,这个男人的脸色才缓和不少,尉祁鸢啃完一块后嘴角还沾着西瓜籽,她抬头问:“父亲,我娘亲呢?”
“叫爹亲。”
尉祁鸢不以为然:“不过就是一个叫法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的,不然你何不把娘亲改称母亲?”自称是她爹亲的男人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冷笑但却又莫名止住了,表情十分微妙。
“好吧,那我娘亲去哪了?”
“……去逛街了。”
“她怎么那么过分!逛街都不带上女儿的!”尉祁鸢震惊得西瓜皮都掉地上了。
尉恭行瞥了一眼掉地上的瓜皮,没有第一时间谴责这种失礼:“因为你生病了。”
——而且病得脑子都不好使了。
“我没病啊。”尉祁鸢才说完这句话,忽然猛的咳嗽起来,一口血呛出。
感觉后背搭上了一只温暖的大掌,轻轻又僵硬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抬起眼帘就看见了那个男人流露出一丝她看不懂的神情。
感觉好像是在难过,这种感觉却在她潜意识被认作是一种错觉。
这个人会为她难过吗?不会吧……
“没事,只是西瓜汁。”尉祁鸢抹了抹嘴角,然后笑着问:“能让娘亲给我带个礼物吗?”
“什么礼物?”
“一支簪子,梨花样式的,特别好看,我前些天在街边西角巷看到过。”
“你又跑出去过。”
“没有。”尉祁鸢否认。
“你以前那支簪子呢?”
“好像被乌鸦叼走了。”
“难怪你没戴过……”
“我只告诉你了,你可别告诉娘亲,要是让她知道,我不小心把她送我的簪子搞丢,她会难过的。”尉祁鸢神秘兮兮的,随后说:
“万一娘亲不给我,你给我买吧,你买来送我,我就叫你一声爹亲。”
尉恭行在她身边坐下来:“为什么娘亲不给你买,因为你太调皮了。”
“才不是!”尉祁鸢反驳:“娘亲说穷,所以不想给我买,但我看我们并不算穷啊,还有西瓜吃。”
尉恭行:“以前不是。”
“你怎么老说些奇怪话?”尉祁鸢看了看这个男人,然后她大大咧咧的说:“你要是也不想给我买就直说,我来走一下一哭二闹三不吃饭的流程之后,你再哄回我就行了,我很好哄的你放心。”
尉恭行:“……”
一哭二闹三不吃饭是什么鬼流程?
他叹了一口气:“你在这等着,我现在给你买,不要乱跑。”
“嗯嗯!”尉祁鸢乖乖点点头,然后目送着他离开。
她的生病的时间,对大部分事情的概念都是分不清的。
神经衰弱下,她以为昨天就是今天,不仅常识颠倒,连过去发生的事和现在的记忆也都浑肴一起。
她曾以为自己娘亲牵起她的手逛街,只是昨天发生的事。
——实际上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街头的人熙熙攘攘,她曾经渴求过的漂亮花簪子摆在摊上,在阳光下耀着明亮的光芒。
矮小的她需要抬头,才能看见身侧紧紧牵着她的娘亲。
她都忘了娘亲长什么样了。
尉祁鸢昂起脖子,想要看清身旁牵着她手的人:“娘亲。”
她努力想看清那张被阳光和漫长时间模糊掉的容貌,但是她并没有看清。
却是感受到握紧她的那只手有着因常年劳作而起的厚茧,但是暖烘烘的,和太阳的温度一样。
最初没有父亲的概念,即使问起了娘亲,也总是被各种奇怪的理由搪塞过去。
到后来,尉祁鸢也懒得关注这个问题了。
——无所谓……反正她都没见过。
紧紧牵着她手的娘亲忽然松了手,之后她就独自在妖市风雨中摇摇晃晃生存了好几年。
第一次对父亲有了真正的印象是在某年花灯会后,父女相见,却是没有什么狗血套路的大圆满结局,没有拥抱、也没有激动的泪流,反倒是迎来一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剑。
