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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是这个,你不一样 千玉屑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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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后,有找过你?”
千玉屑面色微凝,语气探问。
“是啊。”阿鸢没有隐瞒:“就在前天的时候。”
提起这个,阿鸢目光有些复杂看着千玉屑。
……
幽森的陀罗殿内,那位珠琅满目,盛装华贵的黑后见了她第一眼后,却是稍愣问了一句:是你?”
在阿鸢的记忆中,她可是从未见过像黑后这样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森狱之后。
“或许只是本后看错了,初见时觉得你与一位故人相似。”看着阿鸢的反应,黑后勾唇笑了笑,那双妩媚的眸子流转出别样莫测的情感。
她语气柔和,不似高高在上的姿态。
“能让黑后如此挂心的故人,想必那人也十分重要。”勉强算个老乡见面,阿鸢只好顺着对方的话。
“那人其实亦非亲友,却对我母族有过恩情。”黑后伸出白皙的柔荑轻抚趴在她怀里的黑色蜘蛛,黑色蜘蛛复眼闪烁着幽幽绿光。
她话语微妙的一顿:“不,应该说她身边的那位僧人,曾经救下过我母族的族长,也亦是我的父亲。这份恩情我是会记下的。”
有一瞬间,阿鸢似乎猜到了什么,但她还是不动声色。
加上纵使黑后态度和蔼,但殿宇环境和这只蜘蛛,都让阿鸢已经懒得吐槽黑海森狱皇族这种阴森的审美了。
“黑后是苦境之人,母族也在苦境,民女斗胆一问,不知黑后因何故而来到黑海森狱?”
黑后手一顿,周身的气势发生了变化。
——不妙。
阿鸢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触犯对方禁忌的话题,她赶紧想说些话扯开话题,却听到座上的黑后深深叹了口气。
她一挥袖,两人所处的环境陡然从阴森昏暗的陀罗殿转为一处白梅树下。
烂漫的白梅花瓣轻舞飘在空中,这是绽放在阴冷森狱中最纯洁的颜色,黑后伸手抚上白梅树躯。
“我在苦境的母族乃是天羌族,却因与道门发生冲突,战火燃烧之下,我的母族已被覆灭了。心生绝望的我本想投海自尽,却被阎王所救。”
阿鸢:天羌族……她依稀记得,曾经和侠菩提游历时遇到过这么一族。
黑后的声音一顿,沉重的过往从她听似轻描淡写的语气中,透露着像是隐藏在黑暗下已经腐烂掉的花瓣。
“人都是依根而生,而我也已经失去了根。”
阿鸢想起玄膑曾说:这枝送给你,我义母说,白梅花是幸福的象征。
象征着幸福的白梅花灿烂美丽,将幸福意义赋予在白梅花上的繁雪逸冬青,也早已在永寒树中褪去了那抹纯白。
阿鸢看的是,带刺尖锐的荆棘嚣张的疯狂自黑后的身后生长。
其实定眼一看,黑后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你听说过黑海森狱中的玈人吗?”黑后背对着阿鸢问,阿鸢看不见黑后脸上的表情,倒是看得见珠簪宝玉泛的寒光。
阿鸢微微敛眸,声音平和:“玈人在黑海森狱的意思,是无根、无挂、无念之人。”
也亦是,天生无居,或失去故土的人。他们的愿望是希望像树一样稳稳扎根在土里发芽。
“因为黑海森狱的流言蜚语,我的孩子天罗子已被交付于一位玈人手中。”黑后转过身,神态已经恢复了平静:
“倘若你能回到苦境,我希望你能我替我一寻爱子,当然,你想要什么,也可尽管将条件提出来。”
“黑后爱子心切,民女备受动容,但黑后也高估民女的能力了,民女连离开森狱的方法都没有,谈何寻找?”阿鸢不急不缓。
“你若答应,那么离开森狱的方法……本后自会替你找寻。”看着阿鸢一直恭恭谨谨的态度,黑后顿时染上了几份似笑非笑的神情。
“本后知道你也一直想离开森狱,只是寻不得办法,连聪明的国相给你解决问题的办法,何况,在外面还有你所牵挂的事物。”
关于阿鸢的事,黑后多少都从玄膑口中了解过。
“想,当然想。”阿鸢点点头。
“哈,待天罗子回到本后身边后,你除了可以提出一个条件外,本后也能答应你与膑儿之间的事。”黑后挥袖,化出桌椅与茶:“来,坐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阿鸢:??!
