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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真的很想 青鸟翅膀扇 ...
苦蛮花盛开在枝头,愈发鲜艳夺目,黑月的光线幽幽撒下,似是窥穿了空气之后还想更进一步刺透某种东西。
若叶烟雪缓步来到玉心窝,看向那抹望着苦蛮花静思的身影:“国相。”
长缨拂动,千玉屑悠悠转过身:“是你来了啊。”
“何必那么惊讶,你明明知道我会来的,对吧。”
若叶烟雪停下脚步,明明隔着对方几步之近,他却忽然觉得这距离甚至比广袤的黑海还要遥远。
——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了这份距离感,他也忘记了。
“我可没想到噢,除非在若叶家主面前,你平常对我的态度简直是糟糕至极,这次主动找上门是为何事?”千玉屑双手负在身后,笑得温雅如月。
就像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一样,和若叶烟雪仅残模糊的记忆中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似乎。
“国相聪慧过人,更是被称为森狱第一智者,若叶烟雪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国相,不知道国相肯否为我解惑?”若叶烟雪声音冷淡。
“你问。”千玉屑玉扇敲了敲手心。
若叶烟雪缓声说着,每一个回荡在夜风中的字都清晰无比:
“我自幼耳朵灵敏得能听到别人的心跳,而不同的人,他们的心跳都是不相同的,可是近些年来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我听到一个原本熟悉的心跳声却变得陌生起来。”
“所以你觉得问题是你的耳朵么?”千玉屑听完后微微点头。
“我也不知道咯,所以才特地来请教聪明的国相啊。”若叶烟雪扯了扯嘴角,好像在嘲笑一样。
“若叶烟雪,你的问题实际上非常多余。”千玉屑面色从容。
“哼!别拿出这种教训晚辈的语气同我说话,原来国相是如此趾高气昂之人吗?”若叶烟雪冷笑:
“人心,是十分容易丢失在权欲深海之中的。国相的位置坐久了,你的心却没丢,反倒是变了,你究竟……”
“正如你耳朵所听见的心跳一样。”千玉屑表情不变,语气听起来却莫名多了些别样的意味。
“哈、是真的吗?”若叶烟雪眼底有些悲哀:“阎王这次想要建筑的机关城的事,也是国相你提议的吗?”
“若叶家族机关术高超,历来受吾王青睐,此事并不需要一位臣子来特别提议。”千玉屑悠悠说着,平淡得在陈述一件普通之事。
案桌上的宣纸忽然被一阵烟雾卷起,纷纷扰扰间,其中一张飘到了若叶烟雪手上,那张纸上所写的一个字赫然映入眼帘——鸢。
手捏紧那张纸,若叶烟雪嘲弄的看着千玉屑,话中带着一丝悲悯:
“真是太遗憾了,我没能好好利用国相难得的把柄呢。但以我和她的交情,她要是知道了这些事,估计会……”
千玉屑蓦然打断他的话:
“你要是能说服得了吾王,机关城一事自然可以作罢,但吾王决定了想要做的事,是不会轻易被旁人三言两语而左右。”
若叶烟雪情绪忽然有些激动:
“你还真是位忠心耿耿的好国相!对挚友之交的若叶家主也真是重情重义!对她,你走的棋步也真是够深沉啊,连玄膑皇子会被她遇到的事,怕是你也……”
这些话再次被千玉屑打断:“若叶烟雪,在你曾为官的时候,我就告诫过你,话说得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你忘了吗?”
