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苦境日常 阿鸢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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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救救他！〕
哀求回荡在黑暗中，数百年前的过往全数涌入记忆，在心湖激起一阵涟漪。
〔救他可以，那你能拿出什么来交换他的性命？〕低沉沙哑的嗓音冷淡得不近人情。
〔他是妖市堂堂相国大人，贪污过不少钱财和珍宝，你救了他，要什么都有。〕
〔吾不需要那种俗物，想救他，那我们就来做一场交易吧，以你的心脏作为交换，来换他一命——〕
……
一排排明亮的花灯高高挂着，远远犹似一道坠落人间的星河。
璟神医越过熙熙攘攘的人流，看着桥边的身影，风吹拂袖摆，凝守的人安静不语，与周围热闹喧嚣格格不入。
有一瞬间璟神医以为她好像在等什么一样。
阿鸢看着远处，灯火通明下，尉夫人依偎在一个身披黑裘的男人怀中，那男人在尉夫人耳边说着什么，尉夫人笑得很开心。
色彩艳丽的花灯穗子摇摇晃晃，光影之间的笑容恍如不真切的迷梦。
“小爷回来了。”
璟神医扬了扬手中精致的小花灯。
“这个花灯好看。”阿鸢回过头，看了看璟神医炫耀似的晃了晃小花灯，她夸赞道。
“这是猜灯谜赢来的。”璟神医总感觉阿鸢还是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医药费你要是付不起……”
璟神医话一顿，嘴角扬起一抹痞痞的笑意，目光上下看了看阿鸢：“以身相许也行的。”
阿鸢对这种惊骇出言仍保持着不变的微笑：“那就以身相许吧。”
对方完全不知道真是性别已经被她看穿了，也真是个不拘于世俗，脱跳无常的小姑娘。
“……”空气似乎都寂静了一秒。
璟神医微微睁大眼睛，耳朵一红。想到帮阿鸢处理伤口时见过的某些画面，她立刻捂住觉得发热的鼻子，连忙摇摇头：“算了、算了！开个玩笑，我又不是这种小人，你先欠着吧！”
当然，如果她真是个带把的就不一定了。
“对了，怎么称呼你啊？”总不能一直喊疯子姑娘吧。
“阿鸢。”
“我叫璟环，你称我璟神医也行。”
“你是怪贩妖市本土之人吗？”阿鸢问。
“是啊。”璟环点点头：“你想打听什么？”
“我想打听，一位总是要求别人以心脏做交易的怪医，你可曾听说过？”
璟环微微眯眼：“是不是一个说话语气等鬼调一样，老是穿着一身黑，连脸都不露，还会发出桀桀笑的死老头？”
阿鸢努力回忆了下，然后慢慢点头。
“他是我师傅，你找他做什么？”璟环问阿鸢。
阿鸢：“我找他，是为了拿到数百年前曾与他做过一笔交易的结果。”
“咦，你跟那老头做交易，居然还能活下来，可真是奇葩。”了解自家师傅的特性，璟环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明明你的心还在。”
阿鸢：“……”
“那老头子很久以前就离开怪贩妖市了，连我这个做徒弟的都不知道他死哪鬼混了。你要是在怪贩妖市找他，那肯定找不到。”璟环慢悠悠说：
“不过听说苦境地大物博，你可以上苦境找找。找到了顺带告诉我。”
“你有找过他吗？”阿鸢眨眨眼，师傅跑路不知去向，徒弟不找吗？听这语气这个徒弟好像还很嫌弃师傅似的……
“我有去苦境找过，但没找到。”璟环有些恼怨：“苦境屁事又贼多，当初那苦境天羌族和那啥子道门发生冲突，我救了一众天羌族人，反倒给自己惹来了不少风波。”
“那群天羌族人后来怎样了？”
“被我安置别处了，只要他们避世不出，就得以保平安。”似乎想到什么，璟环皱眉，声音染上了些苦涩：“他们参与过战争的族人都死了，包括一位领袖，她死得连尸首都没有。”
“繁雪逸冬青……？”阿鸢喃喃。
“你认识？”璟环奇怪看了一下阿鸢：“小妞，爷告诉你这些，你当故事听听就好，尤其是碰上道门的人别乱说，他们给我的感觉可坏了。”
“我不会乱说。”阿鸢抿唇。
“小葫芦——”呼唤声遥遥传来，两人目光望去。
远处，安临儿一手搂着水娘肩膀，一手抬起朝这边的方向挥了挥手，他大声喊道：“谢谢！你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啊！”
“安临儿！爷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叫小葫芦！！！”璟环暴躁起来。
吓得安临儿赶紧抱着水娘跑路，水娘倚在安临儿肩头咯咯直笑。
小葫芦？
阿鸢忽然牵起璟环的手，她的手仍然很冰，但心跳的温度却滚烫得快融化掉一般。
“诶？你干嘛？”璟环一懵。
阿鸢又忽然张开双臂住了璟环。
“好软——啊不是！”璟环连忙说：“人太多了我会不好意思的，喂喂！”
