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怪贩妖市 这东西，阿 ...
-
“姑娘家不要总是一身白，虽然女要俏一身孝，但偶尔也该换点亮的颜色。”夫人给阿鸢挑了许多款式，让阿鸢试了又试。
等她们换衣服等了一两个时辰的莫辞频倒是相当耐心，他一直坐在前厅默默喝茶。
一旦女人对打扮方面来了兴致，没个半天时间消磨肯定是不行的。
“这个也好，不过少了点感觉……”
“这个也不错。”
“你再试试这件吧。”
夫人兴致高昂，裙裳的颜色和款式换来换去，好几番下来，她总有些不满意。
“夫人，这件就挺好的。”已经被折腾了半天的阿鸢嘴角抽了抽，她看了看身上的裙裳，她到从来没试过这么鲜艳亮丽的颜色。
夫人围着阿鸢转了一圈，看了看，最后叹了一口气：“其实还是最一开始的白色合适你。”
她拍了拍掌，唤道：“来人，将那套‘梨花溶月’拿出来。”
阿鸢小心翼翼换上好后，慢慢走出来。
“绝配了。”夫人感叹道。
阿鸢好奇照着镜子，她微微歪头，长长的黑发从肩上垂落，缀在眉心处的花印依旧未褪。
‘梨花溶月’是一件雪白的对襟半臂襦裙，裙摆还以金线绣着几枝绽放的梨花纹案，外罩柔软朦胧如氤氲月光的纱衣。
心有些痒，阿鸢微微抬起手臂，忍不住转了几个圈圈，裙摆像是花浪迭起，摇曳流转着柔和的弧度。
“这套裙子很好看。”阿鸢嘴角扬起笑意。
“穿在你身上才好看，不过你本来也很好看啦。”夫人轻轻拍了拍阿鸢的肩膀，语气有些自豪：
“我家老爷很喜欢梨花，有一处院里还种了好几株呢，第一次我去赏的时候，觉得月光映着梨花的样子非常美，便有了这份灵感就做了一套。”
夫人又拉着阿鸢坐下，给她梳长发，一边慢悠悠的说：“其实这套裙子，本想是我打算生了女儿的话，那将等她十八岁时候就送给她当礼物的。”
夫人虽然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但给她梳发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急躁，缓慢而温和。
阳光从窗格照进来，细微的尘埃飞舞在光束中，外面还隐隐传来鸟鸣和炮竹燃爆声。
“那、送给我没关系吗？”阿鸢听到后，稍愣一下。
“当然没关系，因为见到你之后，我觉得送你更合适。”知道阿鸢所指的是什么，夫人笑了笑。
“老爷还说我偏心，万一是儿子也说不定呢，偏偏只给女儿准备礼物。那个男人还说什么儿子女儿都爱，果然他那张嘴是骗人的鬼。不然为一个礼物那么计较做什么？”
“他根本就不希望我生的是女儿，还以为我不知道……”开启了话痨模式的夫人话一顿，转而转换话题：“阿鸢，你是哪的人呀？”
阿鸢：“我是四海为家的江湖人。”
“嗨，年纪轻轻这么那么老熟。”夫人，替阿鸢挽了个垂髻：
“你要暂时没去处，就跟在我身边吧，我不久之后还要去一趟妖市，但没听说那里有什么好玩的，说不定无聊死了。你可以陪着我，反正你又会武功，还可以给我当个保镖挣个钱呀。”
她本就想回妖市一趟，如今正好可借这个机会，给对方当一下保镖什么的也没问题，于是阿鸢同意了。
阿鸢和夫人出来时候，莫辞频抬头看了一眼阿鸢，他已经没有初次时那么激动，只是淡淡说一句：“不错。”
之后，夫人让莫辞频安排一下阿鸢，离开了夫人的视线，莫辞频领着阿鸢来到内院。
“咦？莫公子，保镖的待遇是住柴房吗？”发觉有些不对劲，阿鸢停下跟随的脚步。
“在下很感谢姑娘帮助了夫人，但要留下当夫人的保镖，还请姑娘坦白自己的来历，这样才好让人放心，以及……你的实力也有待验证一下。”莫辞频转过身，客气的态度中带着几分凌厉。
“江湖鱼龙混杂，莫公子的担心也情有可原，但请你放心，我只是一介普通平民，就会了那么点武功而已。你若还是无法信任我，那我走便是，绝不会死缠烂打。”阿鸢平静道。
“你对夫人有恩，光是这点我不会为难你，何况又是夫人主动留你，我的目的也并非是让你离开，既然姑娘已经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再来测试一下实力便可。”莫辞频声音缓了缓。
“要打一架证明吗？”阿鸢严肃看向莫辞频，作出战斗姿态：“那来吧，你放心，我下手不会很重。”
莫辞频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小瞧。
然后主动提出测试阿鸢实力的莫辞频很快就后悔了。
他莫辞频发现近战无论是擒拿、抓腕背甩、卸关节，这个女人都通通做得熟练无比。