大家都活那么久了,也明白有些话的意思也不需要完完全全点透。
“黑后,您是有所误会了。”阿鸢嘴角微抽,最好可别是她想的那样。
再加上,她和玄膑之间能有个毛线的事!
最多玄膑小时候闹过别扭,或者天天在一群小朋友打架时候拉架,除了闹别扭一生气很难哄外,其他时候都是乖得不得了。
黑后优雅的饮了一杯茶,声音缓缓:“你一个女孩子家害羞也正常,膑儿他性子也十分内敛,你们都不好意思开口,不妨就由本后为你们做主。”
——做主是主做,你可别乱做主张噢!
阿鸢一脸吐槽。
想到了什么,阿鸢调整了下心态,问:“黑后,我与玄膑太子之间并无你所想的意思。我答应你,若我回到苦境后就替你寻回爱子,但还请黑后也先同意我的条件。”
黑后心中盘算起来,但面上不动声色:“你说。”
阿鸢清咳一声,眼神略微希冀:“你能让国相嫁给我么?”
黑后:“……”
这么直白,根本不是什么女孩子家害羞!国相还是被嫁的,理应来说不应该是让国相娶你吗!?
这种要求也真是……你能不能提个正常点的要求!
良久,黑后没有直言拒绝,而是幽声道:“哈,那你可知国相在我面前对你的评价如何?”
“如何?”阿鸢变得很认真。
黑后唇角勾起,眼神带着一丝怜悯看着阿鸢:“国相曾言,阿鸢姑娘外貌美丽,性格贤淑。”
阿鸢心里乐开花了,她努力忍住笑意,正正经经问:“他还说什么?”
黑后慢悠悠说:“如此好的姑娘,又与玄膑大太子交情甚好,也可不必太追究其出身,倒是合适的大太子妃人选。”
阿鸢表情顿时微微一变,但眼中还是盈着笑意:“黑后很爱开玩笑啊。”
“阿鸢啊。”黑后放下茶杯,缓步走到阿鸢身边,拉起她冰凉的手,像一位语重心长的长辈一样轻轻拍着她手背:
“国相不是什么满嘴胡言之人,他更不会在我面前撒谎。他曾言你与他只是朋友之间的普通交情,你若不信便可亲自问问国相。”
阿鸢:“……”
“难道膑儿大太子的身份,就比一个国相位置低了吗?”黑后放轻声音:“大太子妃也能享到荣华富贵。”
阿鸢:“我对这些不……”
黑后却打断了她的话:“我也明白你并不是爱慕虚荣的女人,只是国相无心于你,反倒是膑儿最近天天因你的事而茶饭不思,人都廋了许多,我身为他的母后,唉,真是看着都替他心疼。”
幽幽的叹息传入耳中,阿鸢从黑后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冷静道:“那么看来黑后是无法答应民女的条件了。”
“光是国相无心于你,这点的确很难。”黑后微微眯起双眼:“你我之间同为女人,有些事自是明白,男人的心是强求不来的。”
“黑后可有其他重要的话要说,若是没有,那么民女还有其他事,想先行告退了。”阿鸢没有多大反应。
“嗯……那这样吧,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但也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了。”黑后轻轻笑了笑。
……
“你说我是不是长得好看,性格又贤淑?”阿鸢问千玉屑。
千玉屑心里纠结一了下,最后还是点点头。
“那我很高兴。”阿鸢笑了笑,眼中却染上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在黑后面前也提到过我?”
“是黑后,向我打探过你。”千玉屑缓声说着。
“我们是朋友吗?”阿鸢又问。
“……是。”千玉屑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对玄膑并没有那种感情,只是黑后一直提起。”阿鸢声音很平静。
“嗯……”千玉屑玉芴敲了敲手心,声音依旧从容:
“黑后向我打探关于你的消息,第一个原因除了你与黑后同样在森狱是属于异境之人之外,第二个就是为了玄膑,你自认为与玄膑交情只是普通,但别人可未必就这么想了。”
阿鸢:所以这个别人也包括你吗?