看出了千玉屑那双眼中流露的陌生深意,若叶烟雪沉默片刻。
随即他笑出声:“国相说过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忘呢,我这辈子怕是都要深深记住了。”
千玉屑转过身,看着落下的那几朵苦蛮花:“花的凋零,不过只是遵循自然的规律,月盛必衰的道理,你也应该清楚得很。”
“告辞——”
或许,不是情谊变调,而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发现真正的本质。
若叶烟雪临行前,重重行了一礼。
讲究的仪礼将本就遥遥的心更是远隔了。
“若叶烟雪,你留不得——”千玉屑轻轻叹了一口气。
黑月黯淡下去。
……
月光和黑影之间的间隙紧密相贴,又隔着一道无限延伸的裂痕,将明暗之分切割。
也只有在枝头迎风的苦蛮花,不管过了多少年,颜色依旧绚烂如初。
阿鸢怔神看着那朵苦蛮花,一直到点点滴滴冰凉的触感落下,她抬手一摸,这不是眼泪该有的温度。
——这是雨。
她忽然想起了在久远前,金瓯天/朝,在阶雨一夜灯时,那场永远不会停的雨,以及那抹玄蓝色抬头凝望天灯信的身影。
雨将天灯洗刷得褪色,却没洗涮过往的旧事,风将天灯吹得摇摆飘荡,连着人心也跟着晃动。
当蓝先生站在雨中抬头凝望着树枝上随风摇摆的天灯信,心怀悲恸念着故人最后留下的那句"吾很好,友且安"时,她只是能理解这种感觉。
但真正深有体会时,又是别样的滋味。
她出声:“凝雨。”
淅淅沥沥的轻雨,随之而来的沉缓身影手上抱着一个孩子。
那名孩子在若叶凝雨怀中熟睡,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神情在睡梦中也是眉头锁紧。
“国相让我先将他交付与你。”若叶凝雨冷淡的神情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森狱的名门望族若叶世家,因为机关城一事触怒阎王,国相千玉屑为了好友而求情,念在若叶家族多年的忠诚,以及若叶家主自刎以示清白,阎王这才没有将若叶家族赶尽杀绝。
但是参与设计和建造机关城的所有人都不能幸免,若叶烟雪也成了之一。
若叶世家被永世贬为了庶民,盛开和凋零,仅仅在一瞬间。
千玉屑答应了若叶家主,暗中保住了若叶家族的血脉,而这名孩子的身份自然也不言而喻。
阿鸢小心翼翼接过那个熟睡的孩子。
“凝雨,那你……”
“在我接下来的生命之中,我只想为了若叶家族向阎王报仇!”若叶凝雨眼中的神色阿鸢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人身上也曾见过。
是一样沉重的仇恨。
若叶家族的凋零,也亦是因阎王所做的决定。千玉屑基于和若叶家族的交情,以及允诺报仇机会,将剩下零散的若叶家族之人拉拢。
劝对方放下仇恨这种话她根本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阿鸢敛起眼眸,熟睡的孩子抱在怀里,与她冰冷的体温不同,那是柔软而温热的,像是初生的嫩芽一般:“他叫什么名字?”
“若叶汝婴。”
……
“你是谁?凝雨哥哥呢?”
若叶汝婴从黑暗的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时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只有一个陌生的女子坐在床头看着他。
他慌张起来,双眼泪汪汪,觉得被遗弃般委屈。
“我是阿鸢,你的凝雨哥哥刚刚离开了。”
“他还会回来吗?”若叶汝婴连忙坐起身。
“会的。”阿鸢认真答道。
若叶汝婴随后落入一个冰冷得毫无温度,却又柔软的怀抱。
他埋在阿鸢肩头,明明很冷,但一双眼眶中涌上的温度却烫得要命:“你就是烟雪哥哥说的那个阿鸢吗?”
“就是我。”柔和的声音落在心间。
若叶汝婴努力的将眼泪憋回去,他问:“凝雨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等过几天,小若叶再长高一点,凝雨哥哥就来接你了。”阿鸢摸了摸若叶汝婴的脑袋。
若叶汝婴语气有些哽咽:“你真的没有骗我吗?不要和他一样骗我!”
阿鸢没有追想这孩子话里的“他”是谁,她只是抱着那个孩子郑重承诺道:“我不骗你。”
烛光摇曳,拖出了长长的影子晃在墙上,晕染着静谧的夜色。
……
若叶汝婴是个生活可以自理的孩子,但早上起床的时候阿鸢还是亲手帮他梳头发,梳齿滑在微微卷曲的浓密乌发上,镜中的孩子白嫩嫩的,眼中尚带着朦胧睡意。
阿鸢为若叶汝婴扎好头发,又在发上别了一只紫色蝴蝶结,为他穿戴的动作利落熟练。
“照顾别人你很熟练……?”若叶汝婴小心翼翼的问。
“因为我带过孩子啊。”阿鸢笑着捏了捏若叶汝婴肉嘟嘟的脸颊:“下去吃早饭吧。”
她牵起若叶汝婴的手,带着他下楼。
“我不想吃。”若叶汝婴眼神黯然,家族出事之后,他的心情就十分低落。
阿鸢一脸了然。
“鹓鶵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但你知道,这种鸟为什么现在看不到了吗?”