阿鸢抬起头，唇瓣动了动，看向璟环的眼神多着莫名的挚情：“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啥玩意？”璟环疑惑。
“再跟我一起去苦境，找你那师傅，我给你包吃包住包路费还包你零花钱！”阿鸢觉得自己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对了！还能包你一辈子的糖果糕……”
“原来你有钱啊？”璟环抓到关键点。
“我有的啊。”阿鸢说。
璟环想扒开阿鸢缠着自己的手，但阿鸢抱得紧，璟环无奈：“那你先把医疗费付了吧。”
“没问题的。”阿鸢笑了笑。
“哦，还有，我不想跟你去什么苦境……”璟环说话的声音止住了，因为她看着阿鸢好像、依稀、或许……哭了？？！
阿鸢看向璟环，一双莹泪的眸子烁着温光，似有多种情感交织却脉脉无言。
“你可别哭啊，你这么一哭搞得我像个负心汉一样……”看着周围的人投来奇怪的目光，璟环嘴角抽了抽。
其实不说哭还好，一说哭就会真的哭了。
“你不跟我走吗？唔……”染上哭腔的声音有些委屈。
她哭了！她哭了！
“我只是看过你身子而已，怎么就得跟你走？医者仁心对这种事……”
“你就是看了我身子！！要负责的！”阿鸢故意把声音提高了。
璟环石化：“……”你之前也没那么在乎啊！！
璟环也瞬间感到了种种死亡凝视的目光，她忍不住蹦了一句：
“卧槽！”
……
银票当家原无乡最近被一个小孩子缠上了。
那小孩子自称莫寻踪，莫寻踪小朋友虽然身高不及他腰，但性格张扬又自信，誓誓坦坦的说一定会让他收自己为徒。
“我拿甜甜店的老板娘阿鸢的长发保证！如果我没办法让你收我为徒，那阿鸢头发掉光光！”
当事人莫寻踪说完这句话后，小脑袋就被其老板娘狠狠敲了个爆炒栗子。
“不要什么都拿来乱做保证啊！！”老板娘阿鸢训了几句后就去忙活了。
莫寻踪委屈巴巴的，自信的气势都减了一半。
他只好对原无乡改口：“那我拿老板娘姻缘做保证，如果没办法让你收我为徒，老板娘就单身一辈……”
咔——
一把菜刀飞过来直直卡在墙上，还闪烁着明晃晃的寒光，散发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原无乡：……
阿鸢姑娘，像你这样是真的要单身一辈子的。
莫寻踪识相了：“我什么都没说……”
原无乡觉得这位小朋友有目标是很好的，于是他蹲下身，与莫寻踪平视，声音温和：“做我的徒弟是很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莫寻踪鼓鼓腮子，认真道。
“那你为何要认我为师傅？你看看旁边那个喝茶的大汤圆……道魁不好吗？”原无乡哄诱。
央千澈默默放下茶杯。
“因为你更酷！所以我要拜你为师，我要学本领，我要击退邪魔，为道义扶匡天下！”莫寻踪紧握拳头，神色激动。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思想，不错。”原无乡脸上笑容更深了：“不过你现在还太小，连剑都握不住，等你再长大点再说吧。”
莫寻踪：“我已经长大了！”
“莫寻踪小朋友长大了吗？”
一只手拍了拍莫寻踪肩膀，莫寻踪回过头就对上阿鸢，下意识应道：“是啊。”
“是不是又摘了院子里那株苦蛮花喂河边的水鸭子了？”
阿鸢在笑，但周身散发着阴森森的黑气。
“……”想起了那株苦蛮花树，那棵种子一开始并不适应苦境水土，破芽艰难。
阿鸢可是天天精心呵护，灌以灵力培养才好不容易长了出来。
“就一点点……”莫寻踪吞了吞口水，坦诚：“我见那些水鸭子很喜欢那些树果子，我就摘了，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阿鸢：“你上次也这么说。”
然后，在阿鸢准备开始撩袖子打莫寻踪屁屁之前，莫寻踪小朋友毫不犹豫的跑路了。
看着那只跑得飞快的小身影，原无乡笑了笑：“这孩子是有点皮。”
“何止一点。”阿鸢无奈叹了口气。
当初和璟环来到苦境之后，某年偶遇荒灾，机缘之下救了这小家伙，小家伙无依无靠，就紧紧跟着她们。
璟环在苦境喜欢四处浪，有时候还会带上莫寻踪。这段日子，璟环说要去拜访在苦境的旧友。
又或者，璟环不太想见到来店里做客的某些人，和原无乡见面时候的整个氛围尴尬得要命。
若不是阿鸢在场，这两人简直就想打起来一样。
剩下的莫寻踪小朋友可无聊了，小朋友一旦无聊，就会搞事，一搞事就被阿鸢逮住教训。
这就是为什么看别人的孩子才觉得可爱的，因为根本不用自己带。
“那只烟斗修好了吗？”原无乡问。
上次莫寻踪搞断了一支鎏金烟斗，那是对阿鸢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原无乡就亲眼见证了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莫寻踪赌气离家出走，跑去找原无乡在烟雨斜阳住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原无乡将人哄回去，让他老老实实道了个歉。