心中莫名有些憋气,阿鸢却还是听着千玉屑继续把话说完:
“同乡见面感情有所触动,我能理解,但黑后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也可能会利用玄膑大太子的感情进而对你另有图谋。”
——也更好牵制玄膑,对于一直对黑后言听计从的玄膑到底有没有谋逆的野心,千玉屑可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森狱皇脉也就唯一属玄造是个头脑简单,真性情的家伙。
其他太子和皇子的性格迥异,在这种恶劣环境之下长大的人,若是能称得上天真无邪那也太可笑了。
“你说到同乡啊——其实我真的很想回去。”
阿鸢想起若叶烟雪曾经给她的锦盒子,她其实没有乖乖等到传说中“最好等和国相闹掰的那一天”才打开盒子。
她在若叶家族出事后,她就打开过。
一打开,就冒出一张小纸条,上面是若叶烟雪的字迹写着:
〔没想到你真的会有打开的一天呢,一定是你甩了国相吧,渣女!哈哈哈~()σ〕
——阿鸢当初看的时候还很想把若叶烟雪从仙山上揪下来,狠狠揍一顿。
〔大家一起当快乐的单身狗吧!〕
阿鸢:——可你去的吧!
〔爱吃西瓜的阿鸢是个小傻瓜!(.‵)〕
阿鸢:……你才是个大蠢货!
随后阿鸢又气得想扔盒子,最后却舍不得,将盒子抱在怀里的时候,一张纸条又冒了出来:
〔麦气啦,不要扔盒子!〕
——淡淡的烟雾自盒中冒出,一枚小小的紫晶石浮现在她眼前,阿鸢接过紫晶石,觉得某种奇妙力量蕴涵在紫晶石内流动。
〔只要往里面注入灵力,再大声念一句“若叶烟雪是大帅比”的咒语,你就能回去了,记得念的时候一定要声情并茂,真诚实意!〕
阿鸢当时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酸酸,她大喊了一句:若叶烟雪是大傻比!
随后,她赶紧将盒子收好了,她并没有选择回去。
即使很想,但也因对某些感情而有所贪心的牵念,而选择停留。
她也没想到若叶烟雪会留给她这样的礼物,这是她更希望自己用不上的礼物。
离开森狱的方法她有,也不需要让黑后来以此作为交换,更不再需要千玉屑帮她找方法,何况千玉屑在很久以前就对此说过束手无策。
“我知道你很想。”千玉屑看着阿鸢脸上的神情,他放柔了声音。
——在阿鸢心底萌芽的某种感情,叫思念。
就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随着每一次梦见过往,就愈发以不可抑制之势疯狂生长着。
“先生,你有时候对我说的那些朝廷上的事,只要是你说的,我听着不讨厌,但每次听着都觉得很无奈。因为权势中的心太乱了,凭我也没有那种聪明独断的目光去判断一个人是否藏着别的心思。”阿鸢缓声说。
她从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她很怀念跟侠菩提云游四方的日子,虽然也遇到过诸多不太平的事。
阳光斑驳洒落,侠菩提笑眯眯的帮她解开又不小心缠在分叉枝头上的长发;
寺庙里线香萦绕,侠菩提诵经的声音缓若徐徐清风,虔诚的香客对着佛像拜了又拜;
路过各个风情迥异的小镇村庄时,也总有热情的居民迎接来人,那些好奇的孩子们扯了扯她的袖摆,想跟她一起玩抓迷藏。
而一些小姑娘们又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的长发,朝她撒娇想要给她编发,侠菩提身上纯净的气息也很受孩子们喜欢,那些孩子总会为侠菩提小心翼翼簪上鲜花,在侠菩提接受礼物之后,幼小的心灵总能开心好半天。
侠菩提即使面对歹徒也是面色平静,迫不得已动武将歹徒收拾之后,又会引导他们向善。
江湖上腥风血雨,那个人却是如大海中的行舟,遇风浪也总能安然稳稳。
直到后面,她莫名其妙离开了侠菩提,来到森狱。
曾意外镜花水月般见过侠菩提嘴角渗出血迹,神色仍是平和但比起往日虚弱许多,看着他身影化成星尘涌进圣剑,然后不知所踪。
她心有所感,侠菩提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了。
之前是苦于没有回去方法的无奈,在得到方法之后,却又在森狱有了其他羁绊,她明白自己是舍不得。
“你是真的不明白,亦或者只是不想知道。”千玉屑敛起神色。
艳丽苦蛮花随着清风迭送花香,月光流转下的玲珑心思变化无常。
阿鸢:“那你又知道不知道,我对玄膑和你的区别在哪?”
“噢?”千玉屑仍是从容自若:“你今天好像也变得有点不大一样,是不是因为黑后?”
阿鸢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心中鼓起勇气,跑到千玉屑身旁,踮起脚尖,昂起脖子。
——冰凉柔软的触感在千玉屑脸侧轻轻触了下,阿鸢退后一步,声线有些颤:“是这个,你不一样。”
“……”
千玉屑向来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