她缓声提起了看起来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若叶汝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阿鸢认真说:“因为它挑食饿死了。”
若叶汝婴一脸黑线。
“我先喂一下小熊。”阿鸢拿出一个毛绒绒的熊娃娃,这是她特地卖给若叶汝婴的。
她捧起自己的桌前的那碗粥,抬勺盛了小口,轻轻吹了吹后,然后放到小熊那条缝出的微笑嘴。
但作为一个玩具,小熊对她的行为毫无反应。
“……”
啪的一声,阿鸢不轻不重的放下那碗粥:“嗯?你敢不吃我做的早餐是不是?”
她对着小熊故作凶巴巴的模样,扬了扬拳头:“不吃早餐,看我不打你!”
一顿猛揍如雨点点落在无辜的玩具小熊上,看着那副模样,若叶汝婴被吓得赶紧捧起碗喝起来粥来,其中还因为喝得太快被呛到了。
“咳、”
“慢点慢点,别着急,年轻人。“阿鸢拍了拍他的背脊,笑着为他顺气。
吃完早餐后,阿鸢要开店,若叶汝婴有些不知所措,阿鸢把他抱到茶水间,又从架上翻出几本故事书给他:“有事可以叫我。”
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客人,阿鸢忙了起来。
若叶汝婴看了看书,又觉得看不下去,他好奇探看着这小茶水间时,发现靠窗的桌子上有一瓶精致的小花瓶,插着一枝白梅花,在黑月照耀下并没有枯萎。
淡雅的颜色与店内澜澜昏黄的色彩相映,耳畔偶尔传来那些客人谈笑声和稳稳的步声,是一种令人极其安心的气息。
“老板娘!我就要吃蜂蜜蛋糕啦!”
——稚嫩带着气急的声音响起,若叶汝婴悄悄探出脑袋看着那抹紫色的小身影。
“吃多了,会蛀牙。”阿鸢回应的声音好像在笑。
“紫火大王,你牙齿已经蛀了好几颗了……”
“就是啊……”
“你们干嘛说出来了啦!”小紫火抬手一拍自己两个小跟班的脑袋。
或许是若叶汝婴的视线太过炽热,小紫火发现了,他皱起秀眉看过来:“你是谁啊?怎么占着我的地盘?”
他说出这话后就被阿鸢敲了个爆炒栗子。
阿鸢笑眯眯:“小紫火,茶水间什么时候成你的地盘了。”
“哼!别口是心非了,那些故事书都是我提议让你放的,难道这不是专门为我紫火大王准备的吗?”小紫火摸了摸脑袋,瞪了阿鸢一眼,然后领着两个小跟班跑去找若叶汝婴。
若叶汝婴有些怯怯的看着他,但是想起了若叶家族教育,有傲骨的他不应该这么害怕,于是若叶汝婴挺了挺小身板,眼睛瞪得大大的和小紫火对视。
小紫火好奇打量着若叶汝婴:“你是谁?”
若叶汝婴鼓了鼓腮子,反问道:“你又是谁?”
小紫火得意洋洋的介绍起自己:“我就是森狱鼎鼎大名的紫火烈信子,你可以叫我紫火大王!”
“紫火大王万岁!”
“没错没错!万岁、万岁!”
那两个小跟班也附和着,为小紫火增加气势,小紫火更加得意了。
若叶汝婴:“……”好傻的样子。
“你怎么不说话?该你介绍自己了。难道……”小紫火面色微变:“你是老板娘的孩子……?”
“小紫火!”阿鸢头一次暗恨自己听力如此好,她满脸黑线的捧着几碟小吃走进来,放到桌上后她摸了摸若叶汝婴的小脑袋:“他叫小汝婴,你不要欺负他,不然你就再也别想吃蜂蜜蛋糕了。”
“放心啦!我怎么可能会欺负他,你别不给我吃蜂蜜蛋糕啦!”孩子王小紫火拍拍胸脯保证:“小汝婴,以后你就跟我混吧!”
若叶汝婴:“……”他不是很想。
一直等到中午休息时候,小紫火硬拉着阿鸢要一起去院子里玩做迷藏,若叶汝婴和其他两个小跟班也参与了,轮番猜拳下来,在一群小朋友输惨之后泪汪汪的目光注视下,阿鸢只好默默转过身,捂住眼睛:
“我数到二十秒,你们快点藏好。一、二……”
“快去躲起来!”
“藏那里!”
“不行,上次躲过了,很容易被发现!”