在最后，莫辞频逮住阿鸢，就在他自己以为可以宣布阿鸢的失败时。
没想到阿鸢顺势而为，抬腿狠扫莫辞频下盘。
？！！
剧痛袭上，莫辞频面色一青，松开阿鸢，双手捂着【哔——】忍不住爆了一句：“靠！”
“对不起，莫公子！不小心把你衣服弄皱了！”阿鸢立刻担忧想去扶虚弱的莫辞频。
莫辞频犹避瘟神，赶紧躲得她远远的。
“不是衣服皱不皱的问题，用这招，你未免也太过头了！”莫辞频斥责道。
“抱歉，我一介女子，身在江湖难免会遇到歹匪，这招是我自保的反应，实属无意。”阿鸢弱弱解释。
莫辞频只好压下心中的憋屈，强硬笑道：“哈，是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也恭喜姑娘通过考验了。”
莫辞频自此以后是对阿鸢敬而远之。
夫人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什么，她依旧拉着阿鸢家里长家里短，几乎要将憋了好几年的话都爆发出来。
曾经作为树洞，而如今也能很好的作为一个听众，阿鸢完美将这点发挥出来，还了解到了不少事情。
这位夫人，也应该称为尉夫人。
尉夫人的丈夫是做生意的商人，总是在怪贩妖市和苦境之间往来跑，尉夫人和她的丈夫在一起已经两年多了，丈夫忙起来不在身边，尉夫人虽然偶尔有些小抱怨太忙了，但她也总是去体谅理解其丈夫的不容易。
直到最近，得知尉夫人怀孕消息的那位尉老爷可高兴了，虽然目前还在忙于工作，但派了莫辞频想要接尉夫人一起来妖市，还写信说怪贩妖市不久之后会有一场花灯会，趁着到时候还有时间可以一起逛逛。
阿鸢没有看过那封信，但光是看尉夫人回忆起来时充满甜蜜的笑脸，连眉梢都染着幸福的味道时候，阿鸢懂了。
——这位尉老爷很爱他的夫人。
意识到这点时候，阿鸢心里没有酸涩，心湖平静得像是见过了世上许许多多恩爱的夫妻一样，不再有波澜。
虽然夫人外表端庄贤淑，但实际上更像一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脑子里总有奇奇怪怪的想法，有时候还问阿鸢关于许多江湖的事。
阿鸢就把曾经和侠菩提一起游历时，发生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汇总编成小故事说给尉夫人听，当然，她只是当成故事说给尉夫人听，其中有虚构的成分也不在少数。
让尉夫人听得觉得有趣就行了。
“江湖上好人多，还是坏人多？”尉夫人还有时候这么问阿鸢。
阿鸢答：“好人更多。”
“当好人你有没有很累啊？”
“夫人觉得我是个好人吗？”阿鸢笑了笑。
“我看你也不像坏人。”尉夫人摸了摸肚子：“再过几天后，就要启程去怪贩妖市了，你行走江湖，走过那么多地方，有没有去过那呀？”
“我一直长在苦境，没有去过怪贩妖市。”阿鸢语气自然。
她灵敏的耳朵也听到了后面有人悄悄离开的动静和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仿佛是对她的答案失望，又或者是对某种想法落空的无奈。
“我也是第一次去。”尉夫人看向湛蓝的天空，几只鸟儿飞影载风掠过，她有些贪恋的吸了吸新鲜的空气，后轻轻说了一句：
“不知道那里的天空会不会像苦境那么蓝。”
不过，结果让尉夫人失望了。
——怪贩妖市的天空并不蓝。
怪贩妖市的天空阴沉无比，弥漫着拨不开的阴霾氛围更是森森诡谲。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老爷在这种糟糕的环境工作也真是够辛苦的……”
阿鸢踏上怪贩妖市后，看着长相奇特，来来往往的生口，心中激动难耐，但她还是极力克制，乖乖扶着尉夫人，当个贴身保镖。
熟知怪贩妖市的特点，莫辞频本来打算带着尉夫人前往天厦名流，但尉夫人却是拒绝了。
她摸了摸肚子，慢悠悠说：“小莫子，我曾看过老爷产地财账，在怪贩妖市的庸流萍寓区，老爷是不是还有间梨花小院啊？”
“是。”莫辞频有些犹豫回答道：“但是夫人，庸流萍寓不好玩，天厦名流那边才好，我们还是……”
“你那么慌张干嘛？难道老爷在那院子里养了情人怕被我看见吗？”尉夫人漫不经心开口。
“诶呀！老爷对夫人您一心一意，又怎会养什么情人呢，夫人您又美貌贤淑，别的女人也根本比不上夫人一根寒毛！”莫辞频说得誓誓坦坦。
“那我不去天厦名流，我要住梨花小院。”尉夫人见莫辞频又开始磨叽，她瞪了一眼莫辞频：“老爷既然没做亏心事，那怕什么？”