其实原无乡并未见过阿鸢抽烟，身上也闻不到有什么烟味气息。
“修好了，我待会就要去取。”阿鸢语气缓了缓。
“苦蛮花？我倒从未听说过苦境有这等品种的植物。”央千澈微微抬眸，望过来。
阿鸢：“那的确并非苦境的品种。”
央千澈语气有些探究：“哦？你不是苦境之人？”
阿鸢老实：“我不是人。”
“……”
诚然，她这句话最后都会被当做玩笑。
梨心苑。
午后阳光熙和，重重斑驳的花影落在回廊上，璟环坐在板廊上，兴致阑珊的看着院中那株苦蛮花树。
梨心苑是璟环起的名字，阿鸢对此并不反对。
阿鸢端了一碟切好的西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去见老朋友了？”
“还是老样子，灵犀指瑕还没追到山龙隐秀，我都叫她直接上了她又不好意……”碎碎念完之后璟环顺势倚在阿鸢身上，闭上眼睛，像歇息的猫儿，慵懒说着：
“你身上总有股梨花香，梨心苑的名也很适合你。”
阿鸢：“你高兴就好。”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璟环问，阿鸢给她送过礼物，一套女装。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难怪……”空气中浮着花香，璟环掏出小葫芦，饮了一口酒。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阿鸢声音染上了莫名的意味。
“我又不是未成年了。”璟环啧啧嘴：“你当我是不谱人世的小孩呢？”
“也是……”阿鸢垂下眼帘。
她对小葫芦的最初印象从一开始只停留在了四五岁，才学会说话跑步的年龄而已。
但现实的时间已经过去数百年了。
“不过你可别抽烟。”
“知道了……”璟环嘟囔一句，顿觉有些困意，就枕在阿鸢膝上调整了下姿势，睡着了。
……
她好像梦到了自己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夕阳落在天边，熊熊燃烧的辉煌耀目美丽，哑伯做着饭，袅袅炊烟升起，外面偶尔听到一两声犬吠。
“你什么再来啊？”
她拉着一个人的手撒娇，那只手温暖柔软，她记得自己老是叫那个人做姐姐。
姐姐说：等下次。
姐姐不是她的亲姐姐，但经常跑来找她玩，身上也总有一股梨花香，这股梨花香在最后不知为何被一股浓浓的苦药味取代。
“你是不是生病了？”她问。
“一点小病而已。”回答她的声音总是染着笑意，好像对此表现得总是很轻松：“就是药有点苦……”
“那我将来学医，做出吃了不苦的药！”她立下目标。
“小葫芦志向真大，我支持你！”
那声音笑呵呵的，却在忽然转成了剧烈的咳嗽。
灿烂的夕阳下，一抹赤血染上了白裙裳，溅开了萎靡的梅花……
……
“小葫芦，怎么了？”
熟悉恍如隔世的声音将璟环唤醒，冰凉的手抚在冒着冷汗的额头，散漫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璟环坐起身，天边现在已经是夕阳了，和梦中的时间奇妙的交叠一起。
阿鸢扯了扯璟环衣角，眼中笑意盈盈：“你刚刚喊我姐姐呢。”
“怎么可能，梦话而已。”璟环翻了个白眼。
“那你梦里喊谁叫姐姐？”阿鸢坐直身体。
“她都死好久了。”璟环语气没什么起伏，拿起西瓜啃一口：“听说就是吃西瓜撑死的。”
阿鸢噎了一下：“那你想不想她……？”
“不想啊，想她干嘛？”璟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阿鸢觉得心口好像被插一箭：“咳，我明白人有时候就是口是心非的。”
“她没什么好的，在的时候还经常装死，老是吓我。”璟环吐出西瓜籽：“哪知道后来真死了，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再说了，生死无常，如果太在意就会庸人自扰。人呢，就要坦坦荡荡面对一切，不要做一个沉浸过去的胆小鬼啊。”
这些话一出，阿鸢有些欣慰看着璟环。
“哦对了，你要不要对象啊？”璟环看向阿鸢。
“不要。”阿鸢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支烟斗是不是定情信物？”璟环挖八卦。
“当然不是！”阿鸢一囧。
“啊这，大家都以为那是谁送你的定情信物呢。”
阿鸢一懵：大家？？
“既然不是我就放心了，我想到了一个发财的计划，你知不知有挺多人想追你的，老有人向我打听你，我想做个媒人帮你拉线，诈他们媒费，你不答应也行，就见下面就好了……”璟环眼神亮了亮，开始吧啦吧啦说着自己的骗钱计划。
最终，阿鸢忍无可忍赏了璟环一个爆炒栗子。
“你到底跟谁学坏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苦境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