如果有人问起她:“你爸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那尉祁鸢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救妈,然后再放条鲨鱼,让爸永远上不了岸。”
十几年了,她自己都学会如何爬摸打滚的在世上生存了,忽然出现一个老男人想捡她这么个大便宜。
从来都没养过她,更没体会过带孩子的辛苦,还厚着脸皮让她喊爹亲,简直是妄想。
好吧,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尉祁鸢还是勉强做戏回应了这份妄想。
她第一次亲手给对方泡茶递茶时,她明明看见了那个老男人脸上一不小心流露的惊喜神情,却又在下一秒立刻板起脸训斥她递茶动作不够标准。
……简直就是个祖宗。
……
“后来啊,小姐又跑出去了,等我们通知去买簪子的老爷,老爷赶回来时,已经晚了。”莫辞频缓缓说着。
“小赮是谁?”尉夫人轻抚上那些字迹,好像越过数年的尘光,抚了抚那个写下这些零碎记忆的小姑娘的脑袋。
〔大概是活不到明年了,先把要做的事写下来,免得又忘了。再去跟小葫芦玩一回,她已经会说话了,特别可爱;〕
〔再看看那只红狼还来不来,来的话要抱一下它,毛茸茸的一定很舒服;〕
〔小赮再敢灌药我就生气的打……打莫辞频一拳!〕
“小赮是她自认的弟弟。”莫辞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记住这些事,乱七八糟的本和他无关,但并非他特别记住,只是就是忘不掉而已。
“三贝哥哥和赤命大叔呢?”尉夫人问。
莫辞频:“就是怪贩妖市的两个会唱戏的生口,只跟小姐有些交情,后来他们都跟一个什么城主打拼去了。”
“小葫芦是谁?”
“小姐捡到的一个女婴,被一个哑巴领养了,小姐有空就跑去找那小葫芦玩。”莫辞频耐心说。
“衣轻裘又是谁?”
“妖市前任相国的义子,脑袋挺灵光的……”说到这,莫辞频压低声音:“我敢打包票赌小姐喜欢那小子,病傻的时候还表过白,我躲后面都看到了,但后来套话的时候小姐死活不承认。”
阿鸢:“……”
——莫辞频,你知道的太多了。
尉夫人好像对小姑娘这种别扭的小情绪想笑,但她努力忍住了,又问:“龙戬大叔又是谁?”
“是妖市朝政前任统治者的兄弟,我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后来因与前任相国勾结谋反,被……”莫辞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尉夫人顿时意会。
阿鸢垂下眼帘。
“那小姐不在了。”尉夫人合上书。
“病死了,都成骨灰了。”
“她入不了尉家的位吗?”
“她母亲都不是明媒正娶的,当然入不了。”莫辞频说:“但老爷还是将她厚葬在苦境一处好风水的地方,后来那里要建寺庙,就迁坟了,但过程中不小心把骨灰打撒了……”
“那他们不知道吗?”
“知道啊,但他们后来被献刑也死了。”莫辞频声音沉了下。
尉夫人懵了:“哈?怎么也死了?”
“一个小赮勾结起义,一个衣轻裘直接刺杀了开天皇二世,导致妖市朝政动荡,还有两个反目成仇,至于那个小葫芦,我就不得而知了。”莫辞频不是很想多谈这些,他转开话题:
“夫人,都是过去的事,您知道了就好。老爷没有跟您说过,是因他自己没放下,也不想让夫人有心里负担。”
——怎么也死了?
阿鸢原本好好的,听完这些后,她滞愣许久都没缓过神。
“阿鸢、阿鸢!你怎么了?”尉夫人拍了拍阿鸢,见她没反应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没事。”许久之后,阿鸢面上平静说道:“只是故事听太久了想睡觉。”
她忽然对自己选择回来一趟妖市的决定,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