“老爷不在庸流萍寓，再说，已经提前给夫人安排好住处了呀……”莫辞频擦擦汗。
尉夫人：“若老爷问起话来，由我担着，你不用怕，也不会扣你俸禄的。”
“是。”得到不会被扣俸禄的保证，莫辞频立刻行动起来。
“我们走吧。”尉夫人对阿鸢说。
阿鸢注意到，那时尉夫人眼中有种深沉的情感，模模糊糊令人捉摸不透。
来到梨花小院，精致的布置一如从前，太多的细节阿鸢其实也忘得差不多了，这间小院对她来说也已经变得非常陌生。
“这院子布置得跟少女闺房一样。”尉夫人抚了抚镂花的帘帐，好像第一次了解到自家丈夫另一面一样，发出了感叹：“原来老爷这么有少女心啊。”
莫辞频咳嗽了一下，并不接话。
“老爷常住这吗？”尉夫人又直勾勾看向莫辞频。
“这间院子其实荒置许久了。”莫辞频答道。
“有多久？”
“很久很久……”莫辞频好像不太敢把时间说得具体详细。
“都不住人，还收拾得那么干净，一粒灰尘都没有，可真是上心啊。”尉夫人指尖摸了摸桌面，桌面光滑得都能当镜子照了。
莫辞频：“……”
“那院子里的那棵树是什么树，怎么光秃秃的？”尉夫人又问。
“是梨花树。”莫辞频随即又道：“不过已经枯死很久了。”
尉夫人一挑眉梢：“都枯死那么久了，老爷还留着吗？”
“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老爷就爱梨花。”莫辞频尴尬笑着。
“行了，你让几个人留下，叫他们把我的东西搬进来收拾，然后去通知老爷吧。”尉夫人吩咐道。
“是。”
莫辞频本来还打算叫上阿鸢，却被尉夫人阻止了：“她是我的贴身保镖，我的人只能我吩咐。”
莫辞频只是看了下阿鸢，然后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夫人可有心事？”待人走后，阿鸢才缓缓问出声。
“这院子里肯定藏了什么秘密，我要你跟我一起找一下。”尉夫人声音有些沉，说是生气目前也算不上。
“要找什么呢？”阿鸢不明所以。
尉夫人：“比如记载的本子、书册什么的，还有什么女子用的东西，手帕之类的可疑物品。”
这位夫人既然从未来过梨花小院，那又怎么会知道有这些东西？
还真怀疑对象养小情人，然后找证据了？
阿鸢心里默默觉得，女人有时候的直觉果然是非常准的。
她帮尉夫人一起找的时候，还真从一个小柜子抽屉里找到了一本小册子，小册子非常旧，虽然某个人似乎已经努力将它好好保存起来，但蓝色的书封都已经破烂了，隐隐约约只有一个字“记”还勉强辨出来。
——这东西，阿鸢熟悉得一批。
阿鸢想假装没翻到过，却还是被尉夫人发现了。
好吧，藏不住了……
“这本是什么？”尉夫人拿出那本小册子，叫上阿鸢一起来看。
阿鸢：“不知道。”
“那我们来看看。”尉夫人深吸一口气，翻开阅读。
上面的字迹一开始歪歪扭扭，到后面越来越清秀工整，可见写记的主人也努力磨炼了一番。而尉夫人越读越觉得，这其实本记录了许多日常细碎小事的本子。
“〔赤命大叔赊了三次酒钱账〕、〔小赮捡蘑菇去了，今晚就有蘑菇汤喝啦～〕、〔三贝哥哥好漂亮，他是怎么和赤命大叔这个老赖认识的呢？〕……”
“有几个错别字。”尉夫人认真点评了下。
阿鸢：“……”
尉夫人辨识着字体继续读下去：“〔小赮老是躲着我，好难过……〕、〔我能不能换个爹？〕、〔再也不给衣轻裘那个笨蛋酿酒了！〕……”
读完这些后，尉夫人再次点评：“字好像变漂亮了。”
然后她又开始兴致勃勃的继续翻阅偷看、哦不，光明正大的翻阅这些内容，尉夫人丝毫没有一点压力。
尉夫人看得起劲，阿鸢就越想钻地缝。
尤其是当尉夫人还读到：“〔三贝哥哥说，只要在手帕上绣两只鸳鸯送给心仪人，对方就会知道你的心意。我绣了，但没敢送手帕，就故意丢地上了，衣轻裘捡起来后却说这谁绣的鸭子丑死了……我再也不喜欢他了！〕”
阿鸢：“……”
不不不！除了揍过那只爆炸头骷髅，这种事情她完全没印象！
“这看来是一个小姑娘写的。”尉夫人啧啧道：“你说，这小姑娘怎么那么别扭呢？喜欢就直接上好了。”
“哈、不知道。”阿鸢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直接上？！夫人原来你这么勇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怪贩妖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