听着小鬼头们的声音还在附近吵着,似乎还没躲起来,阿鸢故意拉长声音:“十、十二、十五——”
“不要又耍赖啦!”小紫火喊道。
等到数完之后,阿鸢开始一个个找小鬼头们,一只藏在了大缸里面,还有一只爬到房顶上去了,这回小紫火似乎藏得很好,她转了一圈老地方都没发现。
她淡定的掏出一包蜜糖,放在桌上,然后藏起来。
果然这招对小紫火有用,她很快就逮到那抹经不起诱惑的紫色小身影。
“你怎么可以出这招!?”小紫火一边吃着糖一边愤愤道。
“那你怎么老中招。”阿鸢敲了下小紫火的脑袋。
“还有一个你还没找到。”
“唔,我想想小汝婴会藏在哪里?”阿鸢瞥了一眼假山的方向,她好像没看到那一闪而过的衣袂一样。
“诶呀,就剩下最后一个小家伙,好难找哦。”阿鸢摇摇头,凑过假山,开始慢悠悠绕圈圈。
若叶汝婴知道自己是还没被找到的最后一个,心中有些小得意,他听着阿鸢的脚步声开始以假山为中心绕起圈圈。
小紫火有些无语的看着兜圈圈的那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比我还幼稚。”
“大王承认自己是幼稚了诶!”
“其实大王本来就很幼稚了啦!”
小紫火:“……闭嘴。”
兜了一会儿后,阿鸢忽然喊道:“啊、是凝雨来了啊。”
“凝雨哥哥在哪!?”若叶汝婴眼神一亮,高兴的跑出来然后被阿鸢捞起了。
“抓到最后一个啦!”
若叶汝婴瞪了阿鸢一眼:“你使诈!不算,再来!”
小紫火这下子乐呵了:“好啊!再来玩呀!”
阿鸢又陪了他们玩了几局,一群小鬼头有些犯困之后,就回茶水间休息了。
接下来的日子也平淡如水,小紫火几乎每天都来,还找若叶汝婴一起玩,他们在墙上画画,小紫火对若叶汝婴说了很多有趣的事,属于孩童之间的乐趣有时候令若叶汝婴短暂忘掉了那些伤心事。
夜色静谧,阿鸢替若叶汝婴拽好被角,一直装睡的孩子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打算吹灭烛光的阿鸢。
“可以不吹灭吗?其实我怕黑……”他小声说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好,那就不吹了。”散着淡淡光晕的烛火微微一晃,阿鸢放下烛台。
若叶汝婴眼巴巴看着阿鸢:“我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阿鸢笑着说。
衣服窸窣声响起,阿鸢在若叶汝婴床头边坐下。
嗅入鼻尖淡淡的花香是若叶汝婴从来没闻过的,柔软的烛光在房间中不算明晃,恰到好处的光线也并不会影响到睡眠。
“从前啊,在一个叫做妖市的小国度里,也有只怕黑的小青鸟。那只小青鸟虽然有翅膀,但它却还没学会飞翔,没办法在天空中自由翱翔。”阿鸢缓声说着。
睡前故事这种东西就是跳脱了现实秩序的束缚,就算带着奇幻色彩,变得光怪陆离起来也没关系。
“小青鸟为了可以自由翱翔在天空中,每天都在努力着学习如何飞翔,即使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它也没有气妥。”
“当小青鸟终于学会了飞翔,它勇敢的飞出了黑暗,冲向天空直赴太阳,它也终于可以随心所欲的遨游天空。
后来,青鸟翅膀扇过的风化作勇气,吹向了人间,世上所有怕黑的孩子受到了鼓舞,从此再也不畏惧黑暗。”
阿鸢开始胡扯着一个故事,若叶汝婴却是无比认真听着,他带着小小的希冀问:“那只青鸟是存在的吗?”
“存在的。”阿鸢答道。
“怎样才能见到它?”若叶汝婴问。
“等你不会再怕黑的时候,就能看见那只青鸟了。”阿鸢垂下眼帘。
“噢……”若叶汝婴低低应了一句,然后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小手扯了扯阿鸢的衣袖:“可我还是睡不着。”
阿鸢想了想,然后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盖在若叶汝婴身上的被子:“睡不着的话,你就真的很难长高了噢。”
若叶汝婴忽然对她说:“我只是真的很想他们。”
——真的很想。
原剧中对于若叶家族一事仅仅只言片语,尝试对故事拓展了下发现大家不排斥,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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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真的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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